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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谁在那里?是梦吗?
轻眠的我,神经过敏般地,猛然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双深沉又深邃的眼眸,明亮而专注地在看着我。我单薄,又略显清瘦的身子,笼罩在他高大,健朗的身影里,像一朵弱不禁风的小花,需要他的保护。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冽,严肃;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海洋。
在他面前,我永远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没有自信,没有底气,可怜巴巴。
这个人,是我的大哥,杜衡。
“大…。。哥……”我,张着嘴,笨拙地唤他。
大哥的目光,柔和了少许;坚毅的面容,线条总是冷硬的。说话时,语气里少有起伏。
“我,把你吵醒了?”
我当然不能说是,忙摇了摇了头。说实话,我是高兴他来看我的。
大哥,每次一看到我,脸上都会显现出几分泄气,又是无奈的表情;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像是心疼。明明一家人,个个龙章凤姿,鵷动鸾飞;偏偏到了我这儿,成了一条小虫。
大哥也不想想,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呢。
我,或许便是混入了上帝牧场里的那只小黑羊吧。
“大哥……你怎么在?”我察言观色了半天,才嗫嚅地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内心的深处,我渴望着向大哥亲近。就是父母在世时,他也是我那时的天,是我全心倚赖的依靠。我很清楚,他是爱我的,关心着我的。因为血脉相连,我和他有着天生,缘于本能的相互吸引和骨血羁绊。
虽然,平常看上去他对我不假辞色,冷冷淡淡。远不如,小弟表现得亲切。
而我,仍是时时刻刻将崇拜的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
大哥,圆满了我对一个优秀的男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所有的美好想象。
我垂下头,偷眼溜着大哥,很怕他会不理我。我怕他,也处处想讨好他,让他真正的喜欢我。
他的脸色,沉得很厉害,嘴唇紧抿着,英气的剑眉,闻言微微一皱……。我,顿时觉得自己理亏起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吗?!”他的语气里,夹着忿忿的质问之意。好像,是我犯了多大的错儿似的。
“你说,你怎么就不听话呢?如果你没有搬出去住,会遇上今晚上的事儿吗?这,有多危险呐……”他的啧怪,又提高了几个档次,“我说过多少回了,不让你出去工作,杜家还养不起你吗?!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做你的杜家小姐便好。我和采扬会把你,照顾得好的。”
“就是不听话!”大哥,瞪了我一眼,总结完毕。
我几乎从没有过,也不敢和大哥顶嘴的勇气。但是,我真怕走进了这幢别墅之后,再也不能回到我的甜品店了。做了杜家的“杜若”,就不是我自己的“杜若”;所以,我不得不为自己争取应有的权利。
“我…。。喜欢工作……”翻着眼皮,觑着大哥没见什么变化的脸色,希望自己不会让他大发雷霆才好。小小心心地组织着我,匮乏的语言:“我,工作得很好……有趣……还赚钱。再说,你和扬扬……。”抬起眼,再三确认大哥没有发火的意思,才说:“又都不在家的,……。没有人,理我……”
这,并非我的本意:要把话说得这般可怜兮兮,带着撒娇,委曲的意味。可结果是:大哥冷静地端详了我,好大一会儿;最后,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里面,有隐藏不了的怜惜与爱悦。
他扭过头,别别扭扭地说道:“好了,你工作也没什么不好,喜欢就行。要是遇到有人找你麻烦,要记得告诉我,或者采扬,不要一声不吭地任人欺负;知道吧?……”
“嗯。”我,赶紧颔首保证:“我知道。”
心里,像是有不计其数的花蝴蝶在飞,快活得心脏跟着一道敲锣打鼓,欢天喜地。我是个病人,不是个傻子;我能体会得到,作为妹妹,我是他内心最最柔软的那处存在。
他,是我身后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呢。
“不过,最近还是先休息几天吧……。。”他的声音,如书上所说的游吟诗人一般,磁性之中带着不容置辩的语气:“我让采扬给你请几天假,出了这样的事儿,你再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等事情平息了,警察那边有了结果再说。”
“哥……”我想说,休息一天两天是没问题的,请假几天,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要等到警察有结果?谁知道,啥时候才会有结果啊?
才刚张嘴,大哥像是早料到我要说什么了似的,凌厉的视线直直扫了过来;把我下面的话,全又都堵了回去。
“正好,过几天是大伯的七十三岁大寿,你也要过去的,做做准备吧。”大哥,一板一眼地说:“再说,后天,你也得去见郑医生。就按我说的,好好在家呆几天。”
我讨厌参加家族的所谓“聚会”,尤其是那种华而不实,觥筹交错,彼此炫耀财富,新款时装;却不会说一句心里话的场合。每次,这种满溢着“合家欢”气氛的聚会,都令我窒息得喘不上气来。
更为可怕的是,杜家的聚会,让我感到无以名之的恐惧。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怕。但是,那种渗入到骨髓里,融进到细胞里的惊惧,却是鲜明的实在。有些刻骨铭心的痛苦,如困在牢笼里野兽,不时地嘶吼着,撞击着记忆岌岌可危的闸门……
我想:有些东西,我是丢了的,并且至关重要。
是我的病吗?
写到第三章了,不知这个开头大家是否有兴趣呢?请留言吧。
本章完
第4章 记忆谜团(一)()
很多时候,我们见到的事物本质,像是雾里观花,水中看月:你明明觉得看得一清二楚了,越是到了眼前,越是变了样子;变得越发磨糊,越发的背离你原有的设想。直至,轻而易举地推翻了先前的种种肯定的判断。
我,对于所谓的“杜家”,便有这样的感觉。
那个地方,恰似洪水猛兽,龙潭虎穴;想起来,都让人不寒而栗。糟糕的是,我偏又想不起一切的根由在哪里。
我,名字前面所挂的姓氏,决定了我无法逃离这座“囚城”。身在其中的恐惧与不安,是外人不能体会的。
人,是群体动物。只要活着,只要想生存,就得社交,与人交往。哪怕,我是一个有着社交障碍的病人,也避免不了。
提到“杜家”,我心神恍惚的模样,令大哥的面色有些既无力又隐忍的忧忿。我,说不出具体的理由,又爱自困自扰。
大哥,没有办法,只得挨到身前,揉了揉我的发顶;和从前一样,安抚着自惊自怪的妹妹。
“真是搞不懂,你到底在怕什么……。”他,语调轻柔,里面全是不解。但是,他没有为此感到厌烦。
哥,其实我也不明白呢。不过,我确实是怕的。我既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怕,又很害怕知道自己恐惧的真相。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隐藏在风和日丽表象下的那段被刻意忘却的记忆,一定是极为残酷,疼痛的伤害。
面对有如此可能性存在的事实真相,我,望而怯步。
“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的……你,不要总不理人,就好。”
大哥,可能是为了想要减轻我的心理压力,又特别强调了一句。
他,重新将我的身子,按回被子里,细心地掖了掖被角儿;说道:“你早上才睡,这会儿还早着呢,再睡一会儿吧。”
我听话地微微点头,乖顺地闭上了双眼。
脑子里,为着过几天要回杜家祝寿的事儿,而乱作一团,思绪纷乱。又想着到时有大哥和小弟为我保驾护航,完全不必担心什么,好似踏实了不少。
没事,不怕;有他们在,我必是安全的,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杜家,是个危险之地。没有缘由,就是直觉的认定。
我长大了,我可以保护我自己的。我已经独立工作了,独自承当我自己的一切,便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反反复复地说服着自己,不停地给自己打油鼓劲儿;我终是把自己给唠叨烦了,不知不觉地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卧室里安静得仿似一场春夜的沉梦,让人分不清梦里梦外。
我,真是睡足了,混身娇软无力,肚子里空空如也。
拉开落地窗帘,窗外:暮色四合,玉兔初升。想来,我是睡了整整一天啊。
简单地用冷水洗了脸,从三楼往下走——二楼主要是弟弟的卧室和书房,多媒体室。房门全部关着,听不到半点人声。
他是众人交口称赞的“成功人士”,每日里工作繁忙到马不停蹄地各处出差,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不在家,属于生活当中的常态。
以前,也是这样。这幢装修华丽,到处雕梁画栋,宽敞阔大的建筑里,通常只有我和几个阿姨,保镖进进出出。满园繁茂的绿树,盛放的花卉,以无比热烈的方式,装扮着它炫灿,奢美的寂寞。
我,忍不住的叹息:对于这个世界,孤独,如影随形。谁也不是谁,一生的陪伴。人生路长,一路上,人来人往;即便有欢歌笑语,青春做伴,也免不了最后的曲终人散。与其这般,不如让自己早点习惯一个人走一条路,平静地接受一个人的生活。
一楼的水晶大吊灯,光华璀璨地照亮了整个空间。满室灿烂的流光,投射出富丽堂皇的视觉效果。
我怔愣着,几乎有点自惭形秽,自己与这个环境的格格不入。
绕过二楼的楼梯拐角,一道自己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尖锐而又犀利地钻入耳道。
“你怎么搞的?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你,是干什么吃的?!”我的弟弟——杜采扬,一口一句苛责,又在拿着电话训人。
此类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