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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走过大哥的身侧,他猛然间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往他的方向一带——我,像是突然失重了,直直地摔进了他敞开的怀抱中。
呃?
出乎意外的变化,让我不禁茫然地呆住了。
大哥,两条手臂,像是两条钢索,把我紧紧缠住。
我,缓过神儿,拼力扭了几下,除了徒劳无功挣得自己手臂生疼之外,半分没有撼动他。
“你放开!我,要睡了。”我,有点恼羞成怒,说话的语气也就不怎么好听了。
以我平凡的样貌,绝非是居住在奥林匹斯山上的女神,发个火也能倾倒众生。我相信:此时此刻,自己披头散发,拉长了脸的“泼妇相”,一定是不好看的,说不定看着也挺欠揍的。
大哥,从身后将双手绕到前来抱住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和骨子里积攒多年的温柔;试着要温暖我,冰天雪地的心情。
他,慢慢低下头,下颌支在我的发顶上:踌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小若,你是不是这几天瞒着采扬,瞒着我,没有喝睡前的牛奶啊?”
我,全身紧绷,凛然一惊——像是让人点中穴道一般,僵在了当场。
怕什么来什么,大哥,还是发现了。
我坦率的反应,给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难怪,你会这样。”大哥,悠然一声,松了口气:“你,又不听话了。怎么能随便停药呢?你忘了,你的病还没有好,不吃药,是会有危险的。”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看吧,连大哥,也终于亲口证实,他们在我的食物里做了手脚;放了,我所不知道的不明药物。
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庞大的,融合了惊骇,担忧,不安的心绪,细密织成的罗网,笼罩其中;感到仿如沉入深渊一般,无处可逃的失落与无望。
“我……。病好了,我不要吃药……。”我,哆哆嗦嗦地强调,声音无意识地染上了哭腔。
是的,我被他们逼得真想嚎啕大哭。因为,怕被认定成为一个患有“妄想症”的疯子;因为,怕要一辈子让人冠以特殊身份的标签;我畏怯地想哭,我认命地想投降。
大哥,拍了拍我的潮湿的脸蛋儿,揉了揉我柔软的发丝;又用他凉凉的鼻尖,蹭了蹭我颤抖的眼睑;无比亲昵,满含无限的宠爱;却又隔山隔海,触不到心灵的深处。
“大哥说过,你要乖一点,听我的话。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谁也不行,连大哥也不行………所以,你要相信大哥……。。”
他,语调放得很轻,轻到怕惊扰了尘世的一场好梦。
我,嚅嚅喏喏,不能成言。
他,一个弯腰,将我就地打横抱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到了床上,给我盖上了被子。
“等一下,大哥。”他笑着,嘴角弯弯的,好似初晓的月牙儿。
大哥,折回身出了我的房间。我,躺在床上,呆呆发怔,不敢挪动一分一毫。
不到三分钟的功夫,大哥又回来了。手中,端着一杯水。不用想,我也猜得到,他要对我做什么。
他,坐在床头,将我的身子捞起来,倚靠在他的身前。掌心里,放在两颗,白色的药片。大哥,把药片抵在我的唇上,眼光如电,牢牢地盯着我。
“乖,张嘴,把药吃了。”
我,挑开眼皮,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泪,都快下来了……只想,请求他给予我最大限度的疼爱:“哥,我不吃药…。。”
大哥,倒没翻脸,只是又把药往我的嘴边更近了一步:“听话,吃药。”
以我的对他的了解:他把话,说得越是简略,证明事情越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只好张开了嘴,任他将药片放进口中。大哥,又手把手地把一杯水,全部喂给我喝了下去。随后,脸上露出了很是满意,很是宽慰的笑意。
我,如一个失魂荡魄,没了魂灵的布娃娃;任漫上心扉的伤感与凄怆将自己包围得密不透风。
“好了,这下好好睡吧。”
躺在大哥的怀里,听着他磁性,清朗的嗓音;如同丝竹铮铮,玉石琅琅,回旋在耳际;我,竟然感到睡意朦朦。
那是,药在起作用了吧。
“大哥,别这么对我……。我,我,不要离开你的。”
堕入黑暗之前,我哀哀切切地恳求。
下班之后,来更文。日子过得好惬意。因为用心,所以开心。
本章完
第32章 居心(二)()
我想世上,大抵人人皆有妄念。
妄念,是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超出了我们的预想;不得不依附他人才可能达到的终极理想。因为,其结果太过诱人;所以,我们努力一生,孜孜以求。
诚贞的妄念,也许是用尽一切的方法,一心想要和大哥在一起;而我的妄念,则恰恰是:不惜倾尽代价,也要极力挽留住为数不多的,对我至关重要的,那些关注的目光和唯一的爱。
假如,不曾真的拥有过;我,并不害怕还要失去。假如,从未在意过任何的开始;那么,对于所有结束,也可一笑置之。
我说过,我是个病人。不仅仅如此,我还是一个自相矛盾,不止有一颗灵魂的怪人。一旦,我思想偏执起来,身体里会迸发出十分可怕的毁灭之力。
我,明白:所谓——“安上在于悦下,为己存有利人”的含义;但是,真的事到临头;我的行事作风,或许很难手下留情。
一夜无梦,沉沉如小死。
在违心地吞下那些药片之后,我难得地拥有了一整夜彻底的,深层次的睡眠。
当,再次睁开眼睛——窗外,天已大亮,鸟唱蝉鸣。房间里,飘荡着淡淡撩人的花香……。窗台上,注满清水的花瓶里,换上了新采下的百合花:素雅若媚,袅娜多姿,倒是我最爱的风骨。花瓣上,滚动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打眼一看:触动心弦。
这般明了透彻我的心意和喜好;除了诚贞,不会有第二人选。
是啊,陪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的所思所想,所爱所忧,她都了如指掌。在她面前,我像一本摊开的大字号的“看图识字”画本;简单易懂。因而,她才有了哄骗我的底气,和捉弄我的信心。
有一点,采修,倒是说对了:对付我,毕竟是太容易了。
想到此处,我难免有些愠恼,夹杂着一丝丝丧败的灰心意冷。
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她,没有唤我吃早饭,大概是听了大哥的嘱咐,让我能睡多久,便睡多久;没有打断最近这段日子以来难能可贵的好睡。
可我的心情,始终是别别楞楞的,有股子按捺不下去的“火”,在体内四处流窜。
去浴室冲了个澡,梳洗完毕;换上了一套浅色的家居服。我,悠悠踟蹰地走下楼。
家里帮佣的阿姨正在客厅里打扫,看到我一脸春睡意洽的好气色,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若小姐,今早可起得迟了,一定是饿了吧?……。厨房里,温着粥呢,我去给您拿。”
我,一笑:“简单点就好了。再过一会儿,要吃午饭了。”
阿姨是个机灵人,马上笑道:“行,行,行……。早上,丁小姐特意给您备下了干贝海鲜粥,味鲜不腻,正温着呢!我端过来。”
我的心,微微一动:就事论事,没有人比诚贞做事更为精心周详,用心入微。只不过,时移事易,这些曾经把我感动到泪湿的良苦用心,生活琐事;到如今,皆让我觉得犹如入口毒药,有着慢性自杀一般的不适感。
“好的,别拂了她的好意,就喝粥吧。”我,满口答应。脸上,荡漾着言不由衷的笑意;心里,五味杂陈。
看了看,颇为安静的客厅,很纳闷儿诚贞这会儿,竟没有出现:“丁小姐,出去了吗?”
“没有。丁小姐在书房里,工作呢!”阿姨笑着,连忙啧啧地赞叹:“要不怎么说,人家丁小姐虽是个女的,也真是个能干的。我看她对您,就甭提花了多少的心思了……。就是平时,为了先生的事,也是忙得团团转的。”
我,只能哑然失笑。也说不上为何,从心尖漫到舌尖上,一阵阵的酸苦,不是个滋味。
“那是的。”我,心事重重的感叹:“她,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呢……。”
阿姨,自是没有留心我说的话,乐颠颠地去厨房准备早饭去了。我,扫了一眼书房的门:心绪,如同被罡风吹皱的一池春水。
说实话,从知道她和大哥,暗生情愫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些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境去面对她了。
这感觉,好比是你一心巴火钟爱的一件艺术品;你自己小心收藏了多年,珍而重之,舍不得碰一下。结果,有朝一日,却惊讶地发现:这东西本身,从内里到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单是发了霉,长了毛,甚而弥漫出一股股的酸臭味来……。这样的现实,最让人接受不了的。
年少时,读《水浒》,感触最大的,便是那句:经目之事,犹恐未真;背后之言,岂能全信?
我轻信了,他们让我看到的,他们让我听到的;对她讲的话,深信不疑。又怎料得到:原来亦是一叶障目,未见全貌呢。
诚贞,也许并不是真的心怀恶意,也没有故意欺瞒的居心;但,对我是过于震惊的发现。既而,心生惶惶。
我,独坐地餐室里,满脑子的胡猜乱想,预定假设,有些心神恍惚。一口,一口送进胃里的鲜美干贝粥,也解救不了我闷闷不乐的心情。
才喝下半碗粥,诚贞,从书房里,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她,拉开一把椅子,如以往那般,坐在了对面;嘴角带笑地看着我吃东西。从前,她的这个神情,这样充满爱悦的目光,总让我感慨,她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可我,此刻的心潮起伏,仿似千帆过尽,月渡沧海;早不可同日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