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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荫和尚没说话,倒是明觉笑道:“若是再次碰到还初道长,大和尚定然会跟他说起丁施主这个俗家弟子了。”
丁群逸吃惊道:“怎么大师认得洪应明?”
明觉道:“我师与洪应明曾有过数面之缘,也曾一起谈佛论道,洽谈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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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四 兰荫圣僧 2()
这下倒真是惊呆了丁群逸了,原来丁群逸心中极其崇拜洪应明,虽未曾见过面,但视他如师如父。但此刻眼前的这两个普通云游僧,竟说与洪应明相熟。这下喜得丁群逸情不自禁的笑道:“当真,二位居然是洪应明的友人?”忙对着二位大师一揖到底,诚恳道:“请恕我轻慢之罪,曾将二位当做凡夫俗子,不成想二位竟是圣者。”
明觉师父笑道:“如此说来丁少爷并不觉得我师徒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觉得我们与还初道长相熟才值得敬重的了?”
丁群逸只得讪讪笑道:“怎会?单凭兰荫大师的绝技就能断定二位必不是等闲之辈。”
明觉笑道:“双手能书两种字迹只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我师的绝技并在不止于此。”
丁群逸奇道:“那大师的绝技究竟还有哪些呢?”
明觉想了想道:“我师曾在一百零六岁寿诞之时赤手攀岩,登上宝应最高峰,这可算是绝技?”
众人皆是一惊,丁群逸更是张大嘴巴道:“那不知大师今年高寿?”
兰荫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一晃二十二个年头过去了。”
孙梨不觉惊道:“大师果然是高寿。”
丁群逸因问道:“大师既然高寿,必有秘诀,我父亲年不过六旬,跟大师此刻的精神相比,却像是个老人。如大师肯传授高寿之术,群逸定当重谢。”
兰荫大师笑道:“出家人本就清心寡欲,令尊怕是不会喜欢我的修行之术的。况且老衲之所以长寿,全赖辟谷之功,这一点,令尊更难做到。”
丁群逸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只暗道:“哦,又是辟谷,看来又回到了原点了。不怕,且看你究竟意图是什么?”
兰荫大师笑道:“怎么丁少爷好像不大相信老衲的话?”
丁群逸便答道:“怎么会?辟谷之术源远流长,群逸也是早有耳闻,不过就算是此术健体,也未必能得长寿,不知大师是如何做到的?”
兰荫大师道:“既能健体为何不能长寿呢?不能长寿只是因为他们做的不彻底,老衲辟谷七十余年,最多的一次长达三个月未进食一粒。不知施主信否?”
丁群逸只是摇头苦笑不已,兰荫和尚就笑道:“施主若不信,咱们只管打个赌就是了。”
丁群逸便道:“出家人也爱打赌吗?”
兰荫和尚点头道:“若施主真不信任?那这个赌老衲还就打定了呢。”
丁群逸只得叹气,往别处走去,他一走,其余的诸如阿澈,永莲,孙梨等几个随从也就跟着走了。可本想着遇见了个疯和尚,不理睬他就是了,没想到那和尚竟来了劲,大声喊道:“丁施主难道是怕输吗?难道丁施主真不想知道老衲长寿的秘诀吗?我知道丁老爷的身体应是不大好了。”
丁群逸不理他,只管往前走,阿澈便笑道:“既然还了愿,咱们就赶紧回去吧,别叫诚儿等急了。”
丁群逸便笑道:“有乳母跟母亲在,诚儿必定是吃饱喝足躺在那儿睡的香,怎会等咱们呢?”
玉澈叹气道:“自有了他,我还没离开过半步呢,若不是为了还愿,我怎会撇开他独自呆在家里呢?”
却听那兰荫和尚大声道:“阿弥陀佛,施主是明白人,但有时明白人也会难免的犯糊涂。既无缘,老衲便有几句良言相赠了:须知祸福两相依,今日娇妻美眷,来日阴阳两隔。福报业报,终究要报。治家无偏颇,待人无厚薄。福中有祸,祸中藏福,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丁群逸听着兰荫和尚话里有话,自己又实在听不明白,便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兰荫和尚面前道:“大师是出家人,怎么还这么的执拗?你到底想说什么?”
兰荫和尚点头道:“我是有话要对施主说,但就怕施主不信我的话。”
丁群逸想了想便道:“好吧,我就跟师傅打这个赌了,以三个月为期限,若师傅真能辟谷三个月,那我便信了师傅的话,若你做不到,那就别再纠缠了。”
兰荫和尚便点头笑道:“很好,很好!”
如此一来兰荫和尚跟明觉和尚就跟着丁群逸回了丁府,丁群逸叫人跟他们二人收拾了两间空客房出来,想看看这二人纠缠着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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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五 兰荫圣僧 3()
却说兰荫和尚跟明觉和尚在丁府住下的前几日,丁群逸算是完全不将二人当回事,依旧每日的做自己想做的各种事。而那明觉和尚就一如既往的或去佛堂念经,或独自打坐,或与丁夫人谈佛论道。话说回来了丁夫人自打知道儿子带回来了两个僧人,虽说是纳闷儿更多的也是欣慰。原因无他,只因丁夫人本就是个好佛之人。当年自己失宠于老爷,便终日诵经参佛治理家务消磨时光。自从满月进门儿一来,便是在家务事儿上也省了不少的心。这么一个虔诚信徒,怎会不为家里来了僧人而热心呢?但问题就出在了那位兰荫和尚那里了。原来那老和尚不是跟丁群逸打赌要辟谷吗?丁群逸本来也只是一时意气,可没想到这老和尚自来了丁府后竟真的不食五谷了。初时丁群逸还每每拿了果品与斋饭劝他道:“老师父千万不要为了一时的好胜做出伤身的事情来。”
那兰荫和尚却泰然自若的笑道:“即说出的话怎能自食其言呢?施主不必担心,即使是斋戒三个月老衲依旧身体康健。”
“这……”丁群逸几乎是哭笑不得的道:“老师父怎么跟我这个后生晚辈一般见识呢?若真有何不测,我这后半辈子岂不是要活在愧疚之中了。”兰荫和尚只是闭上了双眼安然打坐,一句话也不再多讲。
丁群逸无奈,只得闷闷不乐的回到灵璧阁,对玉澈道:“我竟闯祸了!”
玉澈正抱着丁诚哄着,听到丁群逸这么说,便问道:“闯什么祸了?”
丁群逸便道:“就是那日在宁国寺带回来的兰荫和尚,他竟不食五谷已有数日,若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呢?”
玉澈将丁诚交到永莲手中道:“真如此,那该劝劝他才是啊!”
丁群逸无奈道:“什么好话都说尽了,就是跟我拗上了。”
永莲就道:“这人也真是怪了,莫名其妙的要跟群逸哥打赌,咱们就跟他说不赌了还不成吗?”
丁群逸叹气,烦躁且郁闷,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古怪的人,这么古怪的事儿呢。玉澈便提醒道:“不如跟明觉师父说说吧,听听他怎么说也好啊!”
丁群逸苦笑,只得去找明觉,已经是夕阳西下了,明觉正在房里打坐。丁群逸敲了敲门,明觉便放下手中的念珠开了门,见是丁群逸,便请了进去坐。笑道:“施主平时忙得很,怎么有空到贫僧这里来了?”
丁群逸直接了当的问道:“明觉师父难道不担心兰荫大师吗?”
明觉便问道:“我师父?他怎么了?”
丁群逸苦笑道:“兰荫大师已经数日未进食一粒,长此以往下去怎么得了?身为大师的弟子,明觉师父怎么好像漠不关心的样子?”
明觉却理所当然的笑道:“我师与施主打赌,赌局本就是辟谷,三月为期限,如今不过是才几天而已,施主怎么好像竟坐不住了。”
丁群逸只得道:“即使是年富力强的年轻人,不吃东西也不可能支持十天往上,更何况兰荫大师已经年老,三个月岂不是要人命吗?”
明觉想着笑道:“贫僧早就说过,家师自有绝技傍身,施主的担忧实在是多虑的。”丁群逸见说他不动,只得自己走了出来。
又过了三四天,丁群逸实在是坐不住了,便亲自去了兰荫大师的静室,当时明觉也在兰荫身旁。丁群逸诚惶诚恳道:“师父还是吃点儿东西吧。再这么下去师父就算是无恙,那群逸也必当是要病了。”
明觉便笑道:“施主要生什么病?”
丁群逸道:“不是生什么病,而是吓出的病了。师父年纪这么大了,若因为跟群逸斗气伤了身,叫群逸如何自处?这些日子仔细想想,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我不该跟师父打赌,还望师父原谅晚辈的年少无知,允许我薄斋款待二位。咱们有什么话,吃了饭再说。”
明觉点头笑道:“施主果然是慈悲之人,不过我师父既然说过的话是不会反悔的,不是施主说不动,这世上无人能说的动。施主且耐心等待,三月之后一切就见分晓了。”
一旁的孙梨忍无可忍的质问道:“你这和尚怎么这样?我家少爷这么低三下四的求你们为什么?不就是怕你的师父饿死吗?再说了,这赌局本就不是我家少爷的错,而是你师父硬要赌的。你们要什么尽管说,最多不过是钱吗?没必要将自己的命都压上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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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六 兰荫圣僧 4()
丁群逸实在是没法子了,各种方法都用过了,直闹得整个宝应都知道丁家家里来了个不吃饭的神僧。有许多友人,包括那个爱作别样打扮的胡子基、还有不甚熟悉的秋荣,李凤人等等都要来参拜神僧。都被丁群逸一一挡了出去。他只是每日里焦头烂额的想着怎么能劝动怪和尚用饭,明觉倒是吃的多,只是好似从不关心自己师父的死活。孙梨总是在他用斋饭的时候不停的叨叨,像是很看不惯他的作风似的。好在明觉涵养极好,从不跟孙梨计较,每日用了斋饭后就去佛堂打坐,安然自若的神态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丁群逸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只因每日去看那位兰荫大师的神态,虽滴米未进,但依旧是满面红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