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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一刻,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在圣父弥赛亚的面前,单凭路西法一人之力,是瞒不过去的。但是。就算是这样,路西法也甘愿冒险,执意想要救她们。现在这样的状况,是路西法对任川晴放了水,而米迦勒又对路西法放了水。
不只是放水,甚至成了共犯。
而他们之间互称“杰”和“水深”,这似乎正是他们之前各自使用的模拟形态的化名“红心jack”和“蔡水深”。从外形和能力看。他们确实像神的使者一样。可是这两个听上去很普通的称谓,又似乎把他们变成了另外的一种什么东西。
大天米迦勒说:“我可不单是为了你,且不论她是什么。她将来都会很有价值,在这里平白无故地遭了株连确实有一点可惜。但是,那个残余的魅不好办,你如果不能善后。我就替你处理掉他。”
“刚刚他们之间正在进行能量联结,拉进去是不得已的。”大天使路西法的语气也和缓来。听起来竟像是在与米迦勒密谋了,“那个魅,我已经处理过了,已经没有威胁性了。”
“记忆消除?”
“是的。”
“多长时间的?”
“三天。”
“应该……够了。”
两个人简洁地交谈着。任川晴感觉,他们谈话中提及的“那个魅”,说的似乎是夜魂。
难道是因为刚刚白鹿在给夜魂疗伤。所以路西法才无将他们剥离,不得已将夜魂也塞进了玻璃温室?
“行了reads;。别再磨蹭了,希望将来别让我失望了。”是大天使米迦勒的声音。
大天使路西法没有作声,墨黑的双翅一振,骤然飞起在空中,手中三叉戟轻轻一挥,一片房屋又陷入了黑色的烈焰。
一片金色光芒闪过,轰地一声巨响,另一边的房屋塌了一大片。原来是大天使米迦勒也飞起在半空,与路西法一起炸毁房屋,追杀残余的活人。
看来,他们接到的命令,应该是把跟陌寞生有过接触的一切生物屠杀殆尽,把陌寞生到过的一切地点夷为平地。一黑一白两个战斗姿态的天使,在空中不停地闪现,肉眼几乎无法看清他们的行动轨迹,所到之处,几乎有着天崩地裂之势,再也没有半分刚才那轻声低语时的沉静,反倒像两个狂暴的精灵。
看不清楚的瞬间,空中那个黑色的影子已经撞上了什么东西,一缠一转之间,已经把一个人轰地从半空击落在地面。原本就燃烧着的地面喀地陷进去一大片,形成一个巨坑。
大天使路西法身形忽地闪现于靠近巨坑的地方,微亮的银灰色长发在夜风中飞扬。他一双冰蓝瞳子微含戾气,朝坑里扫了一眼,便再次闪身飞到半空。
巨坑中躺着的,是陌寞生的一个魅“南宫靖”。他全身血染,几乎已经没有了生的迹象。
原来,路西法和米迦勒已经结束了对于地面的大清洗,开始猎杀陌寞生的魅,撞上谁杀谁,几乎都是一招绝杀,干脆利落,手丝毫不留一点情面。
任川晴一边努力地用意念联结着外面,一边双手环抱着自己,身体瑟瑟地发抖。
她只是在茫然地关注着外面发生的事情,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浆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知道自己莫名地受到了两个大天使的关照,很有可能在这场浩劫之中因此捡回一条性命。但是她又完全庆幸不起来,因为一起生活了好几天的人们都在外头一个接一个地被消灭,而她却缩在这里,颤抖着,瑟缩着,卑微着,怯懦着,完全无能为力,也没有勇气去做什么。
外面有她崇拜着的人,有她相处了几天之后就更加崇拜的偶像。现在,陌寞生是敌人关注的焦点,他们对于杀死他志在必得,而他们想要杀死他,也根本花费不了多少力气。
所以,陌寞生一定会死的,无论她任川晴领不领路西法的情,无论她是不是莽撞地冲出去跟着送死,陌寞生都会死的。可是,那个睿智的人,那个和蔼的人,那个微笑的人,他怎么可以死呢?单是这种想象,就让她感觉心如刀割。
而且,不是刚刚在脑海中展望过美好的未来吗?如果未来没有陌寞生的话,还会有希望吗?
心乱如麻之中,一双手臂从身后轻轻地揽住了她。
“不要想那些,你现在只要想,如果你现在冲动了,就是把我,把白鹿哈比比和夜魂都扔出去送死。你只要想这一点就够了。”
是明彦的声音。明彦的手臂并不强壮,但此时的拥抱却坚定而有力量。他很清楚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像有魔法一样,引。诱她迷信地追随。
他在给她一个理由,让她抛掉内心因为不能或是不敢冲出去与所关心的人同生共死而产生的羞耻和痛苦。当然,在这个关头,无论外面的人是谁,对她有多么重要,关明彦都会阻止她任何冲动的行为,让她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面,接受现实。(。)
第一零六章 纳萨兰斯的遗迹之树()
任川晴最终并没有尝试着勇敢地冲出玻璃温室的庇护,与陌寞生站在一起同生共死。在之后的日子里,每每想到这一刻的种种,她的心里既感到伤痛和羞耻,又感觉十分庆幸。能够作出理智的抉择,不再用鲁莽无谓的牺牲贯彻自己所谓的原则,承认自己的胆怯和懦弱,未必就不是一种成长。
其实,这一刻如果她进行过尝试,就会知道现在的自己连冲破玻璃温室的禁锢都做不到。大天使路西法为了防止她这样做,特意在玻璃温室的外头加了一道锁。
外面的天空被各种战斗技能的七色炫光装点得如同烟花盛绽,陌寞生却一直用沉稳平静的姿态与圣父弥赛亚交谈。他们说的是什么,在战火之中根本就听不清楚,那种在生死搏杀之间的沉静令人感觉各外悲壮。
天上的烟火渐渐地开始消散,尤其是在大天使米迦勒和路西法加入天空战团之后,局势变化得更快。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天空的光芒消逝了,重新陷入黑暗的平静,而寞陌生的身旁,重新集结了大约五六个已经重伤到几乎不能站立的魅。
已经看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哪几个,只知道原本的二十七个魅中,他们是仅存的成员。而且,他们每一个人都全身血染,已经都是强弩之末。
但是所有残存的魅都昂然静立于寞陌生的身边,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显出恐惧畏缩或是犹豫的神情,一点都没有。
他们在各自的传奇之中,原本就都是不屈的英雄。
陌寞生微微一笑,那笑容竟与他平日里的笑一般无二,苍白。却并不缺乏力量。
“你还是太小看了我们。”陌寞生抬起一只手,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指了指自己的额角,“你们还是没能真正理解你企图玩弄的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更可笑的是,你们竟还如此自负地刻意赋予我们尖齿和利爪。你想要利用的是意念,可是,只要意念不死。人就不会永远被奴役。也许不是今天。但是,那一天终将会到来。我将在这里,注视着。”
似乎是黑夜的风。把陌寞生的话吹到了任川晴的耳畔,他的神情与话语,不知怎的竟让她眼眶中溢出泪水。在模糊的泪光中,陌寞生的身形。他身后的魅的身形都变得越来越黯淡,而一株散发着荧白色微光的树木。就在他站立的地方破土而出,向着天空的方向疯狂地生长。
树木的主干膨胀得越来越粗壮,最后达到几人合围那么粗,主干不停地向上延伸。而侧枝与叶片也不停地从主干上分生出来,显得生机勃勃而又美丽无比。这株树,如玉一般洁白。在夜色中散发着皎洁的光芒,那是真正的月亮的颜色。孤傲,坚定,却并不寒冷。
陌寞生的身体渐渐地变得透明,直至最后化为点点月光色的微尘,漂散着融进了树木的枝干。他身后的魅们,也都化为能量的光华,与主一同,被疯长的巨树吸收。
月光之树长势惊人,转眼树干就冲上了云端,大有突破天际之势reads;。圣父弥赛亚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慌乱,黑袍的长袖一挥,命令道:“快动手,不能让他这样!”
大天使米迦勒一马当先,双翼一振,化为一道金色光芒,直冲天际。散立在天空中的几位大天使全都紧随其后,化为七色之光,飞向巨树的顶端。
天空中炸开密集的七色闪电,毫不留情地向巨树轰击。这一次的闪电攻击,规模与威力与刚才战斗中的任何一次攻击都大不相同,从来没有过如此恐怖,如此有压迫感的攻势,整个世界都随之震颤,仿佛末日来临之后的另一个末日。
但是,那月光色的巨树仍在不停地向上生长,也不知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那力量,甚至挑战着这些自封的造物主们的认知。
圣父弥赛亚黑袍一展,身形腾空而起,一股烈焰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展开去。原本大天使米达伦的烈焰已经威猛无比,可在弥赛亚的火焰面前,又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弥赛亚的烈焰转眼就铺满整片山地丘陵,又一直向外扩张,扩张到目力所不能及的无边无际。
天空在燃烧,纳萨兰斯悬空山也在燃烧。赤红的火光冲天,头一次,天上幽蓝色的月亮被镀成了红色,边缘模模糊糊,就好像垂了一滴血泪。
巨树生长的速度渐渐地慢了来,直至停止。原本纯白透明的树干,在狂雷和烈火中慢慢变得暗淡,染上了斑驳焦黑的颜色。
任川晴头脑中本来是一片空白,但是随着巨树在不屈中燃烧,她的心脏仿佛也随之燃烧起来,那么灼热,那么疼痛。她的泪水无法停止地流淌,感觉有一股火焰,忽然冲开了她的心窍。
是愤怒,是憎恨,是一种顿悟。而随着巨树在它的战斗中丧失了生命的迹象,任川晴的身体忽然猛烈地一颤,似乎无形的空气中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忽然坠落于她纤细的身体之上。
七位大天使自空中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