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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足够凄美动人,只可惜是个悲剧。毕生花更喜欢中国的牛郎织女,至少每年相会,那些和乌鸦同属一科的喜鹊帮助相爱的人跨越银河,叫人年年都怀着希望。
人不就是活在希望之中吗?
然而巧合的是,两个故事对应的星星在天上的同一个位置。织女星就是天琴座的主星,距离地球二十五光年。她在夏季的星空里闪烁最亮的光芒,隔着遥远的银河,等待对岸那个挑着担子的如意郎君踏上鹊桥。
从树下走出来,朝着废墟中那栋孤零零的房子走去。
“进度很快嘛,有没有遇到麻烦?”教授一边走一边随口聊着。
“别的倒是没有,就是桑园被毁前的资料一点儿也找不到。”毕生花说,“还有那棵老树地下的根系太发达了,施工也不好做。”
“唔,这方面我有一些建议,一会儿告诉你。”梅以求说。
“啊,那可真要谢谢您了。”毕生花没想到教授会关注桑园的改造,这倒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以教授的身份,绝不会随口提些不痛不痒的意见来糊弄她,他说有建议,一定是很好的建议,而且如果他能帮忙跟上头打个招呼,很多通不过的方案也许就能通过了。
走到后门外,毕生花正掏钥匙开门,梅以求不慎踢翻了脚边的星美人。
他连说抱歉,弯腰把花盆捡起来,看到花盆底下放着一把钥匙。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擦了擦花盆和星美人叶子上的泥水,随口吟道:“年年街上生新柳,日日楼前放旧花”又说,“让它这样淋雨不好吧?”
毕生花正在开门的手为之一滞。教授随口吟出的诗改自晏几道鹧鸪天的“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夕阳”,后面接着便是“云渺渺,水茫茫。征人归路许多长。”
她不知道教授是有意还是无意,是在暗示什么,还是想用词的最后两句来劝解她“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
她从教授手上接过花盆,说:“不要紧,淋点雨说不定就开花了。”便又固执地放回原位,悄悄盖住了地上的钥匙。
星美人在昏黄的夜灯下泛着微微的白光。
梅以求没有再说什么,跟着进了门。毕生花引着他上楼。在楼梯的分道处,她犹豫了一下,觉得教授深夜来此,一定不是想来看她的闺房的,便把他带向了青木曾经住过的地方。
二楼的走廊上放着一排空椅子,很干净,就像每天都有人在坐似的。神乌工作室的牌子还挂在门上,门侧贴着“唯有青木,可栖神乌”的对联,再外侧又贴着另一幅联。
梅以求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念道:“‘枯木逢春,花开陋巷无人见;羁鸟恋窠,洒扫旧巢待君归’。唔,字写得不错,就是纸不好,都褪色了,该换换新的了。”
毕生花一边开门一边说:“旧也有旧的味道,何况也没人来,也就今天您看见了。”
房间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地上和沙发上扔着许多杂志,办公桌上除了摊开的书,还放着一个烟灰缸,一盒火柴和一包百乐门香烟。
梅以求在沙发里坐下来,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杂志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刊号显示就是这个月出版的。
毕生花从桌上的香烟盒里抽出一支,递给梅以求,询问道:“您抽烟?”
梅以求接过烟,很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说:“唔,真不错,烟丝还是新鲜的,可惜我不抽这个。”
他把烟还给毕生花,自己掏出veermaster盒子,倒了一些烟丝装填进他的烟斗里。他刚把烟斗叼到嘴上,毕生花已经划着了一根火柴。
梅以求把烟嘴凑过去,隔着火焰看到毕生花的脸。她的眼神很清澈,就像一个世纪前还没有被污染过的山泉。她的眉毛挺拔而有力,斜飞入剪短的鬓发。整张脸看起来清秀而又英气,却带了些许哀愁,就像寒冬里绽放的一朵梅花。
“你真像我认识的一个老朋友。”梅以求吐出一口烟说。
“有多老呢?”毕生花开玩笑道。
“啊,那可就说不清了。”梅以求哈哈地笑起来,“不说了,不说了,总是怀旧没意思,人应该多向前看,未来才是希望所在。”
毕生花“嗯”了一声,却不知道怎么接口。她不可能不怀旧,但也的确一直满怀着希望。怀旧和希望有时候并不冲突。
梅以求从兜里掏出一叠纸,递给毕生花说:“这个,就是我要给你的建议。”
毕生花接过来,发现那是一叠颇为古旧的山水画,总共有十多张,每一张的画面都不相同,或远山叠黛、烟雨蒙蒙,或亭台轩榭、花木掩映,或九曲栏杆、假山池沼,或碧瓦飞甍、雕梁画栋
从画的形式来看,这和普通的山水画有些不同,更有点像沈士充的郊园十二景图那种园林画,即可以当画作欣赏,也能当园林布局设计的参考图。
不知道为什么,毕生花总觉得这些画中的场景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当她看到最后一张图上那棵巨大的桑树时,才大吃了一惊,张口结舌地看着梅以求:
“教授,这是”
梅以求微微一笑:“没错,这就是当年的桑园。”
第631章 不负余生苦,堪当执剑人(感谢江南南盟主的第二次白银打赏)()
那株桑树很大。树上结满了累累桑果,或红或紫,叫人垂涎欲滴。隐约可见一条条赤色的蚕,正趴在桑叶上啃食。
树在画上没有对比是看不出大小来的,所以画者在树下画了许多小孩,七八个人手拉手围起来,才勉强绕树一匝。两个胆大的孩童爬到树上去摘桑果,惊起树梢一只巨大的乌鸦。
看着这幅画,毕生花忽然想起了那天在柳树下捡到的那张模糊的老照片。
梅以求并没有说这套图是从哪里来的,毕生花也没有问。她是个爽利的人,不喜欢问东问西的,如果能说教授自然会告诉她,教授不说自然有他不说的原因。
对毕生花来说,这套图算得上选中送炭,而不是对现在项目的锦上添花。她一直苦于不知道当年桑园的确切样子,也找不到任何有关桑园的历史资料,除了县志中那几条简短记载和柳营巷那棵古老的柳树外,谁也不能证明这地方存在过,更不要说来告诉毕生花该怎么恢复桑园的样子。
毕生花又翻看了好几遍,通过比对确定现在柳树所在的地方就是当年那棵巨桑的位置。当年的桑园分成前后两进,桑树就在前园的正中,而柳树则在的后园的湖边。这和她所知道的古老的传说是一致的。
“教授,太感谢您了。”毕生花真诚地道谢。
梅以求说:“也不用谢我,这么晚了我冒雨赶来,也不会白送你东西。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毕生花一愣,说:“教授您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梅以求说:“你先别急着答应,这事儿说起来简单,但不轻松。一旦你答应做了,可能就需要用一辈子去等待和坚持,就像你现在正在坚持的某些东西一样。而如果事情真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发展到了最不幸的那一步,那么你需要担负起本不应该属于你的责任,并将可能因此而背负骂名、恶名,在自我怀疑和否定中度过余生。你需要无比坚定的信念,和无所畏惧的勇气,才能面对此事给你和这个世界带来的后果。当然,我会一直站在你的前面,先于你承受该承受的一切。”
毕生花听得不是很懂,疑惑地看着教授说:“您能说得简单一点吗,比如到底要我做什么,最坏的后果又是什么?”
教授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汽车钥匙一样的东西,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我要你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候按下这个按钮。”
毕生花接过来看了看,的确像一个车钥匙,上面甚至还有一个车标一样的东西,那是两个顶点相连的三角形,中间有一条细线穿过。
“就这样按下去?”她用大拇指作了个按的动作。
“对,就是这样。”
“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还不能确定,最好的结果是什么也没发生;最坏的结果”教授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挡住了他布满皱纹的脸,“最坏的结果是,人类回到上个世纪六十年代。”
“时空穿越?”
毕生花知道这位教授是大名鼎鼎的科学家,却也难以相信手里这个小小的钥匙一样的东西是时空机器。就算是真的,能时空穿越有什么不好?
“不!不是时空穿越。”教授的脸还藏在不断喷出的烟雾后面,“1960年,世界人口突破30亿,到1974年达到40亿。六十年代的人口差不多相当于现在的一半,你按下这个按钮,最坏的结果就是地球上损失一半人口,人类的科技和文明也必将因此而退回到上个世纪中叶的水平。所以我才说,人类会回到上世纪六十年代。”
毕生花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指从那个红色按钮上挪开。
“不用担心,它边上有保险。”梅以求说,“你必须先打开保险才能触发开关。”
“教授”毕生花很想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核弹?基因武器?但她又觉得不可能。
教授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哈哈笑了几声说:“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些,我可没有丧心病狂到反人类的地步。相反,这是在拯救人类,也许不一定成功,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不知是烟吸多了还是笑得太大声,或者是身体不好,梅以求剧烈地咳嗽起来,满头的银发都在颤抖。
“为什么是我?”毕生花问道。
“两个原因咳咳咳咳”教授又咳了几声,才缓缓平复下来,“我必须把它交给我最信任的人。原本有一个人选非常合适,但他现在不在。我和你一样,一直在等他回来。但我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另外找一个人。他是我最信任的人,而你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