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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野人们显然不会反抗,青木的每一个意念都能获得回应。这些意念并不需要很清晰,比如你要怎么怎么做的细节,而是只要发出一个模糊的指令,就像章鱼命令它的腕足一样,只要说“捕食”,腕足就会自己去捕食,而不用告诉它怎么捕食。
青木让一部分野人去收集食物,他们就去收集食物了。他让另一部分野人去修整营地,他们就去修整营地了。
他试了几次以后,基本已经知道了怎样熟练地控制这个群体,那么接下来,他就要做好打仗的准备了。他要和司徒联合起来,先把对面那伙本地野人打败。那群野人的巫师显然更强大,不知道是他本身强大,还是和司徒说的一样,本地的部落会占据主场优势。
青木猜测所谓的主场优势,是这里的每一座岛、每一个空间的精神力场特性不同,就像拥有不同的属性一样,不同的权杖调动的精神力的极限和效率不同。
但这方面虽然有差距,却不会太大,否则直接用精神力压制即可,何必要部落的民众参与肉搏呢!
青木在那里试验神木杖的控制,拉里夫人却坐下来和那个野人巫师说话。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受到了屈辱,这让站在一旁的佩特鲁气愤不已,看他那样子,随时可能扣动扳机、拉开手雷的保险。
远处想起一阵呜哩呜哩的啸叫声,这边的野人开始骚动起来,青木从野人的意识中感应到了紧张和亢奋的情绪。不过场上的精神波动并不明显,显然对面的野人还没有大举进攻的态势,至少他们的巫师没有动,大概只是战术性骚扰。
青木已经让乌鸦去通知司徒,此刻司徒应该已经知道他这里的情况了,两边合力,总不至于败给对面那个部落。
不知什么时候,夕阳已经挂在天边,但它并不像地球上那样变的又红又大,也没有云霞铺就天使的彩衣。它只是变成了一团黄色的光斑,慢慢地向下沉去。另一个太阳还在天空高高地挂着,照着人间万物。
野人们的呼啸声停了下来,山谷间突然变得十分宁静。青木心中升起一丝警觉,这不寻常的宁静中似乎蕴含着极度的危险。
果然,一阵强烈的精神波动突然产生,就像平地里卷起一股旋风。而且,这精神力不是来自前方部落的方向,而是从他的后方、侧方的山林中升起,就像那里埋伏着几只生力军,此刻突然杀将出来。
好在他已经有了防备,意念一动,精神力随着手中权杖滚滚涌出,但奇怪的是,他的精神力并不像对面那样变成气势汹汹的狂风,而是伸展开一条条粗壮的树枝,树枝又生树枝,枝上绽开一片片树叶,枝桠交叉,叶片交叠,在营地的四周,形成了一道防护的墙。
这时候,他又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棵树。树根牢牢地抓住地面,任它风狂雨骤,我自岿然不动。
这侧后方的偷袭尚未结束,正面战场的战斗就已经轰轰烈烈地展开。对面的野人冲进了山谷,青木也控制着他的部落的人冲了进去,两边打了起来。野人们的行为看似纷乱,实则进退有据,这种章鱼战术的作战效率极高,每一个人都如臂使指。
在这方面,青木略微适应了一阵后,就不落下风了,但当一股猛烈的精神风暴正面席卷过来的时候,他就感觉有点吃力了。
对面巫师的精神力之强远超出他的想象。他刚刚伸出一根粗壮的树枝,就被一股强风卷成了碎片。他只能收紧所有的枝桠,树叶密集得像一面盾牌,但还是能感受到那风撞上来时凶悍的力量,就像一只荒古凶兽,一头撞在他身前的盾牌上,撞得他胸口一紧,好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就在这时,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好似飞来一座小山,轰一下砸在风暴眼里。风吁吁的嘶吼了几声,便哑然失去了踪影。
青木知道,那是司徒出手了。司徒的精神力又有所不同,显得厚重、敦实,如石如山,但这敦实之中又带着肃杀的气息,仿佛每块石头里都藏着一把锋利的剑。
青木刚刚松了一口气,一阵更加猛烈的狂风吹来,那小山样的巨石就被卷到了半空,而他竟感觉立身不稳,连立定在土里的深根,都差点被连泥带土地拔了出来。
第501章 体会死亡的感觉()
青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一退,一直紧绷的精神力量就松懈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飘了起来,仿佛满树的叶子被秋风卷到了半空,凌乱地飞舞着。
他连忙收摄心神,精神力重新凝聚起来,控制着手里的权杖和万千枝叶。
卷在空中的树叶又被树干吸了回来,全都复原回到了各自的枝条上,在风中摇曳不停,意识中发出哗哗的响声。
然而刚才的一松懈还是让他的指挥出现了问题,虽然只是意识中的一刹那,就像人眨了一下眼,时间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样紧张的战斗中,这点时间也是可以致命的。
一杆长矛刺进了一个野人的肚子,鲜血喷涌而出。
青木感到自己的腹部一阵疼痛,就好像那长矛刺进了他的身体一样。这下他能够体会砍断章鱼的腕足时,那只章鱼是什么样的感觉了。虽然它不会死,但疼痛是难免的。
每一个己方的人受伤或死亡,都会直接传递到青木的大脑中,让他觉得是他自己受伤或者死亡了一样。
他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三方交战的时候都打得如此小心谨慎了。
在人类以往的战斗中,只有冲锋在前的士兵才能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和伤病的痛苦,而战争的指挥官大多数时候都在后方的营地里,刀不会砍到他们身上,鲜血也不会溅洒到他们身上,士兵的死亡在他们眼里司空见惯,作为出色的军事指挥家,他们是冷血的,在他们的眼里战争只有失败和胜利两种结局,至于有多少人战死,有多少人受伤,有多少人此生只能在痛苦中苟延残喘,那都不是最重要的,如果需要用死亡来换取一场胜利,他们不介意把手下所有的士兵都推到敌人的刺刀下。
然而在这里,在这种章鱼战术体系中,当指挥官和战士的意识紧密地联合起来,每一个士兵都是指挥者的身体的一部分,士兵的感受会真真切切地传递到指挥官的身上来。士兵每受一次受伤,就如同指挥官受一次伤,士兵每感受到一分痛苦,指挥官的大脑里就会模拟出同样的一分痛苦。
当千百个士兵受伤,千百分痛苦累加起来的时候,指挥官就要承受比士兵强烈得多的痛苦,尤其是死亡。也许你可以痛快地死上一次,那只是因为没有人会死两次。没有人能承受死上两次,甚至一百次、一千次的痛苦。
很多疾病或者正在受刑的人,都会祈求死亡快点降临,因为死是一了百了的事情,无论死亡多么可怕以及难以忍受的痛苦,只要死了,就再也不会醒来,不会痛苦了。
然而,青木现在无法一了百了。他死了,却还活着。
那个野人倒下的时候,嘴里的鲜血像摇晃过的啤酒罐子刚打开时的泡沫一样不停的溢出来。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眼神看向天空,带着生的留恋和将死的苦痛。一根长矛刺穿了他的肚子,由于矛杆粗壮且不平直,还带着树上天生的倒刺,抽回去的时候连带着勾出了他的肠子。
青木的肚子一阵痉挛,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在他的大脑里,此刻正看到自己的肠子挂在肚子外面的场面,大脑发出了强烈的死亡信号。
死亡的感觉包裹着他。这种感觉是如此熟悉,仿佛他曾经经历过。然而,他还来不及在记忆中细细翻找,眼前就忽然黑了一下,脑袋像要裂开一样地疼起来。
那是另一个野人的眼睛被箭射中了,他伸手把箭拔了出来,但眼睛却看不见了。
还有一个野人的腮帮子也中了一箭,木箭从左脸射进去,从右脸贯穿出来,几颗牙齿掉了,和着满嘴的血吐了出来。
一个女野人的手臂骨折了,但她没有倒下,用另一只手举着矛向前冲刺。
所有的这些伤残、死亡和痛苦都在青木身上发生着,在他的脑海中模拟出来。只不过是他刚刚松懈了那么一下,就一眨眼的功夫,他的队伍里就死了三个,伤了十来个。而那些受伤的人大概也坚持不了太久。
他不停的死,却无法不活着。
青木强忍住所有的痛苦,发动精神力,把战事局面撑住。但对面的敌人似乎吃定了他,精神风暴一波一波地涌来,让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这时候,二打一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青木的弱势让敌人咬住他不放,司徒那边获得了进攻的机会,一块块精神巨石像炮弹一样投了过去,他的部落的野人也发起了冲锋,给敌人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青木的精神压力顿时一松,舒展了一下身体。他的意识体便骤然增大,变成了一株更大的树,枝桠如万古灵蛇般,蜿蜒着伸向了战场,在山谷中来回乱扫,把那些肆虐的狂风扫乱。
他的脑海中听到了对面“呜哩哇啦德特易挺”地叫了几句,从意识的感应来看应该是骂人的话,也只有那个强大的巫师才能把意识脏话通过精神力传过来。
那巫师大概是发现了这两个部落已经联合起来,马上收回了力量采取了守势。他的精神力的确十分强悍,采取守势以后,尽管青木和司徒合力,也奈何不了他。
他的精神力组成的风暴就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能量罩,青木的精神枝条在上面梆梆的敲打,司徒的精神炮弹一颗一颗地砸在上面,却始终无法破他的防。
三方又恢复了一种平衡状态,大家都谨慎起来,开始放慢进攻的节奏,过了一会儿就休战了。
青木没有收起精神力,大树遮天蔽日地撑开着,以防止对面发动突然袭击。
野人们开始打扫战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