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被催眠的情况下唤醒自己的全部潜意识,也不能在睡着的时候让自己的表意识说话。
除了在梦魇发生的那一刹那,两种意识都醒着。
但这次,胡杏发现自己经历了自她出生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梦魇。
开头的套路还是老套路。先是开灯、坐起来,好像还迷迷糊糊去刷了牙,接着胡杏发现自己还在床上,灯没有开,被子盖得好好的。
然后,她动不了了。
这种经历不是第一次,所以她虽然也难受,却并不着急,不会像初次经历此事的人那样惊慌失措。
她告诉自己要放松,很快就好,放松
她的呼吸畅快了一些,但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轻易摆脱梦魇的困扰。
那么,就趁着放松的机会蓄蓄力,让意识一鼓作气地战胜潜意识吧。如此,胡杏继续让自己放松,用力吸了几口气,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
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照理,她此刻应该坐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冒汗
然而,她却发现自己不在床上了。
周围是一片不可名状的空间:扭曲的空气,不知从哪里一圈一圈的涟漪,在荡漾的波纹里,隐约有一些人影。
她隐约记起来,这里好像正发生着什么事情。但是她怎么也记不清楚了。
她的身体很难受,胸口就像压着一块搬不动的大石头,喘不过气来。她想把石头挪开,但手臂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她意识到自己还没有醒。
然后,她听见有人跟她说:“放松、放松、再放松”就像她曾经在梦魇发生时给自己的暗示一样。
但这个人的话显然更有力量,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胸口的石头没有了,她可以动了。
周围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种空白,不是空旷,因为空旷必然有承载的地方,比如原野、沙漠或者大海,而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土地,没有天空,只有她自己。
也不是黑暗,因为她明明可以看见。她举起手,就看见自己的手,抬起脚就看见自己的脚,但除此以外,就剩下一片蒙蒙的惨淡的白。
她小心地朝前迈腿,一步,两步,三步没有任何变化。
她又朝后退,一步,两步,三步还是没有变化。
她开始狂奔,跳跃,打滚甚至可以让自己飞起来,但她知道,飞不过是一种感觉,实际上,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参照物的飞算什么飞?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生活在白纸上的二维生物,或者在一个逼仄的囚笼的内球面上。
她开始恐惧,她渴望醒来。
然后,那个声音就在她耳旁响起:“醒来吧,在你的梦里!”
醒来,又怎么会在我的梦里?
这么矛盾的话,却如黑夜里的一道闪电,照亮了她的灵魂。
她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从这个空无一物的空间远处离乱的光线里走出来。
那个身影离她越来越近,她可以看见他凌乱的鸡窝头,看见被风吹起的风衣,甚至,她还听到了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然后,她醒了。
她发现自己站在书房的阳台上,阳台外的花园里的花艳丽得就像用新的颜料染过一样。
夏文远爬上了阳台的栏杆。
“啊,太危险啦!”
胡杏想要伸手去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见身边那个盯着鸡窝头的男人正对她微笑。
“我这是在我外公的梦里?”胡杏问的时候心砰砰地跳。
青木点点头,说:“你终于醒了。”
胡杏想起她的外公还处于危险之中,刚想问青木该怎么办的时候,夏文远就从阳台跳了下去。
胡杏吓了一跳。天空又踏了下来,大地陷落,胸口又像被石块压住了一样。
“我要退出去了吗?”胡杏喃喃自语。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说:“放松!你不会出去的。”
胡杏调整了一下呼吸,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周围都是高楼,风在她耳旁嘶吼,像刀子一样割在她身上。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要落到地面,地面忽然就像水一样波动起来,出现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第48章 精神力能持,意识渐清明()
身体掉进黑洞以后,胡杏的意识就有些模糊了。她几次都差点退了出去,回到了那种将醒未醒的梦魇状态,有一次甚至已经看到了书房里迷乱的光线和扭曲的人。
但好在有一双手牢牢地抓住了她,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她耳边轻唤:“放松,你可以的,坚持一下,你就会醒来,看见你的梦了。”
空间终于稳定下来。
胡杏感觉身体有了着落,脚踩到了实地,周围的景物慢慢清晰起来。
她看见了海。
海岸线向远方延伸,却模糊不清,远海处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近处碧浪翻涌,一波又一波地拍向沙滩,淹没了细腻洁白的沙子,也淹没了那一行凌乱细碎的脚印。
胡杏穿着一袭白裙,赤着脚,沿着沙滩漫无目的地走着。海风卷起她的裙边,吹乱了她的长发,在她的身后呼呼作响。一只海鸥飞来,绕着她的头顶盘旋。
“我在梦里吗?”
“是的,你在梦里,你醒了。”
胡杏看见青木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海风明明很大,他的那件旧风衣却像铁铸铜雕一样,纹丝不动。
胡杏的胸口起伏不定,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这就是清醒梦吗?”
胡杏在心理学课上学到过有关清醒梦的概念。科学家把那种“你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梦”称之为“心体投射”,也叫清醒梦,英文名叫luciddreaming,这个词是1913年的时候,一个叫弗雷德里克的荷兰医生提出来的。
“我还以为做清醒梦必须是特异体质呢!”她说。
青木说:“不,其实每个人都可以做清醒梦,只要经过适当的训练。”
胡杏相信青木说的是真的。
“好美的海!好舒服!”她看着海浪涌向她的脚背,然后把目光放飞到远方,“可是为什么我看不见远处的东西?”
“那是梦的边界。”青木说。
“梦的边界?”
“是的。”青木解释道,“梦是你自己创造的空间,用梅教授的话说,当你按照记忆把现实世界的东西投影到梦境里面的时候,这个空间就有了质量,而人的精神力有限,不能无限承受自己创造的空间的质量,所以梦就有了边界。这个空间边界的大小,取决于人的精神力,精神力量越强大的人,他所能够创造的梦境空间也越大。”
青木一步步朝她走来,走到近前,看着她笑道,“你的精神力已经算很强大了,很多人在梦里只能看见眼前的一小块地方呢!他们的梦都是依靠不断地变换场景,有些人觉得自己梦到很大的地方,那都是醒来回忆梦境的时候自我脑补和拼凑起来的。”
“原来是这样。”胡杏似懂非懂,“好神奇哦,我自己能造出一个这么美妙的空间,我是上帝吗?”
“在你自己的梦里,你就是上帝。”青木说,“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创造的,包括你自己。”
“我自己?我自己怎么能创造我自己?如果我也是我创造出来的,那么那个我又在哪里?”胡杏问了一连串连她自己都被绕晕了的问题。
青木说:“做梦的时候,真实的你的身体在睡觉。只有你的大脑皮层是活跃的。所以现在的你,其实只是你的意识。人的意识像冰山一样,我们醒着的时候,就是冰山露在水面的部分,我们称之为表意识,而冰山隐藏在水下那更大的山体,我们称之为潜意识。潜意识是表意识的基础,但它从不显山露水,它只在你睡着的时候出来透一口气,把你带入梦境,而那个时候,你的表意识在休息。”
“那么我现在呢?”胡杏问。
“作为一个成功的清醒梦者,你现在的意识体完整合一了,你的表意识和潜意识同时醒着。”青木说。
“那我可以改变点什么吗?如果都是我创造的话。”胡杏突发奇想。
“玩过搭积木吗?”青木问。
胡杏点点头。
青木用手一指,沙滩上忽然多了一堆积木。
“创造一个空间就像搭积木,你需要非常缜密的计算,才能把它搭得又大又漂亮。”
他蹲下身,在地上搭起来,一会儿就搭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镂空的高楼。
“你的梦境空间的搭建者是你自己,搭建的材料是你的记忆,把你凌乱的记忆提取并组织起来,通过缜密的计算,复原出让人惊叹的三维画面,一层一层的叠加起来。如果你对规则把握不牢,而又试图去改变它的话,就像从积木里忽然抽走了一小块”
他说着从他搭好的积木塔楼中间看似随意地选择了其中一块,抽了出来,塔楼瞬间哗啦啦倒了下来。
胡杏明白了,但冰雪聪明的她马上发现了问题:“不对啊,你这堆积木是从哪里来的?忽然多出来的东西,不也是破坏了我的空间规则吗?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青木笑了笑说:“你想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吗?今天才第一次做清醒梦呢!现在已经消耗了不少精神力量,等下你醒来的时候,恐怕要和你外公一样坐在轮椅上了!”
胡杏尖叫了一声:“哎呀!我外公呢?我们不是在他的梦里吗?怎么会到我的梦里来了?”
青木站起来指着远处说:“你仔细看。”
胡杏知道他所指的是自己梦的边界。她发现在那一片朦胧的灰色背景里,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波动,就像那里有一张空气做的防护罩,正经受着某种神秘力量的冲击。
“那是什么?”她问。
“人做梦的时候,大脑皮层会发出强烈的脑电波,除此之外,我们的身体也会放射生物电,梅教授说他还曾探测到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