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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杏早知道自家队长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对队里的队员关心着呢!
她也学着江湖好汉的样子,和史大壮碰了一下杯子,豪气地说:“以人民的名义!”说完将一大杯酒一口干了。
“说得好!以人民的名义!我们当警察就是为了让老百姓平平安安地过日子,让世上没有肮脏和罪恶。”史大壮想起来自己当初刚从警校毕业那会儿的壮志待酬。
胡杏却忽然脸色一暗,说:“可是我想不通!”
“什么想不通?”史大壮问。
胡杏说:“庐县那个杨保国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他吸毒、赌博、嫖娼,他抛妻弃子,逼得老迈的父母去捡破烂为生,他还曾因盗窃几次入狱,我多么希望他就是真正的凶手,如果他被判处死刑,一定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是现在,真凶抓到了,过不了几天他就会被无罪释放,我有一种错觉,就好像是我放走了这个混蛋恶棍,是我让他回去为害乡里,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而受害呢!”
史大壮听完愣了一下,给青木和自己各点上一根烟,然后猛吸了一口,说:“我们必须依法办事,替受害人伸冤。”
胡杏却苦笑道:“伸冤?替谁呢?马福庆的妻子吗?我不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她死得比谁都冤!案子是破了,可她的冤怎么去伸?谁替她的死负责呢?”
沉默。长久的沉默。
那个女人到死都不知道,他的丈夫在她的死亡里扮演了什么角色。老太太已经死了,杀人凶手是个疯子,最后这桩案子除了真相被揭露,在犯罪档案里多了一个足够引起犯罪专家重视的案例之外,还有什么意义?没有人会被推上断头台,没有人为那个女人的死亡负责。
“马福庆会被判刑吗?”青木打破了沉默。
史大壮说:“不好说,他弟弟有精神病,需要监护人,而且他有立功表现,本案虽然性质恶劣,而且差点造成冤案,但实际上并不能以谋杀案定性,加上马福庆有立功表现,估计不会重判。通常法官对这种家庭伦理惨剧也是一筹莫展的,看结果吧!”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想起来还是有气!”胡杏闷闷不乐。
“别的办法啊”青木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史大壮说:“虽然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公平,但作为警察,我们一定要相信正义的力量!绝不可逾越法制之外,去走什么歪门邪道。”
“嗯!”胡杏用力地点头,然后甩甩脑袋,把不愉快放在了一边,举杯对青木说,“今天谢谢你救了我!”
青木说:“你不用谢我,我还有事要找你帮忙呢。”
胡杏就问:“到底什么事儿啊?”
青木就把莫语梦游的事情跟胡杏和史大壮说了。
史大壮听完沉思良久,道:“听着像是有预谋的,如果真有人用精神控制法去控制人犯罪,那可是件麻烦事。”
青木说:“我不能确定是有人故意的,还是偶然现象。”
史大壮说:“这事儿也没法立案,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帮忙查一下司徒这个人的背景。”青木总觉得莫语口中的司徒这有人问题。
史大壮点点头:“可以,另外我会让音乐学院那块辖区派出所的同志去协查一下那几个女孩,看看有没有异常。小胡啊,这事儿你去办吧。”
“哦。”胡杏答应一声,对青木说,“怎么我遇上你以后尽碰到些怪事呢?是不是你这人天生招怪啊!”
青木说:“这也不算怪吧。”
胡杏说:“还不算怪呀?你这人本身就是个怪物。”
青木说:“要不咱俩搞个组合?”
“侦探组合吗?”胡杏想起了福尔摩斯和华生,又想到今天破获了一桩奇案,有点兴奋,“那我们叫什么名儿?”
青木说:“叫妖怪组合吧。”
“啊?这叫什么名字啊!”胡杏觉得这不好听,仔细念了两遍才反应过来,气骂道:“你说我是妖?你混蛋哦!”
她骂人可没有毕生花那么霸气,青木就嘿嘿地笑,而平时不苟言笑的史大壮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第28章 匆匆皆过客,据查无此人()
青木回到柳营巷的时候,如花酒吧已经坐满了客人。
小齐看见青木,上来招呼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哦,办了点事情。莫语呢?”青木看见常在酒吧驻唱的乐队的几个小伙子已经回来了,正在小舞台上唱歌。
小齐朝吧台的方向努了努嘴:“在那儿跟老板娘学调酒呢。”
“看样子似乎恢复得不错。”青木看见莫语站在吧台里边,正和毕生花聊天,有说有笑的。
“嗯,听老板娘说,昨晚睡得挺安稳的,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一点也想不起来,像失忆了一样。”
“你昨晚没陪着她?”青木问。
小齐脸一红,憨笑道:“我哪好陪着呀,人家是女孩子好不!”
青木笑笑,说:“她梦游的事情,自己还不知道吧。”
小齐说:“就老板娘那个性子,哪瞒得住?昨晚就告诉她了。”
青木有点意外:“这小姑娘倒是坚强。”
小齐说:“可不是嘛!要是我遇到这种事情,准吓出神经病来。”又问:“哎,你那些旁门左道那么厉害,帮她恢复一下记忆呗。”
青木摇头说:“有些事情,不记得比记得好。”
小齐愣了一下,隐约猜到些什么,也不再多说什么,指着吧台那儿说:“赶紧去点个卯吧。”
青木就踢踏踢踏地晃悠到了吧台,在高脚椅上一坐,说:“来瓶冰啤。”
毕生花早就看见他了,拿出一瓶啤酒“砰”一声撞台子上,说:“你倒是舍得回来呀!”
莫语笑着过来帮他启开瓶盖,又拿了一个杯子给他,偷偷说:“煤老板的食料都喂过啦,老板娘亲自下厨做的酱肘子呢。”
青木就咧开嘴朝毕生花笑笑。
毕生花对莫语抱怨道:“他还不如他那鸟儿会说话呢,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好像上辈子欠他的一样,你做什么他都心安理得。”
莫语捂着嘴偷笑。
这时候,又有客人进来坐下点单,小齐正在应付另一桌客人,有点忙不过来。青木正打算站起来去招呼,莫语拦住他说:“你刚回来,歇会儿吧,我去。”
青木说:“你是歌手,未来的明星,这种活儿还是我来吧。”
莫语却说:“你救了我,我应该好好谢谢你。以后不忙的时候,招待客人的事情就我来吧。”
“以后?”青木看着她拿着酒水单走了,对毕生花说,“她说以后呢!难道不走了?”
毕生花说:“她说暑期不想回去了,决定在我们这儿住到开学。”
“恭喜你又多了一个免费服务员!”青木说。
毕生花板着脸说:“什么叫‘又’多了一个?你以为你免费啊!你那房租不是钱?还有你和煤老板的吃喝呢!你看人家,又能唱歌,又能当招待,反正比你强!”
青木咂摸了一下沾了酒沫子的嘴说:“你当心惹祸上身。”
毕生花白了他一眼:“老娘我才不怕呢!”
看着莫语在酒吧里穿梭来去,一会儿给客人点单,一会儿到吧台调酒,偶尔也到台上和乐队的人换班唱上两首,引来一片掌声。
青木总觉得莫语恢复得有点太快了,一个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死亡的脸,又梦游了七天的小姑娘,醒来后却若无其事地在酒吧里当起了女侍应,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不过有莫语在,青木一下子就清闲了起来,连着好几天晚上他都无所事事。
他经常朝那个最昏暗的角落看上两眼。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因为看不到舞台而备受冷落的位置,这两天却受到了分外的欢迎,总有客人在那里坐上半天不肯走,有的甚至一直坐到酒吧打烊还赖在那里。
莫语说这地方有情调,毕生花说有个屁的情调,就是被狐狸精坐过了,留下了骚味。
青木则傻傻地走到那个位置上,鼻子用力嗅了嗅,一本正经地说:“骚吗?不骚啊!”
然后就听见“乒乓”两声响,两只空酒瓶子在空中划出两道愤怒的弧线,砸在青木身边的地上和墙上。
小齐拿着扫把和簸箕,一边扫着碎玻璃,一边忍不住嘎嘎地笑。
莫语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齐笑着低声说:“骚,真骚!”
莫语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也捂着嘴笑起来。
煤老板不知从哪里扑腾着翅膀冒出来,用鸟嗓特有的颤音叫道:“哦喔——我错过了什么?如花?如——花——”
接着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乌鸦拍打翅膀和“呱呱”的惊叫。
胡杏发来消息说他们没有查到任何关于司徒这个人的信息,美国mit的留学生里面没有一个叫司徒的人,近期的出入境记录里倒是有几个姓司徒的,但不是女性就是老人,而派出所那边还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青木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难道那个“司徒”是莫语自己想象出来的?而她从一开始就已经进入了一种自我催眠的状态?
莫语在如花酒吧过得开开心心的,青木也不打算去探究她的内心世界或隐藏在潜意识里的秘密。
既然一切正常,他就决定先把这事儿放一边,到梅以求教授那里去一趟。
因为梅教授给他发了条消息:那两个倒三角形相连的符号他查到了一些线索。
梅以求在学术界很出名,除了心理学,他还是神经科学、遗传学方面的顶级权威,而少有人知的是,他在高分子化学和量子力学方面也颇有建树。
他的影响力很大,地位也很高,从他个人在吴中市拥有一栋占地两千五百平米的独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