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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点头:“确定。”
蒋得官颓然坐倒在沙发里。难怪今天这么完美的布局被人轻易破了,有夏家和北美洪家的助力,他报仇的希望已经几乎不存在了。而且经此一役,他蒋得官已经无法在三吴和申州地区立足了,甚至连去美国都变得不太现实了。
蒋得官无力地挥挥手:“你们都走吧,地下室里还有点现金,拿去给兄弟们分了。”
手下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那您保重。”然后出去了。
蒋得官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感觉空气渐渐在房间里凝结,整个房间就像给自己准备好的棺材,一切都变得死气沉沉。
窗外又传来一声鸦叫。
蒋得官缓缓闭上了眼睛,周围的一切都黑了下来,又渐渐亮了起来。
一条清澈的小河弯弯,沿岸是联排的砖瓦平房,一座高高拱起的石桥联通着两岸的人家。屋后的石阶直入河底,青苔在石阶上稀稀蔓蔓地爬着,偶有船只经过,水浪便一浪一浪地向两岸涌来,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哗的响声。
妇人蹲在石阶上捣衣,用木棍拍打着铺在石面上的衣服。一个孩子从岸上库通一声跃入水中,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妇人的衣衫,惹得妇人一阵大骂。
水里的孩子嘻嘻哈哈,玩了一阵就冲岸上喊:“哥——下来玩喽!”
岸上的后门口摆一张小桌,一个大孩子正伏案作业,听到小孩的呼声,冲河里笑道:“不玩了,我要复习功课。”
小孩一个猛子扎下去,一会儿浮上来,手里捡了个蚌,朝着岸上丢过来,啪一下正砸到小桌上,弄湿了书本。
大男孩恼怒地站起,看了看石阶上弯着腰捣衣的妇人正笑吟吟地看着河里的小孩,就叹口气坐下来,擦干湿了的书本继续写字。
水里的小孩便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间,河水就猛地涨了起来,水浪翻滚,像藏着被惹怒了的白蛇,汹汹地朝着岸上卷来。
岸上的屋里出来许多人,纷纷呼号着:“洪水来啦,逃命啦!”人们便奔走相告,四散乱逃。
河的上游灰蒙蒙的,分不清天和地,忽然就出现一片黄褐色的潮水,几丈高的潮头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像万马奔腾,发出隆隆的响声,就连大地都震颤不已。
大男孩把小桌子一推,书本哗啦啦掉了一地。他却顾不得书本,冲下石阶去拉妇人:“妈,快跑!”
妇人哭着指向河中央起伏的黑影:“你弟弟快去救你弟弟!”
大男孩跳进了水里,去找弟弟。找了很久,终于把弟弟拉上了岸,然而妇人却不见了。
洪水褪去,满目疮痍,除了那座古老的石拱桥还完好的跨坐在那里,仿佛看尽沧桑的老人般波澜不惊,整个村庄都已被夷为平地。
兄弟俩在残垣断瓦间哭着寻找家的痕迹。终于,他们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妇人。
“照顾好你弟弟。”这是妇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妈妈!”大男孩泪流不止,这是他最后一次喊妇人“妈妈”。
他拉扯着弟弟,在泥泞的道路上前行,在每一个村子里乞讨,受尽了白眼。他们从农村走进了城市,在林立的高楼间,弟弟害怕地问哥哥:“我们会不会死?”
哥哥抬头看着耸入云霄的大厦说:“不会的,我们不会死,我会让你吃上这里最好吃的饭,站在最高的楼顶看风景。”
多年以后,哥哥实现了他的诺言。他带着弟弟在全城唯一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吃饭,在八十八层大楼顶上看城市的夜景。
“照顾好你弟弟。”
哥哥总是想起妈妈临终前这句话。
然而,他看见了那具焦糊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串烤焦了的味道。
他听见妇人骂道:“你怎么这么没用,连弟弟都照顾不好!”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鸦叫。
蒋得官泪流满面,捂着脸哭了起来。
第206章 我帮你了()
门被砰一声踢开。
手上缠着纱布的候彪冲进来,不由分说抬手就朝窗外开了一枪,哗啦啦惊起几只鸟来,其中有一只呱呱叫着飞走了。
“你还回来干什么?”蒋得官说。
候彪说:“走,这里不安全。”
蒋得官说:“我哪里也不去。你走吧,你已经不欠我的了。”
候彪说:“不行,我一定要带你走。”
蒋得官说:“跑不掉的,我一直太小看他了,他的能量大到不可思议,我跑不掉了。”
候彪说:“怕什么,大不了出国。”
蒋得官说:“连沃尔夫家族的少爷都来了,出国我又能跑哪里去?”
候彪听到沃尔夫家族的少爷也是惊诧不已,他在海外做佣兵多年,自然知道北美最大的华人帮会的名头,甚至有几次通过中间人介绍的任务,听说雇主就是沃尔夫家族。
不过这些和候彪都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现在只想把蒋得官救走,就说:“美国去不了,就去欧洲,实在不行,去东南亚、印度、非洲,哪里还不能活下去?”
蒋得官说:“你想让我一辈子像只老鼠一样活着?”
候彪说:“只要活着就总还有机会。”
蒋得官听到“机会”两个字,沉默良久,说:“好吧,那就先回乡下老家,我在那里还藏了点本钱。”
候彪点点头,就带着蒋得官出了屋。
他们刚离开不久,黄子强就带着人到了,屋前屋后搜查了一番,骂道:“妈的,跑得还真快!”又冷笑一声,“这回你能跑出我手掌心,算你赢!”
一个手下问道:“黄总,我们干嘛这么急要弄死姓蒋的?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蒋得官也不是一般人,他身边还有只猴子,可不好对付。”
黄子强知道这是最好的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李卫毕竟只是夏家的保镖,一句话并不能保证他得到什么,但只要他表现出色,有李卫递个话,夏家肯定会给他机会。何况现在还有北美的沃尔夫父子都在,这种露脸的机会是求都求不来的。
但他不能在手下面前把这些小九九都明说出来,就骂道:“你懂个屁!要是让蒋得官翻了身,咱们能有好果子吃?”
青木揪住乌鸦问蒋得官的下落,乌鸦就开始讨价还价:“说了给不给酒喝?”
青木说:“给喝啊,但你丫的一喝就醉,我还指望你保护老板娘呢。”
乌鸦看了毕生花一眼说:“老板娘泡温泉也要保护吗?”
青木说:“当然要啊。”
乌鸦就说:“你俩一起泡着不就行了呱!”
毕生花就骂:“死乌鸦,老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乌鸦一翻白眼:“如——花——,我这是在帮你,你怎么好歹不分呱!”
毕生花说:“要你帮!”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乌鸦听出来了,呱呱笑道:“一会儿再帮你。”然后对青木说,“说好了有酒喝哦?”又说,“大餐另算哦!”
青木点点头。
乌鸦就说:“蒋得官跑到一个到处都是烤串的地方,哇哦,那地方可真香”
青木知道他要跑题了,就揪着毛提醒:“说蒋得官。”
“喔哦,对,蒋得官是吧,”乌鸦从烤串中回过神来,“他手下都跑了,本来我马上要解决他了,结果那个候彪来了,是叫候彪吧?哦喔,那家伙可真厉害,进来就朝树上开枪,我险些就嗝屁了!”
乌鸦歪头看着青木,又回头去看毕生花,“喂喂,我说得这么惊险,你们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我差一点就中枪了哦,嗝屁了哦!”
青木笑道:“你说的比你睡着了从鸟架子上摔下来还惊险!”
毕生花就噗一声笑了。
乌鸦想了半天,然后说:“好吧好吧,好像是不怎么惊险。我本来可以连那家伙一起收拾掉的,但是古代有个做梦的人说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像我这么好的社会主义接班鸟,怎么能身入险境而不回呢!”
毕生花纠正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孟子说的,什么古代有个做梦的人!”
乌鸦说“梦子?不就是做梦的孩子吗!”
青木笑道:“不是做梦的梦。”突然发现被乌鸦带沟里了,“行了,你赶紧说正事。”
“呱呱,正事我说到哪儿了哦对对,我想回来报信,但想着如花受了惊吓,好不容易给你这根木头一个机会好好陪陪她嗯,这里的环境不错,没让我失望,朽木也有可雕的时候”
乌鸦说着说着又跑偏了。
青木一脸无奈,毕生花倒是挺开心,在池子里笑个不停,泉水在她身边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个啥呱呱正好黄子强离得近,我就通知了他。这小子办事效率挺高的,马上就召集手下赶去了。我还追上去看了看,候彪已经带着姓蒋的跑了,不过我看到了他的车牌,呱呱,黄子强已经去追那辆车了。”
乌鸦罗里吧嗦的说完,最后强调:“我可不是担心自己,我是担心你和老板娘,怕你们嗯没经验没情调呱呱”
青木知道候彪的厉害,怕黄子强搞不定,同时他又不想黄子强把候彪杀了,就拿出手机来给黄子强打电话。
乌鸦就问:“我现在能喝酒了呱?”
青木挥挥手。乌鸦就跳着脚叭叭叭叭叭地走到池边,把头伸进红酒杯子里,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青木问黄子强在哪里,黄子强说正在追踪的路上,叫他放心,并打开了位置共享给他。
乌鸦喝了点酒,就醉醺醺地唱起了歌:
“哎k扑o乌哦,贼丝看比则为我色跑死特比,哎k扑o乌哦,贼啊死噶特比啊为突该特油烤了死突咪”
一边唱,一边还用翅膀打着节拍,身体扭啊扭啊的。
青木刚挂掉电话,就听见了这般磁性的嗓音以及震古烁今振聋发聩的英文发音,回头说:“等酒吧开业了,我觉得乐队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