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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女孩儿?
迟夙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一下阿尔斯兰。
却不想,阿尔斯兰在看到他的脸时候,惊得神魂颠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看吗?”秦茗冷淡地开口,“他的血液的颜色,和你的神明的圣袍相比,哪个颜色更好看?”
阿尔斯兰原本已经被眼前的情形震得说不出话来,在听到秦茗的话之后,脸上的血色更是褪得一干二净。
但是此刻,秦茗却是无心再去安慰这个人。冷漠地伸出手,秦茗将阿尔斯兰推开,去扶着被杨靖烽接住的已经倒下的迟夙。苍白的少年几乎已经无力睁开眼睛,他的脆弱的羽睫轻颤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不甘心就这样错过。
阿尔斯兰,或许,现在应该称为雪岚清。
“我叫雪岚清。不是阿尔斯兰。也不是男孩。”抖着唇,雪岚清灰蓝色的眼眸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担忧。
“山风,不是山间的雾,是指的雪岚清你,对吧。而碧波,不如说是艳血。”
秦茗厌恶地看了一眼雪岚清,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旧无辜而悲悯。
“阿尔斯兰……”
迟夙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快要听不见,但是雪岚清却是听得一清二楚。看着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下蜿蜒出来的一大滩血液,雪岚清眨了眨眼,没有眼泪落下。
她不该哭,也不配哭。
眼睛干涩得,像是眼泪都被抽干了一样。可是心里的悲伤,却一点一点地将她淹没。
“我不是……”
“不是故意的吗?是无心的吗?”6528交给她的手术刀还算是好用,秦茗认真得给刀具消过毒,深深地看了一眼迟夙。“没有麻醉药。你能忍吗?”
迟夙已经无法睁开眼睛了,口中的气音一点点地被挤出来,“我可以。”他这样说。
秦茗深吸了一口气,给杨靖烽使了个眼色,杨靖烽点了点头,将谢宁宁从怀里放下来,谢宁宁也知道出了事,白着一张脸,怯生生地跟在秦茗和杨靖烽的身后。
秦茗顺着的那把插在迟夙腹部的牛角短刀,划开腹部的皮层。“无心的都捅得这么狠,要是有心的,岂不是要照着颈部动脉,一刀毙命?”
雪岚清摇摇欲坠的样子,就像是风中的飘絮,她惨白着一张脸,短发不知何时已经长长了不少,洒落在脖子根部,那纤细颀长的脖颈,优雅而脆弱。却因为主人的颓丧而弯折成一种诡异的弧度。
迟夙垂在一侧的手抓住了秦茗。没有麻醉,这个孩子能够忍受到这种程度保持一动不动的状态,秦茗已经十分钦佩了。
眼下,自然不是因为痛得忍受不了了。而是因为,秦茗这几句指责。
“我……不怪她。你让她走吧……”迟夙的声音愈发的微弱,但是因为强撑着的缘故,却还是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雪岚清一下子红了眼圈,但是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她灰蓝色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夜露,可即便是如此悲伤,雪岚清也不曾哭出来。
“帮我撑开伤口。”
秦茗的脸色不太好看,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迟夙能够活下来,大概真的是奇迹了。在脱离了那些先进设备的前提之下,人类的医术进步实际上是有限的。若非秦茗长期坚持自己练习解剖,她的刀也不会这么快。只是平常躺在她手术台上的是尸体或者小动物,眼下,这却是一个是活生生的人。
创口被切开,秦茗这才发现,那把刀插得还是很深的,秦茗甚至能够隐隐的看到里面蠕动的肠道。
秦茗皱着眉,查看了一下,果然,里面的肠道也被伤到了。
“你的肠道受损很严重,接下来,我要进行肠道缝合。这个手术在日常不算大,但是眼下这个条件太恶劣了。我只能尽力地将我所能做的事情做好,而你要做的,就是忍下来。就算再痛,也不能动!”
迟夙的手指在秦茗的手背上点了两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实在是已经无力再说什么话,刚才那两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秦茗深吸了一口气,埋下头去,开始查看他伤到的那处肠道……
“你走吧。”秦茗总算是有时间抬起头来,却看到雪岚清还站在那里。
当刀口被缝合,秦茗看也没看那把之前雪岚清手里拿着的牛角短刀,这把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短刀之前还在迟夙体内插·着,此刻却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上面的宝石折射出异样的光芒。
第163章 让他们自己解决()
眼角的余光看着被秦茗他们安置到了一旁的迟夙,雪岚清半晌没有动静。
她的目光定在地上,那里,有一片指甲,是迟夙的。刚才那一场完全没有麻药的手术,对于一个十八岁还不到的男孩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痛苦了。
雪岚清知道,刚才那么长时间的手术,即便是秦茗已经竭尽全力缩短手术时间,尽快处理好伤口,可这其中的痛楚也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即便如此,雪岚清依旧清楚的知道,迟夙没有一刻是昏迷过去的。
他一直清醒着,硬是咬着牙,紧紧地攥着拳头,强忍着那开膛破肚的疼痛。雪岚清不敢去想,迟夙能够坚持下来,这其中有几分是对自己的恨意在支撑着他。
“秦茗,快看!”
顺着杨靖烽的目光看过去,秦茗的瞳孔突然收缩,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先前那副壁画上的朝拜图已经不见,而地面上流淌着的血液正被那面诡异的墙体一点一点的吸收,然后,那面墙也变得透明起来。
“就是这个!这个东西会吸血!它喝了好多宁宁的血,现在又在喝迟哥哥的血!”
谢宁宁几乎快要崩溃了,小家伙先前一直为了那根冰棱柱吸了自己的血液的事情闷闷不乐。即便是秦茗和杨靖烽一直说着相信她,但是谢宁宁能够感觉得出来,那只是秦茗杨靖烽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而顺着她的话来说,以此来安慰她的。
秦茗苦笑一声,“看样子,我们的确都冤枉了宁宁。”
杨靖烽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直视着雪岚清。“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难道就为了杀掉我们四个人吗?”
经杨靖烽这么一提醒,秦茗这才想起来,从一开始,他们走进这个山洞,也都是由假扮成阿尔斯兰这样一个少年身份的雪岚清来带领大家找到的。甚至于,再往后来,迟夙出事,谢宁宁被吸引过去,杨靖烽和秦茗也追了过去,然后秦茗和所有人失散,认识了人面蛇女许烟澜。
许烟澜的出现已经是一个说不清的诡异现象了。而秦茗和杨靖烽在那个山洞里面各自做的那个梦,就更是离奇。再到一向忠心耿耿的林洲无缘无故的背叛,他们被困在这个山洞里,最后踏上这条寻宝之路,直到如今,迟夙被伤……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上去毫无关联,但就是有人那样漫不经心的从一开始就精心布局,一点一点的取得他们的信任,走到他们中间来,再将他们一步一步地引到这里来。
不得不说,这个人果然是智计无双。
而这个人,就是一直看似心无城府活泼大方的少年阿尔斯兰。也就是现在恢复了女儿身的异族少女雪岚清。
“对不起。”
雪岚清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难过。
秦茗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种人,一边在做着伤害别人的事情,还一边要求别人的原谅。为什么他们就能够这么理所当然的觉得,别人都活该一边被捅刀一边还要给人陪着笑脸说没关系?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既然觉得很抱歉,为什么当时要选择伤害别人?
没有什么身不由己,只有利益权衡之下,将被伤害者放在了天秤轻的那一边罢了。说到底,还是不够重要。
迟夙似乎已经缓过劲来了。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被吴家那对极品父女俩压榨得极为虚弱,这一次,又流了那么多血,能够睁开眼睛,已经是身体素质很过硬了。
“打开山洞,放我们出去。”迟夙说的每一个字都极为虚弱,一字一顿,但是却非常坚定,“然后,你走……”
“凭什么让她走!她想害死你,害死我们所有人!”秦茗一时间意气冲头,真恨不得拎着迟夙的脑袋用力晃一晃,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海水。
杨靖烽拉着有些冲动的秦茗,“别这样!听迟夙说。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十八岁,迟夙已经可以决定很多事情了。当初,他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参军,也在那时候,遇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人……
秦茗被杨靖烽拉住,回过身来就想去扯杨靖烽的脸,问问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看到杨靖烽一脸的若有所思,秦茗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
其实,她也只是被和他们相处融洽的阿尔斯兰是假的这个事实给冲击到了。真要让她提了刀去杀了曾经的阿尔斯兰如今的雪岚清,她做不到。
迟夙对着秦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苍白少年的笑很美丽,配上他精致的面容更是让人为之一动。
这一次,雪岚清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可是,当迟夙的目光转向她的时候,雪岚清却连哭都止住了。那一双璨若星辰的眼眸对上自己,却如同淬了冰一般。他的声音也是毫无温度的,可笑的是,还带了一些温和的礼貌。
“雪小姐,麻烦你带我们出去。从今以后,我们一笔勾销。”
看着这样沉稳冷静的迟夙,原本还在生闷气的秦茗也不由得气不起来了。这个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成长了起来。他不再是那柔软的菟丝草一般,需要依附着别人才能存活,而是以一颗挺拔的小树的姿态,开始向着参天大树发展起来。
雪岚清摇头,“我不知道。”对着爱人毫无感情的目光,她确实说不出谎话来了。尽管,此前她一直在欺骗他们。
迟夙沉着脸,一双冷眸盯着雪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