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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每天夜晚都在怀念她的味道。
程野握了握拳，她怎么还和他在一起？他不是告诉她离袁本阎远一点吗？
程野回到警署，坐立不安地等到晚上去满春楼，却得知苏纪已经赎身离开，程野便知道苏纪是跟袁本阎走了，他在胭脂铺蹲了几天终于等到袁本阎出现，而后跟踪他来到了他的住处。
为了以防万一，程野并没有立马去找苏纪，而是等第二日确定袁本阎在胭脂铺时，这才驱车去了他家。
那时苏纪正在院子里看雪，正巧那天上海下了小雪，苏纪抱着小暖炉坐在门口，抬眸看到程野翻墙而进。
苏纪挑了挑眉，调侃道，“程局长好本事啊。”
第390章 妓子多情35（）
程野落地后就直直地走向苏纪，看着她这么悠闲，程野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却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苏纪，我不是说让你离袁本阎远一点吗？”
苏纪眨了眨眼，“程野，没事的，我都已经身为妓子了，还怕别人说我勾引小叔吗？”
“不是因为这个！”程野无奈，原来她一直会错了意，他了解苏纪，这个满腹经纶的女子，自小便是对什么都心中怀爱，想到苏纪知道袁本阎若是汉奸，她会遭受到何种打击，程野便一阵心疼。
“袁本阎他可是……可是……”程野堵在喉咙里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她刚从满春楼逃脱，如今却又住在一个汉奸家里，若是他说了，他害怕看到女子绝望的眼神，怕她抱怨命运对她如何的不公，怕她会受不了打击而……
可若是不说，等她自己发现时，岂不是会更加绝望？
甚至更会埋怨他为什么明明知情，却没有告诉她。
她会恨死自己的，程野不想这样。
“他可是什么？”苏纪疑惑地看着艰难吐言的程野，不知道他这到底是怎么了，程野看着她此时无辜的表情，心里更是空落而纠结，“苏纪！我接下来说得话，你一定不要难过，你还有我……对，你还有我！若是你愿意，可以住在我那里！”
程野包养不起苏纪，但吃住还是能管得起的，一想到苏纪的未来有了着落，他便不再纠结，“袁本阎是松——”
“哦？程局长，我是什么？”
大门突然被踢开，袁本阎浑身阴霾地站在门口，满眸尽是暴戾与阴森，他死死盯着程野和苏纪，扬唇虽笑却暗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让程野刹那间浑身发冷，他定了定神，将苏纪护在了身后，殊不知这一动作让袁本阎身上的戾气更愈。
“纪儿，过来。”袁本阎眯着眼，像是哄小孩子一般招呼苏纪走到他身旁，苏纪犹豫了一下，拍拍程野打算过去，却被程野拉住了手腕，他急急地说，“苏纪！你不能过去！”
苏纪实在是疑惑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她不是看不出来，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二人这般敌视着对方？
“纪儿，快过来。”袁本阎盯着程野拉住的苏纪的手腕，眼里闪过一道冷然，他似乎是等不及了，已经开始迈开步子朝她走来，程野见他靠近，立马拉着苏纪向后退，看着袁本阎愈来愈近，他一狠心，向后转抓住苏纪的肩膀喊到，“袁本阎是——”
“汉奸！”
“苏纪！”
第一声是程野说得，第二声是袁本阎想要混淆苏纪的试听喊的，但显然苏纪正对着程野，自然对他的话听得比较清晰，她愣了愣，视线落到慌忙急步过来的袁本阎，他眼里全是担忧和惊恐，以及说着，“纪儿！你不要信他！”
“苏纪，我不会骗你的，你不是知道吗？”程野捏紧苏纪的肩膀强调，一边意图将苏纪和袁本阎隔开，而袁本阎也愈加地想要拉拽过苏纪，就不可避免地和程野动了手。
第391章 妓子多情36（）
程野是警署局长，自然功夫比袁本阎不知厉害到哪里去，很快袁本阎就被他制伏，他紧紧盯着苏纪，看到她眼里的复杂和难以置信，心里顿时一痛。
“纪儿，你不信我吗？”
“苏纪！我是警署局长，他的事我再清楚不过了！他就在松井石根身边做事！南京大屠杀他也参与了！”
程野唯恐苏纪被迷惑，将袁本阎的老底全都掏了出来，“不然你想想，袁家败了后为什么袁封被他送走！为什么他还能在南京混得那么好，因为他投靠了日本人！”
苏纪身子一僵，却是头愈低了，袁本阎捏紧了拳头，却是没有反驳，他就那样深深地凝视着苏纪，眼里虽温柔却不可忽略那其中的逼迫，“纪儿，你要相信一个外人吗？”
苏纪猛地一个颤栗，却是看向了程野，她眼里有着两人都看不懂的情绪，复杂得好像一团被挠坏的毛线根本看不到头尾，她的声音难得变得细小，带着轻轻一碰便可能稀碎的希望，“程野，你……在开玩笑吧？”
这个玩笑真的不好笑，小叔怎么会是汉奸呢……他……他明明一直呆在上海做生意，明明从未和日本人有过接触，明明……
苏纪心里突然紧纠，她不是不相信程野，可让她相信袁本阎是汉奸，对于一向知书达理的苏纪来说，太难接受了，你让她怎么去相信，一直友好相处的小叔，那个曾经快意驰骋商场的天才，是个人人痛恨喊打的汉奸？
甚至还参与了那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
苏纪有些摇摇欲坠，她期待着程野开口说只是一个小玩笑，可他却不肯如她愿，那么坚定地指着袁本阎，一字一句地打破她的希望，“苏纪，我从来不骗你的。”
是啊，程野从来不骗她的，他不幼稚，不可能做出为了得到她而欺骗她的事情，所以苏纪一直敬佩和仰慕他，会和他关系极好，会无条件地信赖他。
苏纪踉跄地往后一退，“小叔……”
闭眸的满面失望与痛苦震惊，让袁本阎整颗心都如同被无数蚂蚁撕咬般剧痛，曾经那些百姓愤怒地骂他，日本人对他轻蔑使唤，都不足以让他有任何的后悔，可看到女子那犹如惊天霹雳般的震惊和哀莫大于心死，他突然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何走了那样的道路。
可他还想搏一搏，搏一搏他和她的感情，是否能超越她对程野的信任，“苏纪，我不是，你要信我。”
如果你选择信我，我会立刻和日本人断绝关系，我愿意陪你远走高飞，从此只你我二人，鸳鸯戏水此生足矣。
所以，信我好吗……
可苏纪终是附在程野的肩膀上，她极力隐忍却依旧哭出了声，低声凄惨而悲哀，袁本阎在那一刻终于知道了什么是绝望，他猛地挣脱开程野，看着苏纪大声怒喊，“是！如你所愿！我是汉奸！所以呢？我不过是为了活着！”
“你以为你有多清高？男人卖国，女人卖身，性质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呵，苏纪，你何尝不是也在作践自己，你以为，你和我就真的不一样？”
第392章 妓子多情37（）
苏纪僵硬抬头，脸上尽是不可思议，她没想到袁本阎竟然说出这种伤人的话，程野握住她的胳膊摇头示意她不要听他乱说，可苏纪却挣脱开了程野，她就那样盯着袁本阎，眼里是他参不透的情感。
她张了张口，嗓音已然有些沙哑，“我和你不一样的。”
“呵，有什么不一样？”袁本阎死死盯着她，意图用更恶劣的语言打破她可悲的傲骨，“靠着被那么多男人上过的身子活着，苏纪，你什么时候这么堕落了？”
不，不一样的，苏纪狠狠摇头，她活着，只是为了报答易柔的相救，她对她期望那么高，总是对她那么的温柔体贴，苏纪不能辜负易柔。
可这的确，改变不了她是个妓子的事实。
哈哈哈，果然啊，女人失了身，总是肮脏的。
苏纪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绝望与悲烈咽下，“是，我堕落。”
女子身上浓郁的悲戚让袁本阎不由有些后悔，他想要收回那些话，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已经将女子割得遍体鳞伤，他捏紧着拳头不知到底该怎么挽留女子，第一次对自己有了迷茫，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竟落得如此地步。
他深深地凝视着苏纪，想要上前祈求原谅，可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眸里的情绪让他心里一咯噔，她不知下了什么令他惶恐不安的决定，带着决绝与视死如归，“但我和你，终究不会一样的。”
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却强撑着残破的身体，她转身走进小屋，带着无法忽视的悲壮，让人总以为她要踏入鬼门，她轻轻说道，“程野，你且回去罢。”
“苏纪！”程野担心她会想不开，可苏纪却戚戚一笑，回眸看了他一眼，“你放心，我不会寻死的。”
她将门栓拉好，便再无声音，程野狠狠瞪了一眼袁本阎，恨不得立马掏枪杀了他，但一旦开枪只会给日本人再次侵略上海的借口，他只能站在门口，对着里面的苏纪说道，“苏纪，你什么时候想了，随时找我，我还算是能养得起你的。”
袁本阎听到这话就满身聚起暴戾，他竟然还在自己面前毫无遮掩地暴露那龌龊的心思，苏纪是自己的，他休想带苏纪走！
“纪儿是我侄子的未婚妻，还轮不到你去养！”袁本阎冷漠而愤恨地盯着程野，心里也恨不得将这个被苏纪无条件信任的男人杀了，都是因为他，纪儿才对自己如此疏离，他本可以慢慢地走进苏纪的心，得到她的爱，或许未来可以厮守一生，现在却全毁了。
两个男人互看生厌，直到苏纪说你们都走吧，这才各自冷哼一声离开，程野回了警署就想着该怎么收拾袁本阎，而袁本阎也在焦躁得想该如何挽回自己在苏纪心中的形象。
殊不知，进屋后的苏纪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东西，面具？塞包里！男装？塞包里！银票？塞包里！袖珍枪？塞包里！苏纪摸了摸颈上的项链，啊呀，还有严络言给她寄得信，通通塞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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