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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这样叫吗……”苏舟收了笑容,微微蹙眉道。
失去语言能力的安德烈张张嘴,说不出话。
“……抱歉,是我太过唐突了,毕竟,我们好像也才熟悉起来几个小时吧。”苏舟叹了口气。
安德烈的耳根抖的更厉害了。
“这样吧,抱歉,安德烈,我还是继续叫你的名字好了,安杰是只有家人才能叫的吧?”苏舟重新又微笑了起来,分外体贴的说。
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
啊,他快死了。安德烈在脑中疯狂的想。这个中国人怎么能这么体贴这么包容这么舒心啊,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觉得这么好这么好的人超讨厌的啊,过去的他是脑子有坑吗,一定是有着海底深洞的吧。
逗了一会还没有得到那句“不不不你当然可以叫我安杰来叫我安杰吧请一定要叫我安杰”,苏舟不由有些小失——咳,并不是失落,苏舟在很认真的反思自己,他真是一碗馊了的黑米粥,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看,逗过了吧,唉。
苏舟决定收手了,他直接换了一个话题,他可不想好不容易舒缓下来的气氛,再次变成上午飞机时的尬味万年。
“来吧,安德烈,马上就是最后一间房了,逛完了之后就差不多到晚餐时间了,还是在古堡里吃吗?或者是开车去市中心?”
安德烈终于回过味来了,他延迟了无数拍的说,不受控制的反复咳嗽。
“安、安杰!你是想叫我安杰吗?!!”他超有力度的说!
……嚯,原来不是逗过了逗的对方不想理粥粥了,而是反应迟钝啊。
苏舟内心的某个角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但是这一次他很好的忍住了自己,他想,这可是第一次啊,他不能一上来就这么糟糕的吧,如果安德烈真的从良(?)了,如果他们之间的交际的确会渐渐变多,交往也渐渐亲密……
苏舟:“………”
嗯嗯嗯,来日方长!
于是苏舟不绕弯了,他对着安德烈眨了下眼——啊,以仰视的视角,安德烈比苏舟高了半个头。
“对,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有个昵称不是更好吗?”就像我叫尤利安尤瑞,叫罗德里格斯罗德——当然,苏舟很明智的把下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安德烈双手环胸,居小高而临下的俯视着苏舟——安姑娘认为他这样极有气势,应该能稍稍挽回一下之前落荒而逃的丢脸局面。
他很有气势的说:“可以。”他这次非常的镇定,并且还要强调一下,苏舟能直接叫他安杰是多么的光荣,“你要知道,中——苏,只有我的家人才能叫我安杰,但是,鉴于你对彭德拉的帮助,我可以破例给你这个殊荣,阿杰尔他们也不会对此产生意见。”
他像模像样是说了一堆,非常符合人们印象中的“彭德拉”,特意用上了古式英语的语法在咬文嚼字。
苏舟…苏舟……苏舟………
苏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安德烈说的是英语吧,怎么怎么他刚才突然就有点听不懂了?
装逼不成的安德烈:“………”
这个没有文化的中国人!这个没有见识的乡巴佬!这个该死的连他的话都听不懂的小聋砸!!
安德烈:“呃,我——我是说,好的,苏,你可以叫我安杰,当然可以。”
哦,这句话苏舟就听懂了,交际花粥的本能,让他最好不要去追问刚才听不太懂的那段话究竟是什么。
多少摸清了这一只小彭德拉的脾气,当然,他必须要感谢阿杰尔先生反复提到的那句“Its normal”,苏舟厚着脸皮、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的问:“所以,安德烈,你很开心我能这么叫你吗?”
安德烈:“………”
苏舟:“开心嘛开心嘛开心嘛你开心我这么叫你嘛嘛嘛:”
安德烈:“………”
苏舟:“……啊,果然是在勉强自己吗,不用了,安德烈,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不需要为了答谢我而——”
安德烈:“………”
安德烈忽然有些想哭,这个中国人是这么烦人的吗,为什么曾经的他好像并没有觉得苏舟这么烦人聒噪的啊,为什么这段友谊的开始和他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安德烈硬着头皮,逼着自己的嘴巴动起来:“苏,你,你,你……”
苏舟非常耐心的微笑着:“安德烈,我,我,我……”
安德烈把苏舟在不久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几乎原封不动的还给了苏舟,英国人的模样纠结极了:“You……I……I mean……你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嚯。
苏舟挑了下眉:“不一样?”苏舟一秒get了安德烈的“不一样”指的是什么,也就是所谓的装模作样粥和放飞自我粥的区别嘛,“那你觉得,这样的不一样好不好?”苏舟的这句话问的很认真,如果安德烈的确比较喜欢正经一点的粥粥,为了这段有可能成为真实的友谊,他也不是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啊,他本来就不应该这么放飞,都怪安姑娘太可爱了,即使是身穿蕾丝蓬蓬裙的肌肉壮汉也太可爱了。
……不,慢着,他刚才在想什么可怕的东西。
苏舟被自己的不假思索吓到了。
他的对面,安德烈·已经过了自己的十七岁生日·一米八二·现任世界排名第十八·彭德拉——安德烈抿紧唇,前所未有的变得非常的……非常的安静,没有那种时刻萦绕在他周遭的怒意和戾气,他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沉默片刻后,忽然低下头,格外专注的凝视起了苏舟。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二、三十厘米,苏舟这才发现,安德烈的眼睛竟然是深绿色的,像是海般深沉的墨玉,带着极其浓稠的深绿。
……奇了怪了,苏舟有些松怔的想,明明安德烈的棕红发色与深绿眼眸这么好看,为什么他在冬天穿着红色大裤衩和军绿大棉袄的时候,他的球迷们就会死了瞎了哭了疯了呢。
安德烈就这样低头注视着苏舟,他的目光既专注又深邃,并且随着盯视时间的延长而越发露骨,仿佛要把苏舟给剥皮剔骨,活脱脱的切割解剖——抱歉,这真的是苏舟的第一反应,安德烈此时的目光不崩人设,依旧是超狠超凶。
“……我在想。”忽然,安德烈开口说,“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改观的。”
…?
苏舟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最终并没有出声,而是用眼神示意安德烈继续说,却是也在心中想着,他对安德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观的。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呢……
……苏舟忽然无比精确的想了起来,那是在英格兰公开赛的时候,他对安德烈的糟糕印象,竟然是因为简阳那个辣鸡而开始发生改变的,那个时候,他真心实意的想着,比起简阳,安德烈简直就是天使了。
苏舟:“………”
这个……这个原因,还是一辈子都不要让安德烈知道好了。
身前,安德烈还在继续说。
“我一开始很讨厌你,真的很讨厌你,彭德拉讨厌别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的眉骨打破的……我从来没想过让别人流血,没想过。”安德烈重复着,用那双色泽浓稠的墨绿色眼睛盯着苏舟,他的嘴唇闭合成铁,仿佛只要苏舟不立马给予一个回应,他就能在苏舟的面前装成一个不会出声的哑巴,再也不说话。
苏舟摸了摸早已回复如初的眉骨,隐约间,还能想起当初的后怕与疼痛,说实话,那滋味糟糕透了,真的糟糕透了,可是——
苏舟与安德烈对视两秒,终于还是浅笑了一下。
“我相信你。”苏舟说。
安德烈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顿了顿,继续说:“后来……在亚洲业余大赛的时候,我其实一直都在英国这边关注着你,你一路高歌猛进,不断赢球,但是我反而更讨厌你了,你知道的,在天台的时候,我和安杰尔以前……在知道你放弃了一直坚持的足球而转打乒乓球的时候,我真的想过,我当初的那一板子肯定是打的太轻了,即使不是故意的,也应该让你伤的更重一些。”
苏舟:“………”他还能说什么呢,安德烈的人设不崩不崩。
安德烈忽然变得有些扭捏,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脚板,姿势也改为了双手环胸,像是在威胁对手,又像是在抱紧自己。
“反正……”他挣扎着说,“我关注你很久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其实一直都在关注你,越关注你越无法不关注你,我……我其实觉得你很厉害,苏舟,那一场天台的对话的确是一个意外,意外到我没想到我竟然能和阿杰尔好好的进行了一场谈话……我说的感谢你是真的,苏,你明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把话说成这样已经是安德烈的极限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超小只的中国人,在心中发着毒誓,如果这个中国人再敢露出一副迷茫不解的表情,他绝对转身就走,今天之内绝对不要再和这个中国人说一句话!
好在,这个中国人还是比较聪明的,这个黑发黑眼的中国人顿了顿,软下了神色,他笑起来的模样既温柔又好看……对他轻轻的说了一句“I see”。
……情不自禁的,安德烈又变化了他的动作,他放下了他环住胸前以增加气势的左右两臂,忽然,他就觉得释然了一点。
“你怎样都很好,苏。”稍显漫长的沉默无声后,安德烈格外缓慢的说,“说实话,我觉得现在的我对你有些滤镜——别笑,也别说话,闭上嘴,先让我说完——我觉得我对你有滤镜,就是那种蠢到要死的滤镜,在我的印象中,你是……那种很厉害、沉稳、懂得很多、特别靠谱的形象,所以刚才的你让我有些……非常的不适应,不过那也很好,苏,你在……在阿茨特他们的面前,你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