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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牙仿佛听不到也看不到陈生富“懊恼得”捶胸顿足一样,轻飘飘问了一句,“你们还要卖身么?”
“牙儿,而今你在乔家做主子,锦衣玉食,吃香喝辣,居然还想你妹子卖身到乔家为奴,血浓于水,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陈生富捶胸顿足。
“不卖身,那你们来是?”
“……”陈生富呈呆滞状,合着他们口干舌燥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
“就……就过来看看你。”陈张氏立马替补上,“你在乔家,想必也孤单,以后我会让你蝴妹蝶妹常来看你的。”
“常来就不必了!”陈月牙翻看左右手上几个光彩夺目的镯子,不咸不淡地说,“我还在陈家时,你们也不曾搭理我,如今我已离开陈家,你们更不必费那心思搭理我。我虽然小,但还分得清黑白。今儿个想借你们的口给陈家传个话。既然把我卖了,还断了关系,就别没皮没脸地找过来了。那什么生养恩,卖身银子六两银子抵了。”
“不是,牙儿……”陈生富还想狡辩狡辩,陈月牙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霍地站起来,漠然地看着他,“别说什么情非得已,事实到底如何,大家心知肚明。要不是乔家,我就是饿晕在陈家大门外,你们也不会瞅我一眼。也别拿什么孝道来压我。父不慈,子如何孝。赶明儿,我让人将断绝书抄个百八十份,五里镇和十里八乡都贴一贴,也好让大家知道,我跟陈家已经恩断义绝,没甚关系了。”陈月牙站起来往外走。“林嬷嬷,送客!以后陈家人,一概不接待!”
“等等,牙儿你不能……”
“请荣许我送送四位!”林嬷嬷上前拦住想追着陈月牙去的陈张氏。
陈月牙仪态万千地回到她的屋子里,瞬间漏气,扑倒在美人榻上,“哎哟,累死我了。”
要是林嬷嬷在,估计又要说一通了。
宝石很想让她别失了仪态,但她心软,非但没提醒,反而到门口给她望风。
陈生富四人直到被林嬷嬷带人很客气地“请”出了乔宅,都还没反应过来。以前陈月牙虽然泼辣,但还是能拿捏的,绝对不会这般油盐不进。
其实是他们忽略一个的前提条件,那就是梁毛花和陈月荷。他们以前能拿捏住陈月牙,是因为有梁毛花和陈月荷这两个包子在。陈月牙维护她娘和她姐,很多时候,只能妥协。
张家主事的是陈张氏的大哥张祖德。他很不待见陈生富,更不待见陈家,本来还算乖巧的小妹与陈生富私定终身,嫁过去后就在拎不清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原本在两个外甥女的亲事上,张祖德还很上心,得知小妹和妹婿的混账想法,他婆口苦心地劝了又劝,没想到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于是便甩手不理了。
看到陈生富夫妇带着俩闺女垂头丧气地回来,张祖德一点儿不觉得意外。
他的脑子比陈家人清醒多了,陈月牙在陈家过的什么日子,他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现在陈家还妄想借陈月牙搭桥,他只能呵呵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张祖德一句话,令陈生富尴尬不已,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第九十一章 各有打算()
陈生富经受不住大舅子凉薄的眼神,第二天一大清早要走人,大舅子把妻子和闺女留下了,他只能自己回。
没得车坐,陈生富得徒步走回去,走一段,歇一段,刚巧进大青山区的时候,乔家的两辆马车轰轰轰从后头赶上,旁边还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封啓祥。
封啓祥认出了前面正在挥手致意的人,他用马鞭敲敲旁边的车厢,大声说道,“快瞧瞧,那不是你的未来岳父嘛!”
一个桃核从车窗砸出,要不是封啓祥闪得快,就直接砸都他头上了。
“陈生富见过封公子,乔公子!”陈生富在马车快到的时候,高声打招呼。这要是以前,他是没这个胆子出声的,今非昔比,乔公子成了自家侄女的哥哥,与自己也算是拐弯抹角的亲戚。
马车没有丝毫停顿地跑过去,陈生富还舔着脸对远去的马车说,“封公子走好!乔公子走好!”
“啧啧啧~”
看着那豪华的马车,想到豪气的乔家,再想到贵气的侄女……那是陈生富做梦都想过上的生活。以前遥不可及的富贵,就摆在眼前,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一步之遥啊一步之遥……
陈生富回到家,几兄弟连带陈老汉和陈王氏凑在堂屋,他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口才不好,但记忆力不错,最起码陈月牙撂下的话,他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好消息就是陈月牙富贵了,坏消息就是陈月牙不认他们了。
就像陈月牙所说的那样,事实如何,大家心知肚明,但陈家人想不明白,陈月牙既然做了乔家的主子,总是要脸面的,过去的种种,粉饰都来不及,怎会挑开了说。抛开过往,继往开来,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哪想到,陈月牙一点儿不介意,非但掀开了这层遮羞布,还狠狠地掐断了他们自以为攥在手里的把柄。百事孝为先,本来一个“孝”字压下来,陈月牙还不得乖乖地被他们牵着走,但是多了一份断绝书,主动权便不再他们手里了。
如今的局面是,陈月牙“孝”是情分,“不孝”是本分。但指望那个泼辣彪悍的丫头讲情分,爱做白日梦的陈家人这会儿也不做梦了。
陈王氏还是那个调调,勃然大怒,满口粗言烂语,顺手抄起一条木棒,就要往外冲。“带上家伙什,去乔家把烂下水的那小贱人给我拖回来。生养她一场,富贵了,就翻脸不认人。要不是我们卖了她,她能有富贵日子过。没皮没脸的小娼妇,合该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陈生华也起身附和他娘,“我是她爹,没有我,哪来的她。几两银子就想打发我,没门。起码得一千两,不然,这事儿没完。”
“娘,二哥,你们这是干啥啊!”陈生富连忙把陈王氏拦下,那边陈生华已经出去了,他又连忙追出去。
“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毕竟咱不占理儿。”陈生富算是陈家比较明白的一个了。
陈王氏发狠了,气得眼红脖子粗。“放屁,她要是敢不认我这个奶,不认她爹,我就去衙门告她不孝,告她个身败名裂,还要让她把牢底坐穿。”
“都给我闭嘴!”从来都默不作声的陈老汉发话了,事实证明,他在陈家还是一言九鼎的,连陈王氏都不得不停歇下来。陈老汉磕磕他的长烟杆,其实里面只是一些叶儿渣渣,并非真正的烟灰,小儿子的婚事全家缩衣节食,他已经很久没有烟抽了,只能捡一些树叶,过过瘾。
“闹,闹,闹,瞧你们这副样子,闹得过乔家?还有你!”陈老头把话锋指向陈王氏,“一准是你,天天丢人现眼。你知道衙门朝哪儿开吗?”
“老头子,那丫头……”陈王氏老脸火辣辣的,却不敢辩驳,也无法辩驳。
“人是你们卖的,断绝书也是你们写的,再闹,面子里子都给你们丢光了。”
“话虽这么说,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血缘亲情,哪儿是说断就断的。”
“你们把事情做绝了,人家不认你,你能咋地?”
“难不成就这么算啦?”
“哼!”陈老汉背着手,出门离去。
陈王氏沉默了,其他人也没有再说话,难不成都老实下来了吗?怎么可能!小强是打不死的。
乔岚西岸,封啓祥拍马奔杨家庄去,一刻钟后又奔过来,他去拿仙桃脯了。
杨家庄子的桃子采收期早已结束,除去卖掉的鲜果,剩下的都制成了桃脯。水蜜桃归封啓祥享用,仙桃脯也都留给封啓祥享用。
乔岚正在指挥人把坛子抬出来,重新清洗晾晒一遍。
封啓祥一边嚼桃脯一边走近。肖狼肖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虽然它们已经不会再对他张牙裂齿,但依旧警惕着。
“仙桃脯,吃吗?”封啓祥蹲下,递过去一块桃脯。
肖犬张开嘴,像是要吃桃脯,但它的嘴长得太大,封啓祥果断收手,然后再一次被咬住了袖口……
“乔弟,没有仙桃了,有仙桃脯,将就一下吧。”封啓祥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袖子下吊着一只名叫肖犬的狼犬崽子。
乔岚先把肖犬抱回来,她对桃脯不感兴趣,但还是收下了,打算留个陈月牙。
“乔弟,我来年要把杨家庄都种上桃树,你有什么想法没?”
“我能有什么想法?封兄太看得起我了。”
“你主意多!你看看你吃了我这么多仙桃,刚刚还收了我的仙桃脯,不得给个主意?”
“……”这叫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吗?乔岚的确有好主意,先温室育苗,开春种桃树苗,理论上是可行的,但什么叫“你主意多”,她不想对入住,多智近妖,还是低调点吧。“天都冷,再有主意也得等开春不是。”
封啓祥对乔岚掷以狐疑的目光,他明显不相信她的话。
乔岚不理会封啓祥,走过去查看洗好晾晒中的坛子。
“嗯?!”封啓祥跟着走过去,他蹲下摸了摸坛子外的“乔”字,接着又看看别的坛子,“这上面怎么会有字?”
“本来就有!”
“本来就有?”
“对!”
“我那些……”
“也有!”乔岚笑。
“封?”
“非也!”乔岚再笑。
“杨?”
“非也!”乔岚笑。
“你早就知道了!”封啓祥用的是肯定句,并非疑问句。
“你指的是我坛子上的字还是你坛子上的字?”乔岚正色,表示她很认真,她还很严谨。
“你你你……”封啓祥指着乔岚,你了半天,“你匡我,故意让我为你做嫁衣。明明是我的东西,凭啥打你的名。”
“等等等等!”乔岚淡定地移开封啓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