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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起来吧。有什么话,便回去说好了。”
却听封逐月缓缓开了口,这话却无疑是饶过她了。丫鬟听荷听得面上一愣,继而怯怯从地上爬起身来。这个时候封逐月人已经缓步走远。
听荷没想到封逐月居然这样就放过她了。她感觉丫鬟木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眼,那丫鬟木玉是个十分聪慧精明的人,面上虽然给人一种稳重又老实的感觉,却是个很是聪明的人,听荷不知道她方才在自己身上看的那一眼是否只是好奇。但是听荷缓缓起身之后,心下随即也意识到,封逐月在眼下不再追究,却并不代表她在回去之后不会仔细过问。
听荷如此一想,心中便也不禁发寒。
却说封逐月眼下不着急过问那事情自是有缘故的,其中之一是因着这会儿她们到底还在路上,那听荷倒是也颇为厉害,说跪下便跪下,不知道的人只怕还当真以为她平素对待身边的丫鬟如何苛刻。封逐月便是要找那丫鬟的茬子,自然不会在这外边,眼下这四周虽然没人,但是偌大一个封家,正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往外传的。封逐月不会在这么一件小事情上让自己落了下乘。
二来却可说是别有私心。
封逐月这一趟回去的也是颇为急切。外人虽然未必看得出来,但是封逐月却瞒不过自己的心思。
等到封逐月回去屋中,随口问了丫鬟锦瑟的事情,得知锦瑟居然是还未回去,封逐月面上虽然没有露出半分惊讶,心中却已是不禁开始生出许多猜测。但是那些在猜测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被她打断。
“小姐,锦瑟还未回来可需要奴婢出去”站在一旁的丫鬟木玉似乎是已经察觉到了封逐月心中所想。
封逐月却是摇了摇头:“不用。”她面上故作冷静,心中却又是不禁生出许多疑惑,最后在心中暗暗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决定先将这事情搁浅到一边。
封逐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丫鬟听荷,嘴角上继而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听荷,同我进屋中把方才在外边要说的事情说清楚吧。”
她语气煞是轻松,那丫鬟听荷却是全身一颤。封逐月在那丫鬟身上扫了一眼,轻声笑着:“听荷,你从前也不是这样,眼下怎么对我越发害怕的样子?别人也就算了,你在我身边陪伴那么多年,如今怎么会看见我便像是看了老虎一样?”封逐月一番话中满是戏谑。
听荷只得低下头来,一双眸子暗藏着几分复杂的目光,面上只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却是笑着:“小姐小姐看错了吧。奴婢并没有看见小姐像是看了老虎似的。”
封逐月在心中冷笑一声,也不再多说。丫鬟听荷跟着封逐月进了屋中,丫鬟木玉已经退下去做别的事情,屋内只剩下封逐月与丫鬟听荷两人。四下一片安静,封逐月再次朝着那丫鬟听荷看了一眼,目光中却是带了几分说不出来的不耐烦。
若是从前,她有意为难捉弄这听荷几次,倒是也觉得有趣。可到了眼下,她仿佛已经没了那样的兴致。那丫鬟听荷在背地里做的那些蠢事,她早就猜测的一清二楚,看她在自己面前装得卑微怯弱的模样,不过是有意羞辱她罢了。可是事到如今,她从这般事情上早就寻不到什么快乐。丫鬟听荷虽然可气,可是前世害封逐月沦落到那般凄凉境地的主谋到底是封家的四小姐还有清姨娘,此时此刻的丫鬟听荷在封逐月的眼前早就不过是一只随时都可以捏死的蚂蚁罢了。而封妙之和清姨娘三番四次在暗中陷害她,现在却能得以逍遥法外,她心中如何能舒服?
若是要将那般不甘心和怒气都撒在在眼前这丫鬟身上,难道她就真的能解气了吗?眼前这个人又真的够格了吗?
丫鬟听荷只看封逐月走在自己身前,一步一步,步伐本是缓慢却又轻松,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却变得越发沉重。而封逐月的背影也给听荷一种越发恐怖的感觉。
早就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丫鬟听荷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对封逐月的恐惧之下。封逐月,自从前些日子大病一场之后,就彻底的变了,变成了她早就无从猜测也无从控制和左右的人。最可怕的是,封逐月恨她,一直都恨她
第275章 磕头()
可是她在她的面前,却又从未真的表露出半分异样!然而,最可怕的却也是这一点因为封逐月在表面上越是平静,她内心预谋的计划只会更加阴暗狠毒!听荷心中如何能不害怕?可是害怕又有什么用
丫鬟听荷始终半是低着脑袋,等她再度抬头,却是目光一下子便对上了一双平静却带着冷冽目光的眼。
那是封逐月的眼睛,清澈美丽,可以让人从那双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而此时此刻,丫鬟听荷通过这样一双眼睛看见了此时此刻的自己。她看见自己小心翼翼而带着惶恐的面容,却也看见了封逐月此时此刻半勾着的笑。
那是一个淡淡的,浅浅的,仿佛不带丝毫感情的笑,却包含着一种天生的灵动可爱。也是这一刻,听荷才恍然想到,眼前的封逐月也不过才十岁罢了!天啊,十岁罢了
十岁的封逐月,为何却已经如此可怕?
一场大病而已,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荷的恐惧表露于面上,让她内心深处此时此刻的卑微也就此暴露于封逐月的眼底,她就如同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可怜一般。而封逐月对她并不会产生丝毫同情。
曾经将她置于万劫不复的人,眼前之人就是其中一个啊。
封逐月不会忘记自己前世所承受的仇恨和不甘,她忘不掉,一点儿也不可能忘掉,可是此时此刻,她嘴角的笑意更甚,她就像是一朵开在悬崖峭壁上的花朵,她的笑容之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高傲和孤独。
听荷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在轻微地抖动着,她在心中暗叹着,封逐月难道她真的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封逐月吗?
“你在想什么?想我为什么和从前已经大不相同?想我到底还时不是从前那个封逐月?”封逐月一字一句缓缓开口说着。语气那样平静,却轻而易举将眼前之人心中的那点心思说了个清清楚楚。
听荷下意识猛地往后一退,她面上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是慌张多一些还是惶恐多一些。
“你要退,又能退到什么地方呢?”封逐月缓步朝着那丫鬟听荷走去,后者只觉得心中猛地一颤,下意识便往后退去,而她但凡往后退却一步,封逐月便要向前一步。封逐月轻声笑着:“听荷,你以为你又能退到哪儿去呢?”
她嘴角的微笑,美丽而刺眼,那张模样分明清丽脱尘的让人惊艳,在听荷眼中却是沾了鲜血的屠刀一般可怕。可惜她再是往后退却,却永远也不可能逃出封逐月的势力范围。她在封逐月面前已经不是从前那样封逐月小声责问一句,她还敢会顶十句的时候。她觉得心底竟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害怕,她曾经以为自己对封逐月已经表现的太过于畏惧了,然而直至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居然这样害怕封逐月
她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些,可是她冷静不下来,一步步往后退去,直至她后脑勺重重撞到墙上,她觉得脑袋上猛地一疼,可是她一抬起头对上封逐月的眼,她甚至顾不得脑袋上的疼痛。她当即跪了下来,身体依旧打着哆嗦。
封逐月居高临下地往她身上看了一眼,只觉得眼前这般处境实在让人觉得可笑。如果丫鬟听荷在她面前不曾露出如此慌张的模样,封逐月还是有些心思在和她玩一玩那猫捉老鼠的游戏。可惜,她哪怕新种族再是害怕,也不该这么快就露出这样一幅恐惧的神情啊!她难道不知道,她越是害怕她,越是心虚不已,这个游戏就越发不好玩了吗!封逐月的目光却也落在听荷的那双手上,继而微微眯起了眼,笑着:“听荷,你的手怎么了?来,让我看看。”
封逐月说着,居然是半低下身子,继而又要伸手去捉听荷的一双手,后者吓得赶紧就要将手缩回去,然而封逐月并不打算如她所愿,封逐月一只手便狠狠捉住了听荷的一双手,指甲狠狠嵌在了听荷双手的皮肤里,听荷发出轻微的一声惨叫,却像是怕极了封逐月,不得不赶紧闭上嘴。而封逐月面上却是轻声笑着:“听荷,你上次打翻了我生母留下来的茶杯,我还没有罚过你吧。”
那一字一句,依旧是平静如常的语气,丫鬟听荷却觉得自己仿佛要窒息一般,而封逐月紧紧握住她的双手,重重的力度捏得她发疼,嵌入她皮肤里的指甲,留下一道道弯牙形状的痕迹,她强忍住疼痛,求饶道:“小姐奴婢不是有意的,小姐”
“你怕什么。”封逐月却是又发出堪堪一声轻笑,语气中满带玩笑地说,“我方才不过是逗你玩玩罢了。听荷,那虽然是我生母留下的东西,但你到底陪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怎么舍得罚你?我那时候没有罚你,现在也同样不会罚你。我只是奇怪,你我之间本是姐妹一样的感情,可是你在我面前怎么会如此害怕,如此胆怯?到仿佛我在你心中不是姐妹一般亲近之人,反而是你的敌人。你说说看,你这样的举动,让我如何不会心寒?”封逐月说完这话,继而居然是发出堪堪一声轻叹,似乎带着无限感伤。丫鬟听荷不会从封逐月的那番话中听出封逐月真正的感伤,她只觉得封逐月那话是故意戏弄于她,封逐月不过是想看她此时此刻狼狈不堪瑟瑟发抖的模样,只因为她恨她!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请小姐原谅奴婢。从前的事情,奴婢做错了,奴婢现在是真心悔改!小姐,奴婢从前也不过是被听竹所带坏,小姐你原谅奴婢吧!奴婢受不了了小姐!”只看丫鬟猛地挣脱开封逐月的手,继而却居然是对着封逐月磕起头来了。
封逐月微微眯了眯眼,面上路出差几分不解:“听荷,你这是做什么?我方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