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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可真真的是极好的啊!
想必,正站在池边,刻意放出身上阴冷气息的鬼面,要是听到了她内心的独白,怕是要气的吐血吧。
鬼面看着池中发鬓高盘,露出诱人的脖颈,在他的威逼下,却能够站起笔直,而且似乎还在发呆的女人。
尤其是她那一张不断变换着各种“五彩斑斓”色彩的面庞,几乎让他舍不得将自己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开。
怎么办?他好像有点不想杀了她呢?
“安大人,哦,不对,应该叫您一声王爷了,您是在等谁吗?”鬼面笑着问道。
他蹲下身子,不紧不慢的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嫩嫩的手臂,去拨弄药泉中的温水。
“只是可惜,怕是要让大人失望了呢?”他浅浅的笑着,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话,无视着安雅脸上,陡然失去神采的脸色。
“你伤不了他的。”安雅动了动身子,松松她已经有些僵硬的双腿,状似很肯定的说道。
可是……
她的心中凉飕飕的,她隐隐的觉得他说的话是真的,能够不惊动山脚的守卫,鬼魅一般的出现在这里。
或者说他是无声无息的,杀光了所有的人,才能如此闲适的站在这里,对她做着那样的事情,说着这样的话语。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这个男人的实力都在纪明轩之上。
安雅眯着眼睛,只觉得明明泡在温热药泉中的身体,突然冰凉起来,“你的目的。”
“阁下总不至于闲的蛋疼,无端端的花了这样大的力气,跑来戏耍本王吧。”她靠在药泉的另一边,不温不火的问道。
“若是我说,我就是闲的无聊,想杀几个人过过手瘾呢?”鬼面索性一掀衣摆,就那样湿哒哒的坐在了地上,看着她,冷冷的说道。
“能杀了名剑山庄的庄主和大魏的昭宁公主,本王也算是名动天下了,我又何乐不为。”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似乎只是在说着最普通不过的话语。
“兰陵王,你我无冤无仇的,杀了我,可没有什么好处,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做的。”
安雅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冷哼着说道:“你若是稀罕那个可笑的名声,以你这样的实力,早就称霸草原了,岂不痛快,何必装成一个整日只知道纵情声色的闲散王爷。”
“我这里,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她的眸中透露出一种惊人的肯定,我就是知道,你瞒不了我的。
“虽然我还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一定只有我才能给你。”安雅向他走了两步,停在药泉的中央,定定的说道:“既然这样,我们不妨来谈谈条件,如何?”
兰陵王似乎并不意外安雅认出他来,他淡淡的笑了笑,站起来,抖了抖在短短的几句话的时间里,已经用自身的内力,烘烤干净的外袍。
足下步子一滑,立时掐着安雅的脖子,将她带出药泉,狠狠的按在了草地上,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慢慢的说道:“若是我所求的是王爷您呢?”
“哦?要是兰陵王不担心睡的好好的,被我刺穿了喉咙,割下了头颅,然后挂在您的营帐顶上,我倒是不在意做您的女人呢?”
安雅看都没看兰陵王掐在她纤细脖子上的手指,轻声的笑着,伸手去拉他的腰带,说道:“像您这样祸国殃民的妖孽,能躺在我的身下,倒也全了我扑倒美人的心愿呢?”
那样怡然自得,谈笑风生的她,倒不像是被人逼迫,陷入窘境之人,反倒似占据了全部的主动,正在威逼利诱着他的人。
“你倒是不在意纪明轩的生死,那你在乎这个吗?”
鬼面捏着她的脸颊,迫使她的脸换了一个方向,好让她看清楚樊城的方向。
一片冲天而起的蓝色火焰,印在了安雅的眼眸中,她的神色终于变了。
“难道你把我和明轩牵制在这里,就是为了对樊城动手?”安雅明显带着怒气问道。
“是,也不是。”鬼面拍了拍她的脸,戏谑的说道:“本来是想杀了你的,现在本王倒是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来人!”他一边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一边下着冰冷的命令,“把那些人都给我带上来。”
安雅坐起身子,看着被人像物品一样拖在地上,扔到她面前的三人,皱了皱眉头,偏着头去看鬼面,“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鬼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的面前,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纪明轩。
他凑到她的跟前,肆无忌惮的环着她的腰,说道:“这盒子里装的是和药泉中成分完全一致的药丸,你要泡足十二个时辰,才能康复的温泉水,只需要这一颗,就够了。”
“而且,还能瞬间提升数倍的功力,虽然只能维持短短的三日,但想必已经足够你去解樊城之围了。”
鬼面的手,在她的腰间不时的上下动作,仿佛真的很暧昧,说出口的话却是那般的冰冷。
“是救你的庄主,还是救你的樊城,你可要想清楚了。”
鬼面打开了手中的盒子,放在薛神医的面前,示意身边的人解开缚住他的绳索,“本王保证,这药丸是货真价实的旷世奇药,努,本王还怕你不相信,特地准许这个老东西,先验验,你总能放心了吧。”
【088】似梦似真()
影子扶住身旁一颗碗口粗细的树,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他抬头看了看被层层叠叠的树林覆盖着的小径,叹息着:“终于快到了么?”
他理了理因为跑得太快,而有些混乱的内息,粗糙的树皮摩擦着他的掌心,让他的精神稍微好了一点。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樊城的方向,轻轻的怒斥了一声,“真是个白痴,为了不相干的人,竟然真的让自己死掉了,白痴。”
虽然口中骂着,影子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悲伤。那个傻子,平时怕死怕的要命,今天怎么发了疯。
影子揉了揉有些发蒙的眼睛,抬起脚就要往山上奔去,他足下生风,疾行如电,不过只行了两步,便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中。
人呢?
这次主子出门可是带着王爷的,断不可能甩掉暗卫。
此时此刻,本应该坚守在山下,保护主子安全的暗卫们都跑到哪里去了?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握在手中,吐出一口浊气,将呼吸声调到最小。
一步,两步……十步……
他突然听到脚下传来的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他当然不会以为那是一根普通的树枝,登时跃至半空,头朝下,脚朝上,剑尖插入土中,试图破坏掉敌人布在林中的陷阱。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既没有淬着毒药,带着火焰的利箭,也没有能够夹断人腿骨的大钳,更没有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天蚕丝织成的密网。
甚至连手持刀剑,火把,准备趁他腾在半空,给他致命一击的人都没有。
林中静悄悄的,亦如先前,只能听到影子自己发出的急促的呼吸声。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四周,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的警觉训练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再次运足了目力,去分辨林中的一草一木是否带着致命的伪装,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
影子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觉得或许是为了惊云的死,神经绷得太紧了,连一根寻常断裂的树枝,都让他如临大敌。
可是,当他的脚终于踏上地面的刹那间,他发现,他错了。
一层又一层浓密的雾气,笼罩在他的身上,他只觉得随着包围他的雾气渐渐的厚重,他的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他耷拉着自己的脑袋,睡意袭来,眼皮一下一下的扣着,却无法抵挡他不该有的疲惫。
睡意浓浓中,他看到幼年的他,赤着乌黑的双足,拎着一双新鞋,咬着手指站在一扇门前。他闻着院中飘出的阵阵饭香,却不敢伸手敲响面前的院门。
他看到他的娘亲等的焦急,一把拉开院门,看到她心爱的儿子站在门口,欣喜的面容和飞扬的眉角。
他看到她的娘亲,拿着一块热气腾腾的布巾,替他擦去脚上的泥土。故意板着一张脸,伸出手指刮着他的鼻梁,却又自己忍不住大笑出声。
影子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他早已忘记的童年,原来也曾有过这样一段人人称羡的时光。
他终于闭上了双眼,向着更深的雾气中走去,他想要再看一眼自己的娘亲,再看一眼,当时觉得凶悍,日后却倍加想念的爹爹。
他愿意光着脊背,伏在地上,被他的爹爹狠狠的揍上一顿,直打得皮开肉绽,三个月下不了床,也是好的。
他再也不要像从前那样,气的爹爹举着手中赶牛的鞭子,追着他漫山遍野的乱跑,不停的怒骂着。
突然,他双膝一曲,跪倒在地,他拿剑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坚毅而冷酷的血液,陡然间变得火热,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震落了无数鸟雀。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满天的大火,看到了高举着弯刀,穿着辽*服的蛮子们涌进了他们宁静的村庄。
然后就是一阵阵惨烈的呼救声,痛苦而不堪的呻吟声,各种东西的破碎声。
他看到他的娘亲,拼命的把他放进水桶中,摇着把手,将他放进院中的井中,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要开口说话。
娘亲还安慰他,只要乖乖的听话,出来的时候,就给他一块他一直想要的麦芽糖。
啊!
这个冷血的硬汉,不顾一切的握住自己手中的长剑,挥舞着,想要将那些正趴在娘亲身上施为着的蛮子,剁成肉酱。
他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血,溅到了他的脸上;横飞的碎肉,飞进了他的口中,他咕噜一下咽进肚子里。
他开怀的大笑着,疯狂的屠杀着,他终于有能力救下他当年惨死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