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混迹市井,和最先一批的海帮创始人相交莫逆,又由于父亲为扬州大都督府参军,本为官宦子弟,加之出身于大唐宗室,又算得上权贵中的权贵。
虽然他父亲并不出色,家境到他这一代也差不多没落,但也正因为李林甫这种复杂的背景,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海商集团,并且很早就参与其中。
等到他时来运转,被举荐至长安为官,急需大量钱财打点的李林甫没有忘记刚在扬州兴起,但又还算不上昌盛的海贸生意。
随着李林甫官运亨通,他在海商集团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不说扬州钱家,就是豫章万家这个海商集团中的源头也和李林甫保持着相当密切的联系。
就是因为这些事跟自己背后的势力脱不了关系,李林甫才能先人一步看到导致眼下混乱局势的深层根源。
然后,才是太子李亨在明白上的动作。
无论是当日在金殿上对李隆基的逼宫,还是年前发动的武装暴动只能算是加剧了目前局势的演化。
正是因为太子李亨在明面上的剧烈动作,让一些根本没看清局势,或者只是管中窥豹又不懂装懂的家伙产生了一些相应的应急反应。
大浪来袭,是个人都要求生。
到了生死关头,谁还会管你李党还是徐党,自然是以保住自己和背后家族的利益为首要目的。
眼下大唐朝堂上所谓的党派和往后的宋代、明代完全不同,除了少量经由科举上位的寒门官员外,满朝文武几乎没有一个背后不存在大家族的人!
此时的党派不像宋代大部分都是以思想上的理念、政治上的看法为标准各自集聚,又或者像科举已成唯一入仕渠道的明代那样,以门生、座师为标准划分党派。
眼下的党派绝大部分就是依据纯粹的利益为目标来划分各自的势力团体。
每个官员背后都有自己的家族,以此为根本,然后有利益共同点的家族就会自动将家里当官的子弟聚集在一起在朝堂上形成一个共进退的团体。
但以利合就会以利分。
现在面临这么大的危机,谁都有完蛋的可能,几乎每天都有抄家灭族的事发生,无论是李党还是徐党又或者其他的党,都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危险。
只是,也正因为所有的人都开始思考了,眼下的局势才会演化到如今这种乱成一锅粥的地步。
太子党那边想要努力渡过皇帝对他们的清扫,七宗五姓依旧对海商集团贼心不死,李党、徐党想要在保住自己的同时尽最大的可能瓜分即将出现的利益。
而萧炅这边的关中豪门除了保住自己、瓜分权力的目的之外,还有那么一点超脱众人的自傲。他们想通过直接拿下琉球,从而直接达到插足海上贸易的目的,当别人还在长安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可能他们已经扬帆出海了。
而对于目前的李隆基来说,完全没看明白也控制不了局势的他又偏偏摆出了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又是拉拢山东豪门,又是对将门许之以利、威之以武,成天让内卫上蹿下跳,又是杀人又是抄家,搞得人心惶惶,局势越来越乱。
有思考就会有行动,一旦行动就会有不合拍的人,原来各党、各团体都有个统一的指挥,相互交手之后,几位大佬坐下来一谈,利益一分,也就相安无事了。
可眼下,每个个体都在乱来,大佬们光是稳住自家局势都费力,哪里还有谈的心思和资本?
你说要谈,人家会说你现在能掌握手下的人马吗?没了人跟你,你拿什么来跟我们谈?你有和我们谈的资格吗?
这就是目前李林甫最为纠结的东西!
作为唯一一个看清了本质的人,手里却已没有了一举定乾坤的实力!
之前他李林甫弄权,当然不是什么大公无私,但至少稳住了局势,桌子还在,蛋糕也有。
可现在,桌子不稳,蛋糕摇摇欲坠,这帮参与分蛋糕的人却在无头苍蝇一般乱跑乱叫……
第一百四十七章 都好累啊!()
混乱的客厅,争吵声此起彼伏。
李林甫背靠软榻,望着脚下的炭盆,火焰忽闪,神游物外。
钱益从一旁走来,俯身耳语几句,李林甫的双眼这才转动了几下。
“诸位先聊着,我出去一会儿!”
说罢,也不顾众人惊愕的样子,自顾自起身,朝一侧走去。
客厅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好一阵过后,那个白胡子老者这才转头问左手边的王鉷:“相爷这是何意?”
王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大概是嫌我们太吵了吧!”
“啊?”白胡子老者一脸茫然。
王鉷却不在言语,闭上了双眼。
要说背景复杂,王鉷的背景也不简单。
王鉷是太原祁县人,算是太原王氏的分支,但只能算远亲,自然不可能受到王氏重视。
王鉷能进入御史台,反倒是靠时任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慎矜的引荐。
杨慎矜与王鉷父亲王晋是表兄弟,杨家当年还是皇族的时候和七宗五姓都有不少联姻,这些亲戚关系连王鉷自己都理不清楚。
但王鉷与杨慎矜少年时十分友好,可等到王鉷成为御史中丞后,杨慎矜与他说话时仍然直呼他的姓名,这让好面子的王鉷很不高兴。
加上王鉷后来入了李党,又深得李林甫赏识,而杨慎矜此人虽也入过李党,但总是不安分,逮住机会就想跳出去单干,这让深知李林甫能力的王鉷很有危机感。
直到后来杨家叛乱,杨慎矜被下狱处死,王鉷才松了口气。
至于会被他牵连,王鉷真没怎么担心,说是谋反要诛九族,那也要分人。
杨家当年就是陇中豪门,基本上和各大家族都有姻亲关系,李家自然也不例外。
真要算下来,他李隆基和杨家的血脉联系没准比死的那些杨家旁系还要浓厚一些。
自打王鉷入了李党,官越做越大,很快就被太原本家注意到了,于是乎,交涉、拉拢也就在所难免。
同样需要助力的王鉷自然不会有什么衣锦还乡、扬眉吐气之类的愤青想法,太原本家的助力一来,王鉷也就顺水推舟了。
对于王鉷的动作,李林甫当然清楚的很,但做这种事的又不只有他王鉷一人,可以说在李党的内部,组成成分是当下所有团体里最复杂的。
有南方的海商、有北方的豪门、有皇族李家的旁系,甚至就连七宗五姓也差不多全凑齐了。
毕竟,李林甫这个人有手段、有能力,还有庞大的资源,能够权倾朝野也就不奇怪了。
但既然每个李党成员的背后都有一股势力存在,一旦面临真正危机的时候,这些人先想到的不是李林甫这个老大,而是背后有血缘关系的亲族。
这可以说是一种潜意识中的选择!
不像之后的宋朝或者明朝,一旦出了事,官员们先想到的就是去找各自的老大保命,因为他们除了自家老大外,没有别人可找,亲族也有,但绝大多数的官员背后没有一个强大到可以作为依靠的家族。
唐代就不一样了!
生死危机一来,左边是老大,右边是亲族,仔细对比下,现两边的实力都差不多,天然性的就会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族产生依赖感。
再深入那么一想,既然自己都选择“回家”,那么其他人呢?要是大家伙都选择“回家”,那这个老大还有帮助自己的实力吗?
这就是一个恶性的开头!
所以,直到五代十国之前,唐朝的党争很多,什么“牛党”、“李党”一个接着一个,但其实到头来实力受到损害的只有各自的老大,背后的那些世家大族根本就没有损失多少实力,而在党争的这个过程中,皇权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受到冲击,最后一点点将这张桌子弄烂,桌上的蛋糕也没了。
而世家势力真正受到损耗的时期,还是在五代十国,一个个国家站出来,带头当皇帝的都是一个个世家大族,然后又被人灭掉,下一个大族又站出来扛大旗,然后又被灭掉……
王鉷虽然没有真正看清眼下混乱局势的前因后果,但是他对目前李党的形势却不怎么乐观。
太原本家的人已经到了长安,登门拜访的帖子门房也收了不少,但王鉷一直还没有下定决心。
一方面,李林甫的个人能力实在太强了!
王鉷不敢肯定李党就一定无法渡过这个危机。
另一方面,王鉷其实有着自己的私心!
他不想就这么“回家”,回家了自然有“亲人”照料,渡过危机不难,可本家那些人的企图他又怎会不知?
一旦回家,当自己身上的利用价值被榨干,就会像垃圾一样丢到一旁。
王鉷当然不可能甘心!
但是,真的扯出大旗出来单干……
王鉷又下不了这个决心。
“还是实力太弱了……”王鉷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连萧炅都能汇聚一大帮势力,可他却不可能!
萧炅本就相对独立,长安这边的勋贵、豪门又没有一家像太原王氏这样的庞然大物,保持了独立性的萧炅可以放心大胆的整合这些势力,而不用担心他们反噬,可他王鉷却没办法掌控太原王氏……
等到王鉷结束遐思的时候,再次进入客厅的却只有钱益一人。
“相爷身子乏了,诸位请回吧!”钱益微微躬身,含笑说道。
“这……”有人迟疑,忙问了一句:“那这次的事,相爷有何说法?”
钱益依旧微笑:“相爷说了,今年的份额就按裴老的意思办!”
那白胡子老者听到后,明显自己都愣了一下,脸上随即闪过一丝自得,却也一闪即逝。
众人中虽有不少人不满,但李林甫既然不想出来了,他们也只能起身告辞。
王鉷走到钱益面前的时候,停下来问了一句:“今早户部将各地常平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