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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徐番便不去理会这几人,径直向宫门走去。
“这……”原地的几人面面相觑,最终纷纷将视线移到为首的那人身上。
那人想了许久,募然笑了起来。回视左右,见几人脸上依旧带着疑惑,于是便解释道:“今日之局,无论谁胜谁负,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可,待会儿,需全力将相爷的折子通过,让圣上和百官们看看,谁才是公忠体国的干吏,这样的干吏才是谁都需要的,也是谁都不愿也不敢放弃的。”
随着这人的解释,身后的几人渐渐有些明白。当别人忙着争权夺利的时候,你却在踏踏实实的干活,这样的好员工自然是每个老板都喜欢的。比起那些投机倒把的人来,不管到时候是哪个老板上位,这些踏实肯干的人才是最安全的。
而跟着徐番的这群人,该冒的险三十年前已经冒过一次了,如今该有的也都有了,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渐渐想透的几人,脸上的神情瞬间轻松不少。
而统一了内部意见的徐番,心里也踏实不少。今日的朝堂注定是不平静的,光靠自己一人的力量是绝不可能将这折子通过的。为今之计,也只有尽量争取多一些人的支持了。毕竟南方的乱局多存在一天,大唐的百姓就多遭一天的罪,大唐的国力也会受到不小的削弱。
龙尾道上层,监察御史的注视下,百官们次第进入含元殿。今日乃是大朝会,皇族勋贵们也一一到场。
百官坐定后,朝会正式开始。
大唐皇帝李隆基端坐于御座之上,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下方。
随着内侍一声宣号,百官们开始正式议事。
照例先是军国大事,左相陈。希烈兼着兵部,南方的军报昨日才送来,今日朝会自然是要议一议的。
“圣上,南方的叛军已然转到了岭南道去了,如今拿下了福州、泉州,建州也告急了!”陈。希烈带头出声。
一听陈。希烈这话,位子靠后些的一人随即嗤笑出声:“还大唐名将呢,我看王忠嗣也不过徒有虚名罢了!七万多人马围困扬州,打了十来天,到最后反倒让叛军从眼皮子底下跑了个没影。”
“呵呵,话也不能这么说嘛!”陈。希烈老好人一般为王忠嗣辩解道:“王帅在北边打惯了仗,初到南方,难免会有些不适应。再者,叛军拥有水师的事情,王帅事先也不知情嘛,这才会让叛军钻了个空子。”
“不知情?呵,一句不知情就能揭过王忠嗣的过错了?如是如此,以后的将军们打了败仗岂不是都可以用不知情为由来逃脱责罚了?”
……
争论几乎从朝会最初便开始了,只是争论的主角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一向话不多说的陈。希烈今日竟一反常态的堪堪而谈,言语中带着对王忠嗣明显的维护。而在金殿之上冲着首相大放厥词、对手握重兵的将军横加责难的人竟是一个身着绿袍的小官,且这人也不是御史。
金殿上的百官们或是老神在在的不发一言,或是相互对望一眼,总之所有人都在观望着。走到这一步的官员们,耐心总是不缺的。
“其实我倒是觉得王帅的疏忽完全是情报不准的原因。”陈。希烈淡淡的说道。
“情报不准?”那绿袍官员忽而大笑道:“那下官倒要好好问问左相大人了,兵部的情报缘何会漏了叛军水师这般重要的军情?”
“这个嘛……”被一个小官当面斥责,此刻的陈。希烈竟真的展现了一番宰相的气度,一点也不气恼,而是悠悠然的回道:“兵部的军驿确是出了些问题,尤其是在南方,百年来几无战事,许多地方的军驿竟是形同虚设一般,哪还有刺探军情的本事?”
“那要怎么办?左相大人总不能以一句军驿败坏就乱了南方的军情吧?”
到了这一步,金殿上的百官已有不少看出些门道来了。
好一出双簧!
果然,陈。希烈没有让百官们久等,继而说道:“南方军驿的败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如今战事紧急,前方的将士也没那个时间等下去。”
“下官曾听闻内卫的触角遍布天下,情报的传递速度更是优于兵部许多……”
“终于来了!”御座上李隆基的犹如刚醒的巨龙一般,双目如电般的直射那绿袍官员。
绿袍官员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心中一横,继而起身向前,跪拜道:“臣恳请圣上为军情计、为南方黎明百姓计,暂时将内卫在南方的人马交由王大总管统辖,待战事一完再将其收回便是!”
绿袍官员说完后便头也不抬的跪在地上,身子一动不动,只在静静等候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李隆基只是看了那绿袍官员一眼,这样的小虾米也不值得他多加注意。
嘴角微动,李隆基忽而笑了笑,偏头看向左边的陈。希烈,出声问道:“左相也是这个看法吗?”
一向软弱的陈。希烈今日竟仿佛要雄起到底了一般,迎着李隆基那冰冷的目光,陈。希烈俯下身子,恭敬却不失镇定的回道:“圣上,南方的军驿确实不堪重用,军情如火,容不得半点松懈,还望圣上能早日定夺。”
李隆基没再去看他,双目抬起,环视着金殿上的百官。
沉重的气氛压得百官喘不过气来,山雨欲来般的压抑使得殿中针落可闻。
“你们都是这看法吗?”李隆基声音不大,却仿若暴雨前的雷霆般震撼人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大一小,两个马前卒都站了出来,这种时候已经由不得人回头了。
“臣等附议左相之意!”
顷刻间,百官中便纷纷跪倒一大片人,有文官也有武将,就连皇族勋贵里头也有不少人掺合进来!
“哈哈,好好好!好得很啊!”李隆基只是失神了片刻,便转而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小子既然已经长大了,何不自己站出来呢?到这种时候还没个担当吗?”
听到李隆基这诛心之言,太子李亨笑了笑,脸上那挂了半生的木讷转瞬间消失。
缓缓走出,来到跪倒官员的面前,长身而立,注视着自己的父亲。
李隆基看着眼前这个儿子,仿佛第一次认出他一般。这个以往从不出色,就连太子之位也是顺序接替而来的三皇子,在这一刻着实一鸣惊人!
明年六月,哥舒翰为贼所败,关门不守,国忠讽玄宗幸蜀。丁酉,至马嵬顿,六军不进,请诛杨氏。于是诛国忠,赐贵妃自尽。车驾将发,留上在后宣谕百姓。众泣而言曰:“逆胡背恩,主上播越,臣等生于圣代,世为唐民,愿戮力一心,为国讨贼,请从太子收复长安。”玄宗闻之曰:“此天启也。”乃令高力士与寿王瑁送太子内人及服御等物,留后军厩马从上。令力士口宣曰:“汝好去!百姓属望,慎勿违之。莫以吾为意。且西戎北狄,吾尝厚之,今国步艰难,必得其用,汝其勉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僵局暂解()
太子李亨今日的行为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长安城这些天来虽然暗流涌动,任谁都能看出将有大事发生,可是百官们绝想不到一向老实的李亨这一次竟然会如此大胆!
而那些事先有些察觉的人,比如徐番,也决计想不到李亨竟会做到这一步!
内卫是什么东西?那是只能握在皇帝手中的天子剑,哪能让外人染指?皇帝若是给你,你自可诚惶诚恐的收着,若是皇帝不愿给,谁敢抢?若是抢了,与篡位何异?
徐番此前只觉得李亨会在今日做些事,以增强自己的存在感。对于这些,徐番心中其实并不是很介意。徐番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宰相的位子全靠着李隆基的重视才能坐稳。徐番在长安只做到了侍御史,凭借这个基础,若是离了李隆基的支持,是坐不稳宰相之位的。
徐番想的也很清楚,自己这个相位也只能在本朝坐着,一旦山陵崩,自己迟早是要归隐山林的。也正因如此,他从来都只是李隆基的人,也从来没有和太子李亨有过任何的来往。
对于李亨的太子之位,徐番没有丝毫的意见,李亨已经做了十多年的太子,换一个未必就能比他好,且不说罢黜太子本就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可以说,徐番与李亨之间本没有任何的矛盾。皇帝年纪也不小了,再干个十来年总是要走的,而那时的李亨正当壮年,继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所以,在徐番想来,李亨完全没有冒险的必要,就这么等下去,皇位迟早都是他的!
可徐番万万没想到,李亨竟然急成了这样!竟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近乎逼宫的事来!
仔细想想,李亨的做法虽有些仓促,然而选择的时机还是很不错的!
南方正在叛乱,手握大军的王忠嗣是李亨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不管王忠嗣自己怎么想,在全天下的人看来,王忠嗣身上都脱不了太子党的烙印。对于京城的百官和皇帝来说,手握重兵的王忠嗣便是最好的威慑。
其次,李亨这一次虽说形同逼宫,然而毕竟没有将这两个字说出来,他此次的目标也只在于为王忠嗣拿到一部分内卫的指挥权。这种东西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有了这一次的成功,李亨将大大增强百官对其的信心,可以预料今后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投入他的门下,李亨的实力无疑会得到极大的增强。
只要不是明目张胆的逼宫,百官们便很难死心塌地的反对。换一个皇帝可不只是御座上换一个人那么简单,还会紧随而来大面积的清洗和利益格局的变动。只要现有利益没有受到迫在眉睫的威胁,百官便不会过早的做出决断。
当然,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沉默了十几年的太子李亨竟然不声不响的聚集到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看着如今跪倒在地的一片人,百官无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