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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剑向前,纵是绝世好马,也仍旧是被推的后错两步,老侯爷气血翻涌,脸色已是苍白如纸。
“让开……”
苏全忠已然有些急迫,目光犹如受伤的孤狼,绝望而高傲。
老侯爷望着苏全忠,惨然一笑,这一刻,竟有了一种有子如此,不枉此生的感觉。
奈何……他终究不是自己必须要保护的那一个,如此也好,自己不拘成败,终究是不曾愧对祖宗,苏家不会绝后,冀州,不会忘。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不拘你还是为父,都断然没有退路,你方才已然说的清楚,只管尽忠,不必尽孝,如今却又为何怯懦。
来啊,举起你的剑,冀州没有懦弱之主。”
听着背后罗里吧嗦,并着这些虽看似绝情,实则很是满意的话,姬发打心眼儿里愤怒。
西伯老侯爷看中自己之能,却鄙薄自己的血统,而冀州老侯爷,对母亲情深意重,倒也是对自己关爱有加的。
但为何却是更为满意苏全忠的作为,难不成自己的一生都是这般悲催的笑话吗。
因着心中气恼,姬发这拳脚上自然就凌乱了些,加之本就是双拳难敌四手,一个闪神,便就被砍了一刀。
索性闪躲的快,是以虽看似狰狞,咕咕冒血,却并未伤及要害。
听得背后马蹄凌乱,将士们欢呼,乃至姬发的闷哼,老侯爷的心已然是彻底乱了。
竟然直接回头去看,全然不顾将空门置于苏全忠的佩剑之下。
苏全忠咬了咬牙,双目赤红,真不知父亲是真个关心则乱,还是吃定自己不会出手伤他。
但即便恨得牙根直痒痒,也仍旧是心下不忍,身子陡然一沉,佩剑倒提,生生与剑柄拍向了老侯爷。
只听咔嚓一声,腕骨折断,老侯爷应声落马,副将忙是冲将过来,掩护自家侯爷。
这在乱军之中拿不得剑,可是不得了的事。
“不必管我,速速将老侯爷捆了,请回冀州。”
“捆……捆了?”
副将一时有点迷茫,深恐自己听错了,这好似不是请的动作啊。
苏全忠本就疼的冒汗,此时更是无语,真不知道要怎生跟着蛮人说话才好。
“本侯的话,你没听到?”
又厉声喝问一句,副将方是回过神来,老侯爷年岁本就大了,禁不得摔。
这一下子下去,半晌也没爬了起来,只呆呆的望着苏全忠的手,自己终究还是利用了感情,逼迫了他吗?
苏全忠是侯爵,却也是武将,自小便在马背上驰骋,这伤了右手,再提不得刀,可不是废人一个。
若然在从前,老侯爷必不会在意这个,可如今却是不同了,莫要说苏全忠的成长超出自己的想象,让自己打心眼儿里认可,喜爱。
便就只是目下的情形,乃至姬发的性情,都是难以登顶大位的,这谋反可不同其他,只要迈出了一步,就再也没有其他的退路可走。
自己一死何足惧兮,姬发是自己最爱的孩儿,不拘到哪里,都带着他便是。
只是自己终究是姓苏的,苏氏一族因自己蒙羞,必要代代为朝廷所忌惮。
唯一能够保全这一切的就只有妲己,只是妲己心中,想必是很极了自己的吧,除非是为了苏全忠,她才会费心筹谋。
可如今……如今……
“我儿快快回城,且唤郎中瞧瞧,切莫伤及筋脉。”
这一句话瞬间吸引了两个人的目光,苏全忠和姬发,一者含情,一者带恨。
“父亲何须担忧,孩儿血里来箭里去的,也是侥幸活到了现下,莫要说这一只手废了,便就是四肢俱损,不也是好过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和冀州千百万的将士。”
苏全忠的话让老侯爷面皮子阵青阵红,自己一手建立冀州,那些人都是信赖自己,仰仗自己,跟随自己的。
最后也是被自己的一点执念送入了地狱,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自己是罪魁祸首,可是自己难道是天生的煞星吗?
还不是昏君无道,生生将自己逼到这等境地。
姬发闪神落马,老侯爷再也顾不得旁的,发疯一般扑将上前,以血肉身躯为其挡住刀剑。
在场之人都是清楚老侯爷的身份的,深知若是这一刀砍将下去会是个什么下场,是以都不得不停了手。
“侯爷……”
这可是让人为难了,众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冀州侯,等着自家侯爷示下。
示下,自己也想示下,可又能如何,苏全忠铁青着一张脸,第三次怒吼:“让开,不要逼我。”
逼他吗?想来自己确是在逼他吧,老侯爷双眼之中满是疼惜和祈求,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吃口的。
“陛下有圣旨,诛杀逆贼姬发,父亲如此包庇,是打算置冀州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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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1。第951章 擒获姬发()
老侯爷闻言苦笑,置冀州于何地?自己不是早就做出了选择吗,若然舍不得抛下冀州,哪里还会做出这般多的事来。 :
如今冀州可以保全,也全然没有自己的功劳,若说是拿此事来老生常谈,未免无趣的很了。
都不需多言,只瞧着老侯爷这生表情,苏全忠心中便已然是有数了,这恨意也是浓重的化都化不开的。
“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都不想要赏银千两,官升三级吗?”
苏全忠之前是说过的,活捉亦或是杀死都有赏赐,如今这姬发已然是囊中之物,自然是要活捉。
但老侯爷并未听见先前之语,还以为是不肯放过姬发一条性命,登时就要砍杀了他,吓的面色惨白,死死的挡在姬发前面。
“谁敢,尔既说陛下有旨,诛杀姬发,那便就取出圣旨来让本侯一观,且看是否连投降都不允,还是有人在借陛下的威名,行自己的龌龊心思。”
这还真就让老侯爷猜着了,帝辛确是更想要活人的,不过是顾虑事有不逮,不愿为难苏全忠,这才有了生死不计的话。
真真想要让姬发死的,确是自己和妲己,但此事哪里是能在人前公然说起的,是以怒吼着命人将老侯爷带走。
老侯爷已然受伤,又是风烛残年之人,不需两个壮汉,便就可以抬起,原是费不得什么事的,奈何这人一旦有了执念,便就有了拼死之心,除非真个让其死去,否则还真就是没有办法的。
“父亲大人这是铁了心抗旨不遵吗?逆贼姬发,你还不快快引颈就戮,也免让太夫人伤心不是。”
苏全忠眼中杀机分明,初时本还想着问上一问,而后再寻个由头让如二王子一般,不声不响的死去也就是了,如今看来却也是不成的了。
曾几何时,父亲是自己心目中的天,是太阳一般的存在,可是他亲手毁去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从那日冀州城头上,那一箭射出之时,亦或是从胡成倒下之时,甚而是当日母亲惨死,父亲冷漠相对,一味的袒护姬发之时。
自己就已然下定了决心的,哪怕是耗尽了一生,也是要毁去父亲最为珍视的东西。
如今已然是不需要多想的,在这个世界上,父亲最为在意的也就只有两个人了吧,一个是西伯侯太夫人,另一个就是眼前的杂碎。
那好,自己就要在父亲面前,亲手了结了姬发,让他也尝尝无能为力,痛彻心扉的滋味。
“不,我绝不能死,你们休想将莫须有的罪名都扣在我的身上,你们不就是妒忌吗,恨我就直接杀了我,何必说的冠冕堂皇,还拿什么天下大义做幌子,自己说着便就不觉着丢人吗?”
姬发很是厌烦被苏全忠居高临下的俯视,奈何支撑了几次,都是站不起来,这心简直恨的如同着了火一般。
真不明白这个蠢货怎么会用母亲来威胁自己,难不成不知道就是母亲将自己推入这么尴尬的境地吗,还写下那封剜自己心的信,去央求了伯安那个杂种来羞辱自己。
自己恨她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去为她牺牲,自然,也是不想要让她死的,但是这一点姬发却是根本不担心的。
自己是个不要脸面的人,什么都豁得出去,但是朝廷,大王,王后娘娘,却都是不成的,他们要高高在上,要让人仰视,要完美的让人挑不出瑕疵来。
所以他们不但不会杀了母亲,反倒会好生保护她,让她在那座禁锢了她一生的西伯侯府内耗尽一生。
老侯爷见苏全忠铁了心要杀姬发,姬发更是全然没个成算,胡言乱语的也不怕惹恼了他,心中真是急的不行。
“不成,本侯乃是开国功臣,便就是要死,也需得允我上殿面君,姬发之事罪在我一人,与他很不想干,如今不若将本侯绑了,上殿自与陛下分说就是。”
上殿面君?这不过就是个缓兵之计,加之到时候想要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也便能救下姬发一命,却也不去想想如此将会带给妲己多大的麻烦和灾难。
奈何如今这么多的将士眼睁睁的看着,老侯爷所提的也是在情在理的要求,自己若是驳斥了去,他日真就保不齐为人所知。
一两个人可杀,但若是几十万的朝廷大军,苏全忠还真就没有这个胆量。
“背主之人,还有何面目见我父王,老侯爷不是说,怀疑冀州侯矫诏而为吗,那如今本宫就在这里,可能证明了父王的意思?还是说连本宫都是蓄意要杀害这逆贼姬发。”
大公主一路快马加鞭,正是将将赶上了这最后的一幕,本以为是来得晚了些,却不曾想帮了大忙的。
众人这才注意到公主驾到,不拘认不认得出的,都是跪了一地,千岁之声地动山摇。
大公主从未曾经过这等场面,当下便就有些惊慌,幸好飞廉将军就在身边,冲着自己点了点头,让自己能够安心不少。
苏全忠的话,老侯爷自然是能够驳斥和质疑的,但是大公主是什么人?这可是嫡长公主,也是能说谎的?
换句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