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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啊!裴颜卿的胆子果然够大。想要搅乱天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上到下,上面乱了,下面有样学样,民间如何,可想而知。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听到有人揭竿造反的消息。林月音冷哼一声,裴颜卿算计人心算计得极为精准,孝昌帝的每一步行动,几乎都在裴颜卿的算计中。
林月音很好奇,难道孝昌帝杀了他全家,不然裴颜卿干嘛处心积虑的报仇。亦或是裴颜卿是别国安排的奸细,目的就是祸乱大周朝纲吗?
林月音权衡着,她又该怎么做。在这场大乱子中,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娘娘?”杜安小心翼翼的唤了声。
林月音回过神来,“张贵妃那里,你继续让人盯着。”
杜安问道:“那之前说的半月之期,还算数吗?还是继续给张贵妃用药?”
“直接停了那药,无需等半月之期。”林月音得意一笑,“本宫很乐意看到张氏姐妹内斗,想来一定很精彩。”
“那要不要将真相透露一二给张家姐妹?”
林月音摇头,“暂时不用。张四娘和张五娘两个渣渣,现在对上张贵妃,她们没有丝毫的胜算。等到她们有一定势力后,再透露真相也不迟。等到那时候,你们可以同本宫一起看一出大戏。”
“奴才遵命。”
“另外你替本宫问问裴太傅,他是不是大周人,是不是要将天下搅得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杜安瞬间冷汗直冒,汗湿衣襟,“娘娘……”
“尽管问。一个字都不准改动,就照着本宫说的去问他。”林月音冷哼一声,盯着杜安,“不用担心,无论是本宫还是裴太傅都不会要你的性命。”
“奴才遵命!”除了遵令行事外,杜安想不出别的办法。夹在两个神仙中间,杜安顿觉人生无望。就算别人不要他死,他也会少活十年,不,少活二十年。
京城裴府,管家裴安悄无声息的来到裴颜卿身边,躬身传达林月音的问题。
裴颜卿放下酒壶,哈哈大笑起来,“真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裴安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裴颜卿,“公子,此事不妥。若是让皇后猜出公子的真实身份和打算,小的担心会对公子的计划不利。万一皇后偷偷告状,届时公子的一番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裴颜卿一脸不在意的说道:“怕什么?若是一个告状,计划就不能进行下去,那只能说明这个计划是失败的。”
裴安急的不行,“公子是做大事的人,为何非要同皇后纠缠。皇后她毕竟是孝昌帝的女人,即便皇后不受宠,那心思也肯定是向着孝昌帝的。毕竟孝昌帝给了她身份地位,而公子却什么都给不了她。”
裴颜卿讥讽一笑,“谁说我什么都给不了她。”
裴安噎住,想到某种可怕的后果,当即劝解道:“公子万万不能糊涂,万万不能因小失大,为了一个女人致大业不顾啊。”
“你不懂!”裴颜卿放下酒壶,“你不懂本公子,更不懂皇后。”
“小的是不懂,可是小的却忠心为主,分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歹。”
“是吗?可是我却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你只适合做一个忠仆,绝对做不了谋臣。”
裴安大惊,面色苍白,“公子是嫌弃小的碍事吗?”
“我只是嫌弃你话多,至于别的,你做得很好。这府里你打理得很好,无需我操心。可是外面的事情,你只是一知半解。你却想靠着一知半解来做我的谋士,未免不自量力。”裴颜卿提起酒壶,灌入嘴里,痛快!
“小的,小的知错。”裴安不甘啊,他自认为自己兢兢业业,鞠躬尽瘁,结果却得到这么一个评价,如何甘心。
“你不用不服气。”裴颜卿显然很清楚裴安的心思,“事实会证明我说过的话。我可以同你赌一把,皇后娘娘绝不会到孝昌帝跟前告状,说不定她还乐在其中,巴不得我将这大周搅得天翻地覆。”
怎么可能?裴安不相信。哪有女人守着太平皇后不做,要做个乱世浮萍。除非她疯了。
裴颜卿哈哈一笑,“她是不同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眼光。你去回复皇后,告诉她我是货真价实的大周人,我偏要搅乱这天下风云。让她做好准备,可别被本公子一脚踢下船。”
裴安纵有不满,也只能躬身领命。
裴颜卿提着酒壶,放声高歌,言行举止,名士风流尽显。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和寂寞。一口酒灌入嘴里,寂寞啊寂寞,为何天下之大,却没个交心的人。想起宫里的林月音,裴颜卿呵呵笑了起来,纵身一跃,跃上最高的枝头,面朝皇宫方向,一口一口的喝着酒。他曾无数次坐在这个位置上,对照着记在脑子里的地图,数着皇宫的宫殿。他也曾无数次将目光落在清宁宫所在的方向,伸出手描绘着某个人的影像。
林月音听到裴颜卿的回复,好一会没有反应。
杜安有些惴惴不安,心道皇后娘娘不会冲他发飙吧。裴颜卿的回答实在是太过狂妄,极易触动林月音的逆鳞。
过得半响,林月音呵呵笑了起来,表情有些阴沉,眼神却透着凶光,“裴太傅好大的口气。”
杜安沉默不语。
林月音犹豫着,挣扎着,她该如何抉择,或者说她该不该舍弃裴颜卿,全心全意的为孝昌帝打算。只是一想起孝昌帝那滥情的性子,又想到太子刘湛那幼稚却又固执的性子,林月音就觉烦闷。她身为一个从异世而来的外来者,对这个世界并无多少留念。对林家,她无情。对孝昌帝,她同样无情。唯独能让她在意的便是权势,是高高在上,俯瞰世人的快感。
靠着孝昌帝和太子刘湛,只需小心应对,一步一步走踏实了,未尝就达不到这个心愿。若是舍弃这一切,选择了裴颜卿,未来便充满了无数的变数,有可能更好,自然也有可能更差。或许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反而失去了权势地位,失去了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林月音不由得问自己,她已经贵为皇后,为何还要冒着风险去拼去搏,这完全就是亏本买卖。可是心里头却有着不同的声音,拼命的撕扯着她,一个劲的在反问,重活一世,结果却重复着上辈子的生活,重新走着上辈子的路,甘心吗,有意思吗?
两个思想打架,结果就是没有结果。短时间,林月音无法做出决定。而且就算她最终选择孝昌帝,想要扳倒裴颜卿,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再说了,她还可以两个都不选,冷眼旁观裴颜卿如何斗倒孝昌帝。就算选择了孝昌帝,她也未必要针对裴颜卿。毕竟孝昌帝是个变数,尽早除掉这个变数,对林月音来说利大于弊。
想到了多种可能,多种出路,林月音的眉头渐渐舒展,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既然有多种选择,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走上绝路。且看男人们斗个你死我活,她大可以躲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
林月音挥挥手,“罢了,裴太傅是裴太傅,本宫是本宫。他要捧着张家还有张贵妃,本宫不管。不过本宫也不会放任张贵妃。本宫既然身为皇后,自然要管理好后宫。你将这话传给裴颜卿,让他好自为之。”
“遵旨!”杜安松了一口气,好歹过了这一关。
林月音不乐意替人保守秘密,尤其是替张贵妃保守秘密。所以林月音让张永想个办法,将永福宫发生的事情传给萧太后知晓。纵然不能撼动张贵妃的地位,好歹也能恶心恶心人,让张贵妃别那么自以为是,得意嚣张。也好让孝昌帝明白,张贵妃同张家都不是省油的灯,简直是麻烦制造者。
张永办事很利索,次日一早,萧太后就得知了永福宫发生的事情。当场气了个好歹,大声骂着贱人,无耻,丢人。命人去将张贵妃叫到寿宁宫,她非得痛骂张贵妃一顿。
萧太后有请,张贵妃就算身体未愈,也不好怠慢。慢腾腾的来到寿宁宫,迎接她的就是一个飞奔而来,还带着滚热茶水的茶杯。将张贵妃唬了一大跳,急忙避开。心头七上八下,又怒又怨,“不知臣妾犯了什么错,让太后娘娘如此生气。”
“贱人!一家子全都是贱人。”萧太后开口就骂,“果然只有张家那样不讲究的人家,才会养出你们姐妹三人。自甘堕落,犯贱装痴,恶心透顶。这后宫的规矩就是被你们这样的人给败坏的。”
张贵妃晕头转向,她算是听明白了,昨儿发生在永福宫的事情已经走漏了风声,还被萧太后知晓。
张贵妃没有硬抗,而是跪了下来,苍白着一张脸,“太后骂得对,是臣妾没有管教好娘家妹子。只是臣妾……臣妾也是受害者啊!”张贵妃嚎啕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死了娘老子的模样。
萧太后先是一愣,张贵妃凭什么哭。接着又厌烦,这些女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真是太恶心人了。
张贵妃一边哭一边说道:“太后不知,昨儿臣妾几欲昏过去。臣妾情愿什么都没看到,情愿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愿意面对那样的情况。臣妾当时真的恨不得打死两个妹子,丢人丢到宫里,臣妾以后还怎么做人。太后可以请人来问,昨儿臣妾已经狠狠收拾了她们一顿,并且严令不准声张此事,还警告她们别妄想讹诈陛下。别以为阴谋得逞,就能进宫。那是妄想。只要臣妾还活着,那两人这辈子就别想踏入后宫一步。”
萧太后半信半疑,招手叫来宋嬷嬷。宋嬷嬷偷偷点头,表示张贵妃说的是真的,同她打听到的情况一致。
萧太后蹙眉,这是张贵妃的计谋,还是张贵妃真的这么想。
“太后娘娘,昨日臣妾本想结果了她们二人。只因家母求情,臣妾才答应留她们一命。若是太后娘娘有所要求,臣妾这就派人去张家,改明儿就会传出二人暴病而亡的消息。”张贵妃咬牙切齿。
萧太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张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