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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说了些什么,宋大奶奶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只觉得四周一片黑白,天地间唯一的色彩,是二夫人不断张合的红唇。
晨风掠过,竹梢上的翠鸟振翅起飞,再次惊起一阵落雨,尽数洒落在宋大奶**上、身上。雨滴自她额角滑落,淌过双颊自下颚滚落于地,水渍好似两条泪痕,挂在腮边。
“祖容?”从书房出来的大老爷怔怔地喊了一声,伸臂揽上宋大奶奶肩头,疑道:“怎么哭了?”
久违的称呼自头顶响起时,宋大奶奶浑身上下如过电般止不住轻轻颤抖,难以置信地抬眸望着大老爷,唇角翕动,似有千言万语,却找不到言语来表达。
怔忡半响,宋大奶奶才轻轻地摇头,几度哽咽,艰难地吐出‘没事’二字。
不动声色退到一旁的二夫人掩口一笑,提醒道:“大哥,才刚大嫂说头晕胸闷不舒服,想必是这些天昼夜颠倒,拖垮了身子的缘故,看来得静心休养一段时日才行。”
“是么……”大老爷垂下眼睑,定定地注视着宋大奶奶。
自二夫人病倒后,便是宋大奶奶夜夜守灵,白日里有远亲上门祭奠时,还得出去接待女客,近来的确消瘦许多。昨日又是一天一夜没休息,使得她眼下的两汪乌青变得更加明显。
“是啊,这几日觉着身子大不如前了,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宋大奶奶难得的笑了笑,容颜风韵犹存,却没了年轻时的朝气,眼角的鱼尾纹也多了许多。
“我等下去跟祖母说说,让你好生静养几天。”大老爷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有着几分怜惜。
再怎么说,这也是为他生儿育女;奉献了半生的女人。
“哟,这是怎么了?”二老爷自书房中探出头来,瞅了瞅宋大奶奶,胡子一翘一翘地说道:“大哥,大嫂气色看上去不大好啊,莫非是感染了风寒?”
大老爷点点头,‘嗯’了一声,抬手揽住宋大奶奶肩头,往旁退了两步,将门口的通道让出。
二老爷这才自书房中走出,身后的程奇长腿一迈,紧跟着跨过门槛出了书房。
片刻前笑得眉眼弯弯的二夫人换了副忧虑神色,上前福了福身子,殷切地问道:“将军,可有查到线索?娘究竟是路上就被人害了,还是回到屋中才被人害的?”
程奇上下打量二夫人一眼,反问道:“县令夫人;为何一口认定贵府太夫人是被歹人所害了呢?”
“这……还用说?”二夫人自知失言,忙圆道:“我婆婆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她一个弱女子,又是大半夜的,怎么可能跑得出这深宅大院?必定是有人恶意害了她。”
程奇点点头,淡淡地道:“不错,适才我查看了一下,贵府太夫人应该是在书房中被人掳走的。”
大老爷夫妻二人默契十足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神一触及,很快便双双扭过头,各自挪开视线。
才刚从书房出来的二老爷也是一头雾水。
适才,他着实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为了不让程奇觉得他昏庸无能,也不好开口询问。但他身为当地父母官,此时不说话又不恰当,便悄悄的往二夫人身边靠过去,拿手在背后捅了捅二夫人。
二夫人立即会意,愕然道:“将军,何出此言?”
“衣架上的斗篷水渍未干,想必是贵府太夫人昨夜回来时换下的。”程奇背转身子,抬臂指向屋中架子上挂着的斗篷,又道:“另外,屋中曾被人点了迷|香;而门房所提及的灯笼也没找到,多半是熟人所为,潜进来迷晕了贵府太夫人,还明目张胆地取了灯笼,从正门出去。”
二老爷细细整理一下程奇话里的信息,疑道:“可昨夜各个门上的下人都是两个一起的,都有不在场的证明,也有可能是外面的贼人混进来所为。”
“哦?”程奇眯了眼,“不偷金,不偷银,专偷一个大活人?”一句话便问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宋大奶奶绷着脸,一言不发,心底汹着滔天巨浪,随时会将她整个人吞没。
二夫人抿着唇,眼波四处乱转。
对于查案一向不在行的二老爷更是词穷,拿手捋着下巴上的胡子,思量着该如何接话,才能把赵家出了内贼这个说法撇开。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一阵死寂过后,大老爷兀然咳了一声,建议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当务之急,应该先派人封锁渡口,追查娘的下落。”
“说得对,赵知县,就这么办吧!”
程奇一锤定音,眼风扫了几人一圈,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轻声道:“诸位,在下一早便说过,贵府太夫人与我们世子是故交,世子临行前还刻意叮嘱过我此事,让我务必要留意夫人安危,此番太夫人若能平安归来最好,否则……”
话未说完,程奇便收敛起笑意,沉着脸一抱拳,说了声‘告辞’后,便大步离去,留下四人面面相觑。(我的小说《填房重生攻略》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040 不是我干的()
(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填房重生攻略》更多支持!)一回衙门,焦头烂额的二老爷便立即着手安排寻人一事,却又不敢大张旗鼓的拿着画像,满大街找人。
那样,等于是在告诉世人,赵家深宅大院里的夫人丢了……
传出去,于方霏和赵家,都将会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思来想去,二老爷想了个‘失窃’的由头来打掩护,派人在路口、码头设了关卡,进出赵家镇,必须经过仔细查验才能放行。
只有衙差们知道,此举是真正目的,是为了寻人。
出乎意料的是,程奇竟完全赞同二老爷的做法,甚至还让自己的人也去帮忙,使得二老爷更加摸不着头脑。
一时间,赵家镇气氛变得空前的紧张。
大老爷将宋大奶奶送回了桐华院后,立即便吩咐人去请医,又安慰了宋大奶奶几句,才往宜宁堂回话去了。
大老爷才刚一转身,宋大奶奶立即就下了塌,立即让人去将儿子赵荣昭找来。
片刻后,赵荣昭的身影便出现在桐华院中。
“母亲,何事急着找儿子?”赵荣昭眨着惺忪的睡眼问母亲。想必是刚睡下便被人给喊了起来,发髻散乱,连束带也来不及,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跪下!”屏退下人后,宋大奶奶兀然低斥儿子,语气少有的严厉。
“母亲……”赵荣昭迟疑一下,却还是乖乖的依言照做了,一摞袍子,便双膝跪地,跪在宋大奶奶面前。
“荣昭,你老老实实的跟娘说。”宋大奶奶胸膛急剧起伏着,半蹲着身子,双手搭上儿子肩头,四眸对视下,缓缓问道:“昨夜送你爷爷出殡时,你中途离开,是去了哪里?”
“母亲……怎么会这么问?”赵荣昭愕然道,眉梢跳了两跳,眼神开始躲闪,也不肯正面回答母亲的问题。
宋大奶奶心下一沉,更加确信了二夫人的话,索性直接问道:“你老实告诉娘,你祖母失踪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这次,赵荣昭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否定。
“那你昨夜去了哪里?”宋大奶奶猛然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儿子,“你连送你爷爷最后一程都敢私自溜走,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娘!我没有!”赵荣昭截口打断母亲的话,大声否认,抗议母亲怀疑自己。
他越是藏着掖着不说,宋大奶奶就越是焦灼,紧追不舍:“那你倒是说你去了哪里呀!”
赵荣昭死咬着唇,将头別朝一旁,紧盯着地毯上的花纹看,不肯说话了。每当他认为自己没错,但长辈认为他有错时,他总是会用沉默来抗议。
太过了解儿子的宋大奶一见,伤透了心,抡起拳头捶了两下气闷的胸口,痛心疾首道:“你二婶已经知道了你昨夜擅自离开一事,你祖母刚好又是在那个时辰失踪的,现在她拿此事来要挟我,娘为了你不得不委曲求全,不去跟她争夺当家的权利,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告诉娘么?”
“什么?二婶她威胁您?”赵荣昭猛然抬起头来,眸子正面对上母亲焦灼的目光,几番欲言又止后,再次别开头去,低声道:“娘,你不用忌惮她……我没回来过,也没做过那种事。”
“那你究竟去了哪里?”儿子一直顾左右而它,始终不肯正面回答,这可急坏了宋大奶奶。
顿了顿,宋大奶奶猛然想起了什么,遂话赶话地就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去了挽香楼?”
话一问出口,宋大奶奶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求得老祖宗出手,好不容易才给儿子洗白了名声,可赵荣昭居然在送爷爷出殡的路上偷偷溜走,去见了挽香楼的姑娘!
这消息若传出去,杀伤力绝不会亚于赵荣昭绑架了祖母的消息!
宋大奶奶直勾勾地盯着儿子,一颗心水里来火里去的反复被折磨着,既想听到回答,又怕那个回答会彻底击垮自己。
不论赵荣昭是绑架了祖母,还是去了挽香楼,都是宋大奶奶最不愿意听到的,哪怕儿子说自己是去上茅房了,她也高兴。
地上跪得端直的赵荣昭咽了口唾沫,牙关紧合咬住下唇,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沉默须臾,默默地点了两下头。
宋大奶奶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随后便是天旋地转,只听到儿子焦灼的呼喊声回荡在耳畔。
许久后,宋大奶奶才悠悠转醒,已然被人搬到了卧榻上,赵荣昭就跪在榻前,紧紧握住她放在外侧的那只手,似握住救命稻草一般。
宋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