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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二夫人也不急着回西院了,反而拉着方媛坐下来,悠闲地道:“亲家母,既然你说了事忙,那我也不好留你,有话不妨就在这里说吧,说完我安排人送你去渡口。”
田氏暗自叹了口气,只好开门见山地说道:“亲家母,我也没别的事儿,现在我们大妮有了身孕,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可别忘了咱们当初的约定,大妮若是生下个大胖小子来,你可得遵守诺言,将她扶正。”
扶正?怎么可能!别说方媛生一个儿子,就是生十个儿子出来,她这一辈子也只能是做姨娘的命!别的不说,光是律法就明文规定了,不得以妾为妻,妻死只能娶续弦,不得将妾室扶正,一日为妾,终身为妾!
幸好方霏不在,二夫人皮笑肉不笑地起身,亲昵地挽住了田氏粗壮的臂膀,笑道:“忘不了,忘不了!大妮若是能生下我二房的长孙,不用亲家母你说,我自己也知道给她扶正的!”
有了二夫人这句口头承诺保证,田氏就像是吃下了一粒定心丸,放心地道:“那我就放心了!”说完边外走,边跟二夫人说道:“亲家母啊,我们大妮是头一胎,什么也不知道,我这个做娘的又不可能时时守着她,往后可得劳你多费心了。”
“好说好说,亲家母你放心,大妮肚子里的可是我的宝贝金孙子,我不对他好还能对谁好啊,你说是吧!”两人一路说着话,出了绿玉轩。
方媛喜滋滋地跟在二夫人和田氏身后,欢喜得巴不得蹦起来,但田氏交代了,不许她蹦蹦跳跳的,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动了胎气可就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了。
二夫人一路和田氏说着话,亲自将田氏送到了角门上,吩咐了人护送田氏去渡口,才领着方媛回西院去了。,,:!,:,,!
117 孩子()
那边才刚送走了田氏,这边二夫人派人去请的大夫就背着药箱上门了。二夫人站在角门外,目送着田氏的身子消失在长街尽头,才回身挽着方媛往西院走,一路上嘘寒问暖的,方媛乐得笑成了一朵花。
先前,二夫人在县衙后院里养病时,二房那几位姨娘给了方媛不少脸色看,此番听说她有孕归来,一个个的都闭门不出了,生怕惹麻烦。
二夫人也懒得去计较,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处理方媛,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要二夫人不想让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方媛怀十次孕也没辙,永远等不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天。
自打方媛回了娘家后,院子里的下人大概是没想着她还能回来,全都被支配到别的地方去了,二夫人一边将方媛带到自己的院子里,让大夫给她仔细诊脉,一边吩咐人去收拾方媛以前住的院子,总不能让她一回来便看到布满灰尘的院子,让她起了疑心,往后恐怕就没那么听话了。
方媛的身孕是经方家镇上的大夫亲自诊出来的,她有恃无恐,一边吃着果子,一边打量着二夫人屋里的摆设,在她看来,这些东西和她自己院子里的并无多大区别,实则有着云泥之别。
就拿主屋里放置的那张黄梨木贵妃榻来说,单这一件的价值,就比方媛整个院子里的东西都要值钱,但方媛是个门外汉,看东西只看多少,看不出贵贱,也没人敢冒着得罪主母的危险去告诉她。
那大夫仔细诊了一阵子,转头面朝二夫人,闭上眼点了点头,证实她方媛确实是有孕了。
二夫人心里一沉,敷衍着笑了笑,让人去拿银子打发大夫,又对方媛道:“大妮。你先坐着,我让大夫给你开点安胎补身的药。”
说完,便起身往书房走,刚一回身便垮了脸。神色很是难看。
书房里,被二夫人派人去喊回来的赵荣云正急得团团转,见了二夫人和大夫进来,忙上去问道:“娘,怎么样?”
二夫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还能怎么样!恭喜你啊我的好儿子,你要当爹了!”
赵荣云一屁股跌坐下去,喃喃道:“怎么可能……我明明没有碰过她啊!娘,你相信我,我发誓真的没有碰过她!”
二夫人也正在气头上,语气有些凌厉起来:“事实摆在眼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她若是能生出个儿子来,娘就得答应替你把她扶正啊!”
“什么?娘,我不认,她敢生出来。我就敢把给她掐死!”赵荣云气得猛拍桌子,目疵欲裂。书房的种朱大夫见了,抹了把汗,忙劝道:“大少爷,先别冲动,只要你们不想让她生下来,法子多的是,犯不着说这种气话啊!”
二夫人绷着脸,冷静地问道:“我就问你一句,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娘要听实话,若果是,娘就不会让她平安生下来,如果不是。那娘不但要让她平平安安的生下来,还要拿她儿子去打大房的脸,到时候,看看究竟是谁丢人!”
反反复复的纠结这个问题,赵荣云已经烦不胜烦了,当即暑期手掌发誓:“娘。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对天发誓,如果她肚子里的种是我的,叫我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便被二夫人截口打断:“行了,别动不动就拿自己的命发誓,那种人也值得?”训完儿子,顿了顿,又去问朱大夫:“老朱,我们二房可是你的老主顾了,你得给我交个底儿,她若是生下孩子能,能不能证明是不是我儿子得种?”
“这简单,滴血认亲即可。”朱大夫简洁明了地回道。
二夫人母子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又在书房说了一阵子话,让朱大夫开了安胎药,才让赵荣云随着朱大夫一起出门,悄悄的走了。
二夫人阴沉着脸回了正屋,方媛笑着迎上前,望着二夫人身上新作的初冬衣裳,羡慕地道:“娘,你什么时候做的新衣裳,可真漂亮!”
二夫人睃了她一眼,知道她打着什么小算盘,当下也懒得戳穿,笑道:“哦,这是公中赶制的,各房各院都有,初冬做一次,寒冬再做一次,到了年底还有一次。”
方媛眼里发光,激动地道:“各房各院都有?那我也有了?娘,咱们去库房找大管事吧,让他吩咐针线婆子专门给我缝制几件。”
公中置办衣裳的时候,是按照家里头的人口来做的,方媛前段时间一直住在娘家,自然没有她的份儿,这时候若上门去要,那不是成心给赵大管事添堵么!别说一个小小的妾室,就算是二夫人错过了赶制衣裳的时间,她也不敢上门去找赵大管事定做。
二夫人心里也清楚,却懒得拆穿,敷衍着道:“有是有,不过你没在家里,针线婆子们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花色,也就没缝制你的,稍后娘挑几匹上好的料子送你,让你房里的人给你缝制去,比公中做的好出不知道多少倍去。”
方媛听了,双手紧紧攀着二夫人的手臂,感动地道:“娘,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二夫人敷衍着笑笑,领着方媛回去挑料子去了。
方霏那边自打田氏来过后,病情又反复了,大夫交代了她不能见风,当夜果真便发了高热,又是咳嗽又是冒冷汗的,可把绿玉轩的人折腾的够呛。
老祖宗盛怒之下,将宋大奶奶叫到宜宁堂去一顿训斥,二夫人自然也没能幸免,但二夫人能说回道,将责任全数推到了宋大奶奶头上去,此事本就是宋大奶奶起的头,宋大奶奶只好哑巴吃黄连,苦水往肚子里咽。
打从那起,想进绿玉轩就更难了,除了老祖宗外,几乎没有人能见到方霏。
病了是真,但也没严重到那种地步,之所以小题大做,不过是因为她接到方洛传来的消息,嫁出去的三姑娘已经发现自己的夫君家是个空壳子了。这桩婚事方霏脱不了干系,三姑娘回娘家闹,少不了要来找自己,方霏不想搭理这些事儿。索性让方洛找人替自己开了副药,让自己常年处于虚弱病态,主不了事。
如此一来,老祖宗势必就回将给赵荣昭迎娶陆思琪的事提上议程,只要陆思琪一进门。方霏身子好转,再来个‘交托’,等陆思琪一当家,她就可以让老祖宗履行承诺,代子休妻,还她自由身了。
等到了十月末,天气转入寒冬,陆尚书的视察也做的差不多了,打算回京上报,等待来年春暖花开。河水解冻时,再来修理两岸的河道。
临近回京前夕,陆思琪却病倒了,回京的日子在即,片刻也不敢耽搁,但陆尚书又心疼女儿,不忍带着病弱的她赶路,万不得已,只好将女儿托付给了恩师赵老太爷的后人照料,大老爷亲自上门。带着人去将陆思琪接回了家里,住进了赵婉容出阁前住的院子,与宋大奶奶为邻。
方霏抱着暖手炉,整个人窝在书案后铺着虎皮的椅子里。静静的听着周妈妈说外面听来的八卦,时不时搭上两句话,听说陆思琪住进来了,倒是难得的笑了笑。
周妈妈见她近来精神头好了许多,虽然身子骨依旧消瘦得不成样子,但气色明显比以往要好了许多。见她对陆思琪的事儿感兴趣,便又说道:“陆家小姐倒是个好姑娘,听说太夫人你病了,一直想来看望你,若不是老祖宗说了你见不得风,怕是早就过来看你了呢。”
“既然如此,那她下次过来你们就别拦着了,我正闲得无聊,有个人陪我说说话也不错。”方霏抬眼,透过糊得严丝合缝的窗户间的缝隙,打量着凄凉孤寂的屋外景色。
距离她回到赵家,已经快两个月了,有些事,也该等到结果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夫就会说她不怕受风,可以去外面走走了。
老祖宗为人心思缜密,宁肯错杀一百,绝不漏掉一个。
当时许大夫虽替方霏诊了脉,但老祖宗却还是不能放心,一定要让方霏至少‘休养’一两个月,确定她不会怀有身孕,才肯放心,一旦她身体出现不该有的状况,那也是除了老祖宗,谁也不知道,不会对赵家名声有损。
方霏也知道老祖宗在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