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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得那叫一个仔细。
“别哭,擦干净就没事了。”
方无邪说出了这句十三年前也曾说过的话,将湿巾团了团随手扔到身后五六米远的垃圾桶里,笑着对女警道:“认不出你来真的不怪我,十年了,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有洁癖的黄毛小丫头,竟然身手如此了得,出落得又是这样美丽。你说是吧,张潇潇同学。”
“贫,你才哭了呢!”女警张潇潇低头看了看白白净净的鞋,想到当年他也如今日这般,替自己擦去鞋上的污泥,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十年,恍如又一个轮回。
第四章 喝你妹()
方无邪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张潇潇,打趣道:“别哭,这会让我以为你洁癖还没好。”
“讨厌,我那不是洁癖,我只是爱干净。”张潇潇没接纸巾,而是眨巴眨巴黑亮的眼睛,眼泪神奇的消失不见,到显得双眼水汪汪的煞是好看。
“方无邪,你怎么会跑到市场里卖酱牛肉,没考上大学吗?”
“哪有什么大学,我连高中都没上。”方无邪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学历太低,若是不提这茬还好,提起来都不好意思再跟张潇潇并排站着。
“啊,”张潇潇颇有些意外,惊道:“你当年学习那么好,怎么连高中都没考上?”
方无邪道:“不是没考上,是根本没考。唉,不提这事儿了。你怎么转了一大圈,又回到这地儿当警察了。”
方无邪不愿意坦言相告,让张潇潇有些许失落,想到分别十年,物是人非,自己与他之间的那些情谊,是否早已被岁月磨砺的脆弱不堪?是否会随着二人社会地位的差距,最终点滴不剩?
她咬着嘴唇,直到疼痛后松开,这才低声道:“我不是这的警察,请个年假回来探亲,这不是来买菜吗,恰好就遇到了你。”
方无邪将手里拎着的一斤多酱牛肉递给张潇潇,笑道:“这么多年,我才知道你爸就是张扬所长,既然你来买菜,就把这酱牛肉带回去吧,张所平时经常光顾我的摊子,我知道他好这口。”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路口,相顾无言,还是方无邪先开口,“那啥,我家在东面,得先回家给我妹做饭,要不咱俩下次再聊?”
“也好,”张潇潇叹了口气,刚要问电话号码,方无邪已经朝她笑了笑,挥手转头向东面快步离开。
张潇潇想开口喊住方无邪,却终究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是他们曾经关系不好,而是时间太久,社会阶层又明显不同,早已没了共同的话题。
或许,将来也未必会有共同语言。
方无邪的家并不在东面,但他知道张扬所长家在西面,为了不和张潇潇同路而行,这才编了个谎话。
既然不能相知,那又何必相识。既然无需相识,那就不要有任何瓜葛才好。
这就是方无邪心中所想,也是他这些年来,一直所做的事。
方无邪依然清晰记得,十年前他对身患绝症的养父说出的那句话。“你安心去吧,无论这日子有多难,我都会尽我所能,给妹妹最好的,直到将她送入大学。”
那一年,他十四岁,妹妹七岁。
十年来,面对种种不公、各方欺辱、世俗诱惑,方无邪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因他要尽所能的维持这个家不散,固守当年的承诺。
十年过去,家,不仅没有散,更是由一无所有,到现在略有薄产,两个弱小得不能再弱的孩子,到现在长大、成人。尤其是妹妹高考成绩下来后,各大学招生办派人亲赴小镇撕逼抢人,承诺种种优厚待遇,更是让方无邪心里乐开了花。
这十年来,方无邪为生计奔走,早已将少年时那些看似崇高而伟大的理想碾压的粉碎。他如今只想将妹妹送上大学,然后寻到一个比顾家大嫂身材还好的女子,老婆孩子热炕头,过着自己的小日子,那就知足了。
至于张潇潇这样美丽的女子,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方无邪觉得胸中有一股闷气,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恨自己不争气。恰好电话嗡嗡震动,掏出手机一看,是妹妹发来短信:“高三告别会已经结束,我们班同学非要去ktv唱歌,你自己吃中午饭吧,别等我。”
方无邪开始没觉得什么,毕竟妹妹已经长大了,高中生毕业了出去耍耍很正常,如果家长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的追过去找人,不仅显得自己很low,也会让妹妹没面子。
可他走着走着,想到丰满的顾大嫂、可人的张潇潇,也不知怎地,心中忽然一紧,“莫不是小丫头有了意中人,在做最后的告别。”
十年了,方无邪为了对养父的承诺放弃一切,名为大哥,所行却是父亲的职责,像天下所有父亲一样,虽然知道自家的白菜早晚会被别家猪拱,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不甘、不愿、担心等所有情绪一股脑涌来,让他冷汗涔涔。
“丫头,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做出什么傻事儿来。”
方无邪害怕妹子过早与别人发生什么,决定偷偷去一趟ktv,暗中保护一下妹妹。
方无邪甩开大步往ktv跑去,却没注意身后百多米处,一辆黑色丰田红杉车里,有人正拿着高清相机对着他连续拍照,也不知照片同步传至天涯何处,车上的可视电话里只有空着的高档真皮座椅,和双手敲击桌面的声音,却不见主人。
大街上行人寥寥,一个个打着太阳伞,都快晒蔫了。若是像方无邪这样的迎着太阳狂奔的,不用五分钟估计就得热晕过去。可方无邪似不惧烈阳,根本没什么鸟事,反倒是奔跑带起一阵轻风,让这个闷热、狂热、燥热、烦热的桑拿天,多出几分清凉。
到了ktv,方无邪靠着还算年轻的帅气扮相,对前台谎称来聚会的学生,直接打听到了那群高三学生在四楼的三个大包,坐着电梯就上去了。
透过包厢玻璃,他看到这群高三的孩子哭了、笑了,向从前只敢偷偷看的那个人做深情的表白,让青春不留遗憾,然后各奔东西,散落天涯;对从前畏惧的人搂肩痛骂,却谁都没有生气,只因这一别后,或许就是永远。
看到这群向青春告别的学生,方无邪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的青春似乎还没开始,就已经老了,为了妹妹,还得继续老下去。
方无邪津津有味的把这群学生分别场景看了个遍,却没找到妹妹的身影,见不远处一四眼男抱着啤酒瓶蹲在地上抹泪,有几分滑稽,也有许多伤感。
他走过去怕了拍小伙子肩膀,“同学,问你个事儿,见到叶流云了吗?”
男生抬起头来看到方无邪,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光由模糊转为深邃,由懦弱变成锐利,一把抓住方无邪的手,急道:“快去救叶流云,就在最里面的包厢!”
听到妹妹有难,方无邪腾地一下站起,伸手拎着男生衣领,像拎着小鸡仔子似的,三步并两步冲到了最里面包厢口。
包厢内有两人堵在门口玻璃前高声high歌,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的情况,方无邪一脚将门踹开,唱歌的两人同时来了个狗吃屎。
只见沙发上一短发男生右手捏着妹妹手腕,左手举着酒杯在逼妹妹喝酒,那胖乎乎的脸都要贴到妹妹脸上了。
而妹妹则是满脸怒容,挣扎着却推不开那人。
方无邪的突然闯入让那人楞了一下,松开他妹站了起来,指着鼻子就骂道:“你麻痹谁呀,知不知道这是哪,敢来这撒野。”
方无邪甩手将四眼男生扔到墙角,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大手一挥,啪的抽在短发男生脸上,骂道:“还**的敢逼人喝酒,喝你妹!”
第五章 杀人了()
方无邪永远不会忘记当年没有家的时候,钻裆、下跪、磕头、舔鞋底,什么屈辱都受过,坑、蒙、拐、骗、偷,什么腌臜事都做过,那时候唯一的欲望,就是生存。
为了生存已经没有了人样。
直到机缘巧合遇到了养父,从此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妹妹,有了和正常孩子一样的生活。
虽然养父没有给方无邪什么优质的生活,还在死后留给他个拖油瓶,让他十年来过的战战兢兢。但方无邪仍是感谢老天,让他在最困难的一刻遇到正确的人,让他没有沉沦下去,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养父病逝后,他与妹妹相依为命,其感情比亲兄妹还要亲,此时看到妹妹被人强硬拉到包厢里灌酒,这一刻的怒火,足以燃烧方无邪多年来压制的狂暴。
他抽了短发男生一耳光,犹自怒意难收,右手按在身后,琢磨着是否该抽出杀猪刀,给这小子来一下子。
“我去你妈呀!”短发男捂着被打肿的脸骂叫嚷道:“谁他妈让你进来的?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保安、保安呢!”
“你爸是谁我哪知道,这事儿得问你妈。”
方无邪没料到短发男子会说出这样低级的话,不仅有些意兴索然,忽然觉得以自己二十四岁的“高”龄,欺负十七八岁喜欢拼爹的高中毕业生,有那么几分低级。拉起妹妹问道:“你有没有事儿?”
“没事儿,”叶流云晃动了一下手腕,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有了方无邪在身边,她黑亮的眸子里已经少了之前的愤怒,多了几分从容。
方无邪见妹妹虽然手腕通红,可说话没有酒气,衣衫也没有损坏,应该真的没有大问题。如今北大、清华几座学府都抢着招收妹妹,用不了多久,她就要奔赴美好生活,实在犯不着因为这样的事情节外生枝。
他指着短发男生道:“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你少在我妹妹面前出现,否则别管你爹是谁,我见一次打一次。”
虽然方无邪面容俊朗,像十**的大男孩,但他一米八的个头,体格健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