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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胜男也不着急和颜老先生打招呼,快步走到照壁前,毕恭毕敬地跪拜,叩首,如是再三。
颜老先生看得不断点头,心想这孩子总算没忘本,只可惜当年她的选择错了,以至于养出赵烈这样一个逆子!
赵胜男给复圣行礼完毕,才转过身,膝行至颜老先生身前,又是一个重重的磕头。
“胜男给祖师爷磕头。”
赵胜男行礼完毕后,又是一个深深的拜服,上半身完全贴在地板上,恳求道,“逆子犯下大错,罪不容诛。但他年纪还小,万望祖师爷宽恕他一回。胜男保证必定好好教育,不让他再犯错。”
“哼,那家伙都二十一岁了,还年纪小?”
颜老先生一提起赵烈,无明之火顿时又冒起来,只是看到赵胜男几番跪拜后,背部已经被变异荆条割得鲜血淋漓,顿时心下一软,说道,“先起来吧。荆条也去了,在我面前,不用玩什么负荆请罪的戏码。”
“是,多谢祖师爷怜惜。”赵胜男再次叩首,才缓缓站起。
崔娉婷连忙上前帮忙,迅速把荆条取下,又以内气帮忙封住伤口。
一番忙碌后,赵胜男总算处理好背后的伤口,乖乖站到颜老先生面前。
颜老先生细细打量赵胜男一番,忽然说道,“其实,二十五年前的时候,我曾经动过念头,要收你为记名弟子,你可知道?”
什么?还有这回事?赵胜男一愕,几乎难以置信。
在三十多年前,颜老先生已经收了了关门弟子刘文臣,从此不再收正式弟子,但记名弟子却没有停收。
因为颜家在世家贵阀内地为特殊,颜老先生辈份又高,是公认的德高望重,哪怕是一个记名弟子,也是无数人打破头也要争抢的名额。赵胜男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也有这种机会!
二十五年前……赵胜男心内快速盘算,正好是她大学毕业,面临留校攻读研究生,还是出国留学的时候。
不过,当年的赵胜男最终选择出国留学,而没有留在国内攻读古典文学研究生学位。
如此一想,赵胜男也有些明悟,心想要是当年不出国留学,是不是就能被祖师爷收作记名弟子呢?
仿佛看出赵胜男的想法,颜老先生说道,“可惜我还没发布招收学生的消息,你就跑去欧德法拜林大学了,终究是有缘无份。”
“果然如此……”赵胜男眼神一变,也不知是悔恨,还是是失落。
如果当年成为颜老先生的记名弟子,赵胜男的身份地位必然水涨船高,就算要走女强人之路,也比现在轻松百倍。
只是颜学是华夏之学,从来只传授给心存华夏的炎黄血裔。既然赵胜男更喜欢欧德法,自然和颜学无缘,更不用说拜入颜老先生门下。
颜老先生摇摇头,继续说道,“后来你回国发展,在你父亲的请求下,我又观察过你一段时间。虽然你本心未变,但手段却太过激烈,也太过阴损,与我颜学的道德仁义相悖。所以我彻底打消了念头。”
竟然还有第二次机会?还是父亲亲自来恳求的?赵胜男更是震惊不已。
当年赵胜男之所以选择出国留学,是因为家族要把她许给洛阳郑家的大公子。不过她不喜欢那种封建婚姻,才愤而出国。后来被费罗家的人口花花骗了身子,才有了赵烈这个儿子。
赵胜男本以为,自从那次婚姻诊断之后,就和父亲一刀两段,却不曾想,她父亲暗地里,还为她来求过颜老先生。如此隐秘一旦知晓,不由令她百感交集。
就在赵胜男愣神的时候,颜老先生又开口了。
“常言道缘分天注定,说得一点也不错。本来是一段好缘份,结果到了现在,却变成了坏缘分。”
颜老先生说到这里,脸色一沉,喝道,“老夫万万没想到,你那个蛮夷儿子,竟然敢如此对待老夫,简直大逆不道!”
赵胜男一惊,终于回过神来,啪一下立即跪下,万分恳切道,“祖师爷,烈儿他常年在欧德法生活,沾染了不少坏习惯,正在慢慢改,还请你宽恕,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胜男愿意做牛做马,为他赎罪。”
“哼!你也不用多说了,老夫是不会原谅他的!”
颜老先生重重一拍扶手,却给赵烈定了调子,只把赵胜男听的惊惶不已。
要是无法求得原谅,赵烈犯下忤逆师长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绝对无法在新朝的世家贵阀圈子立足,将来说不定只能留在欧德法,当个排名二十多的费罗家族继承人,做一辈子废物。
未等赵胜男开声求饶,颜老先生忽然缓下口气,缓缓道,“不过,看在你的份上。老夫虽然不原谅他,却可以不追究责任。但是,这有一个条件!”
第433章 薪火种苗()
可以不追究责任?
可以不追究责任!
本已濒临绝望的赵胜男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时活了过来。
在世家贵阀的圈子里,除了颜学的仁德之说,公羊春秋的大复仇也很流行。
无论什么矛盾纠纷,在没有说和之前,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是非常常见的作风。只有说和之后,事情才会到此为止。
而颜老先生的不追究责任,放到圈子里,在默认规则之下,就是变相原谅了赵烈。
如此一来,赵烈就可以留在新朝继续奋斗,除了继承兰庄的事业,还能往政坛上发展,这才是赵胜男为儿子设计的人生路线!
至于所谓的条件,对赵胜男来说,根本不用考虑。
颜老先生可是公认的谦谦君子,还是身体力行“仁德”思想的颜学传人,根本不会提什么过分的条件。
当下,赵胜男忙不迭道,“祖师爷,您请说。无论什么条件,胜男全都答应。”
看赵胜男答应的这么干脆,颜老先生也颇为欣慰。毕竟是他曾经看重的人,本性还不太坏啊。
“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我希望从今天往后,你能管住自己儿子,不得对李青衫使用任何违规手段!”
颜老先生略一停顿之后,强调道,“年轻人之间,互相竞争是好事。但是,再怎样争强好胜,都应该堂堂正正,不要搞那些鬼蜮伎俩!”
“我希望,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父亲是颜学传人,不是什么西方政客!你!还有你那个蛮夷儿子,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让他蒙羞!更不能让颜学历代前辈蒙羞!”
颜老先生双眼一睁,忽然精芒爆闪,喝道,“你听清楚了吗?”
“明白,胜男绝不会忘记自己身份的。往后行事,必定继承颜学的仁德之道,不令历代前辈蒙羞。如违此誓,不得好死!”赵胜男大声应是,还高举三根手指,当场发下毒誓。
“很好,希望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去把那个蛮夷儿子带走,我不想再见到他。”
颜老先生挥挥手,便把赵胜男打发走。
这一次,崔娉婷并未送赵胜男出去,而是一位守在外面的管家颜学礼
到了颜府大门后,管家颜学礼为赵烈取下荆条,还把人扶了起来。
“多谢祖师爷宽宏大量。有劳管家。小女子感激不尽。”
赵胜男高声感谢,并且搀起赵烈,一起向颜府在三鞠躬。
这不是做样子,而是向周围看热闹的人宣示,颜老先生宽宏大量,这件事情已经了结,赵烈可以重新做人了。
颜府后院的复楼内,颜老先生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喊声,忽然叹了口气,自语道,“还是李克主席在世的时候好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不用去考虑什么阴谋诡计,也不必浪费时间勾心斗角……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崔娉婷闻言噗哧一笑,说道,“老师,您又在怀念李克主席啦。我查看过资料,那时候吃的用的穿的,可不是那么好……”
“不,你不懂。”
颜老先生打断弟子的话,正色道,“物质文化是可以发展的,从不丰富,到丰富,需要的仅仅是时间。但是精神文化一点丢了,再想找回来,那就难了。”
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精神文化一旦丢失,能花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时间找回来,那还算幸运。
最可怕的是,很多精神文化一旦丢失,就再也找不回来,变成文化断层,留下的只有遗憾。
以道德人心来说,可能太过虚无缥缈。举个确凿的例子,就像诗词歌赋,这些在华夏历史上,焕发过无比耀眼的文化财富。到了现在,虽然人人喜爱,但愿意学习、钻研的人,却寥寥无几。
正是因为如此,颜老先生年近八十,还要到处奔波,只为了为弘扬诗词文化。
现在,颜老先生在中华好诗词这档节目中,能发现李青衫这个人才。不,对颜老先生来说,李青衫不仅仅是个人才,而是天才,是诗词大师!
这样一个天才,甚至能引领新时代诗词风潮的天之骄子,颜老先生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他能健康成长,直到再兴诗词文化风潮。
所以,颜老先生才愿意放过赵烈,只为了得到一个保证。
现在,一切事情终于了结,颜老先生心情又变好起来,笑道,“走,咱们去松风阁。让为师录下李青衫小朋友的诗词作品,再写一封推荐书,好向新朝作家协会推荐他。”
“您还要亲自写信?传个消息不就好了。”崔娉婷有些惊讶了。
推荐李青衫进入新朝新朝作家协会的事情,颜老先生在两天前的专访里面,已经说过。要不是赵烈母子的纠缠,早就完成推荐程序了。
只是,崔娉婷没想到的是,颜老先生竟然要亲自写推荐信,甚至还要亲笔录下李青衫的诗词作品!
颜老先生学大师,是颜学当代掌门人,还是举世闻名的书法大家。
颜家先辈中,有一位颜真卿,创下了颜体这门书法艺术。而颜老先生深得其中三昧,一手颜体楷书登峰造极,是无数人渴求而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