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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之内,事情太多了。退婚,李默之死,听雨受罚,看似毫无瓜葛的三件事,仔细一想,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先是退婚一事,三道圣旨,沐望升职,自己和沐宛儿被退婚。沐宛儿倒没什么影响,关键是自己。先前赐婚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如今被退,恐怕又得掀起层层热浪了。
李默之死和萧灏辰有关。李默只是个送信之人,然而背后主使竟然是萧灏辰,要不是亲耳听到萧灏辰的声音,亲自验证李默,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从第一次在桓王府遇上他,到后来的桩桩件件。他虽然行事霸道,却也不像是阴险之人。难道都是为了骗取自己的信任。
温氏污蔑听雨偷取银两,可为何又命惜春跟着,是不是多此一举。只要找个人,将聆风支开,把那十两银子往听雨的住处一丢,岂不是来个人证物证俱在,众是听雨百口,也莫辩。
萧灏辰之前接触自己,完全是为了取得对他的信任,然后再从中斡旋,使得皇上变了主意,之后便下了圣旨;倘若温氏私底下和萧灏辰有往来,那又是何种原因。不过温氏一向看自己不顺眼,估计以后会更肆无忌惮了。
他杀死李默,是为了斩断自己的线索,不让自己再追查下去。他和相府,究竟有何秘密?除非,他想为王!想到这层,浑身上下冷汗兮兮。江山永固,男人一旦算计起来,绝没人是对手。
可是,不管他是谁,他的目的如何,那日云莫客栈之事,永生难忘。
月光幽幽,沐宛菱心下许诺,绝不会再让你,和你在乎的人受伤。
第四十章乘虚而入()
第二日早膳过后,沐宛菱便把聆风叫了过来,唠了一番。
聆风也是上批新进的人员之一,原先是在前厅做些端茶送水之活。后来不小心打破了沐望最喜欢的青瓷茶杯,才被温氏指到了暖玉阁。
“聆风,你年纪也不小了,大家都是明白人。既然来了我暖玉阁,就得知道谁才是这的主子。如果你生了异心,我定容你不得。”沐宛菱正色道,眼前这位十五岁的少女,并不像她自己所填的那么简单。有些事,她不愿意说,那也不勉强她。但是,若她在暖玉阁有异动,话已经撂在前头,那后果也是由不得她了。
“小姐,聆风一切都听小姐的,绝无二心。”聆风听得小姐这么说,正经回着。
沐宛菱笑笑,不可置否。人来了,就先留下。“今日你就先照看下听雨吧,我出去有些事情。”
片刻之后,沐宛菱来到了闹市边一处当铺,绣着红色當字的烟紫大旗迎风招展。
看着眼前掌柜的拿着白色玉佩,左看看右看看,口中啧啧不住称好。
这东西肯定好的,纵观整个湎浣,也没几个人能有。而沐宛菱更为关心的,是这块小小的东西,值多少银子。
蓦的,在看到玉佩一角处的小字时,掌柜的脸色一变,急忙把玉佩推给了送来典当的烟绿衫女子,“敢问姑娘,这块玉佩,从何而来。”
“难不成掌柜的以为,我这是偷来的?”
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居然会这么回话,掌柜的着实诧异了一番,别说是偷,就是寻常人要见上一面,也是极其难得的。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此玉的主人所赠,如此,那可便不得了了。
“你们不就是收这些东西的么,也许掌柜的可以问问你家少主,他应该可以定夺。”沐宛菱并没有接过,而是直接回绝了。
掌柜的狐疑地看了眼前来典当的女子,犹豫道,“也罢,劳烦姑娘稍等片刻。”随即便转身走进了内堂。
约摸大半个时辰,他才出来,脸上带着歉疚的笑容,“姑娘久等了,我家少主有请,姑娘里面走。”
话说回来,这临街小小的店铺,背后竟藏有这般奇妙之处,令人咂舌。只见掌柜的在前引路,时不时触碰机关暗格,原本被柜子挡住或者被墙面挡住的去路,一下子就自动分离开来。
听说这家当铺的主人非同寻常,只要入了他的眼,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能开出很高的价码。只是虽然开了这么多年,却一直不愠不火的,最近才有点起色。掌柜的显然没这个能力,那他背后是谁在给他撑腰。联系到周围独具匠心的布置,如此看来,这趟还真是没来错。
过了近十来分钟,在最后一幅龙凤呈祥图嘭的一下,一分为四的时候,映入沐宛菱眼帘的,是一幅春意盎然的景致。竹林悠悠,溪水潺潺,飞鸟虫鱼,不绝于耳,惊诧于在这入秋之时还能有如此春景。
掌柜的一直在前面默默领路。转过几个弯,这才在一处八角亭前止住了步伐,对着坐在石凳上的男子说道,“殿下,人带来了。”
殿下?沐宛菱看着那人的后背,黑发束冠,一袭白衣,清冷孤傲的气息扑面而来,男子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放在石桌上,似乎在把玩着什么。沐宛菱心下犹疑,在男子转过身来之前或者他没发话,无法确定自己的想法。
“好,你下去吧。”熟悉的声音传到鼓膜里,沐宛菱一怔。真的是他,那个见了两次面都不肯告诉自己是谁,却在宫里设宴的日子出现,而后求取联姻,要把沐宛儿带走的颜律。
掌柜的应声退下。
“你来了!”亭下的男子语气稍微转柔和。
这么久没见到他,竟然会在此时此刻会面。不知是偶然的,还是有人刻意而为。自从上次那事,沐宛菱对于身边的事情,总是多了几分心眼。
“我前些日子碰到的几桩事情,都是你安排的吧。我以为当铺的主人不拘一格,珍奇异物,平常之物都会收入囊中,想来也不是一般人。果然,还真不是一般人,堂堂皿狼的世子,竟然在湎浣天子脚下开起了当铺。”沐宛菱心下不知是愤怒还是害怕,总觉得自己做事应该也在他的算计内。
“沐姑娘见笑了,为了见姑娘,确实是施了点小计策。因为,我还欠姑娘一个解释。”颜律起身,并不因她的话而生气。
“你跟我,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就是皿狼的世子么。”颜律说话直爽,倒是去了宛菱心中的几分疑虑。宛菱隐约觉得,眼前这绝美男子并非只一种身份。确实也有点气馁,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家世,而自己对于他,知之甚少。
“怎么?生气了?”颜律缓步走到沐宛菱边上,魅惑的双眼直盯对面女子的清澈眸子。
眉黛青山,双瞳剪水,颜律勾起一丝笑容。
沐宛菱倒吸一口凉气,颜律的眼神,似乎要看穿她一般。急忙挪开视线,从颜律身边掠过,在亭子下石登上边坐了下来。
只是沐宛菱没发觉的是,在她侧身的一刹那,颜律低头看了眼沐宛菱的肩膀,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眼中陡然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橘色。
所以,当颜律在沐宛菱对面坐下的时候,沐宛菱惊讶于颜律突然之间的变化,“你的眼睛,怎么又?”
“没事。”颜律并不愿多答。可有些事,越是不愿想起,反而越是清晰的印在脑海里。荒凉僻静的客栈,横七竖八的尸体,斜躺在地上盖着黑长袍的女子,脸色苍白,气若游丝随手端起放在石桌上的一盏清酒,喝了下去。酒能压愁,只是会越来越苦涩。
“你知道这当铺是什么时候开的?”莫了,不等沐宛菱回问,直接说了下去。“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掌柜的早些年便到了湎浣。我是皿狼的世子颜律,一个和湎浣总是死对头的冤家,总不能光明正大的现身,因此就聘请了湎浣的能工巧匠改造了这间当铺。至于那些珍奇异物,也不是样样都收,而是他们的主人,作为典当的条件,得告诉我一个对等的消息。”
饶是沐宛菱也没想到,私底下还有这回事,想到了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正襟危坐,“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只怕要让殿下失望了,宛菱自觉得并没有值得交换的东西。”
“呵呵”,颜律哑然一笑。
阳关斜斜的洒在颜律身上,碎发丝丝缕缕,他脸上的笑容,如此牵强。沐宛菱不禁想到了酒馆之事,那个惆怅转身的身影,想来她已经是帝王枕边人了。“云衣呢,你们什么关系?”
第四十一章乘虚而入(2)()
“云衣,”颜律顿了一下,“她本就是湎浣人,小时候和其他人成为皿狼的俘儒,我母亲见她可怜,便央求留下她的性命。我母亲喜爱歌舞,见她天资聪慧又肯学,便统统教了她。”
“哦,原来是这样。”至于云衣为何要进宫,沐宛菱也不想多问。也许刚开始是情非得已,后来就深入其中不能自拔了。
“那日在小酒馆,是我和余木刚从皿狼到湎浣不久,黑衣人,应该是颜谨派来的。”颜律也不知道,为何会根沐宛菱说这么多,计划中就只是告诉她自己是谁。
“颜谨?你是说你的?”
“对,我大哥。”颜律苦笑,自己本无意于跟他争夺继承之事,奈何他总是处处针锋相对,步步为营,甚至要杀了自己。直到今天,看到管家送进来的玉佩,才隐约知道其中缘由。自己也有块一模一样的玉佩,那是母亲临终前给自己的,嘱托一定要好生保管着。问她玉佩的来源,她总是缄默不语。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慢慢探索。
兄弟之间为争皇位,攻于算计,乃至同室操戈,自古以来都是常有的事情。千秋万代,唯江山永存,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掌握天下苍生的生死大权。对于这点,宛菱也不好作评论,只得转开话题。
“皇宫那日,为何联姻的对象会是沐府的,湎浣上上下下这么多女子?”沐宛菱搞不明白其中缘由,为何偏偏皿狼相中的是相府的人。
“这是皿狼王的命令,也是我此行的目的。只是如今已被退了婚约,呵呵。”要不是他从中作梗,皿狼王要的人,早已是囊中之物了;他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