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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的人生会这么平稳的走下去，没想到还是出现了偏差，并且越走越远。
晚上放学之后，我被两个同学拉到了男厕里，小便池边，董大鹏晃了晃小兄弟，提上裤子，散漫道：“傻大个，嘿，你挺能耐啊？”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这董大鹏是我们班里的一霸，长的滴溜圆，整天七个不服八个不愤，对谁都没有好脸，不过我好像没有得罪他，平时在班里，更是小心翼翼，只有别人戏弄我的份儿，我最多只是赔个笑脸，呵呵傻笑而已，他为什么要把我弄到厕所里来？
我颤巍巍回道：“我……什么都没干！”
“呵，想不到你记性还真差，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怎么个事情？”
任我搜肠刮肚，都不知道董大鹏搞出这种阵仗究竟想要干什么，难不成是哪里冲撞了他？
自进了这所中学，我向来小心翼翼，上课老实听讲，下课一个人晃荡到操场，腼腆而自闭，从没与人口角，其他人开我玩笑，我也基本都挠着头跟着傻笑，难道这样都不行吗？没有朋友也就罢了，还惹上祸，要受人家质问与胁迫，难不成我李凡天生是出气筒，百般良善换来的只是其他人的轻蔑与欺负？
董大鹏抹了抹他脑门上的一绺头发，呵呵道：“上午体育课打篮球，我兄弟让你帮他拿一个纸团，纸团呢？”
我一愣，看向身后，张勇的确在体育课的时候塞给了我一个纸团，只不过是擤鼻涕纸，被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哪里还在？
正待我张口辩驳之际，董大鹏抢先道：“呵，丢了吧，我告诉你李凡，你惹上事了，那张纸团里塞了钱，张勇的一千块钱，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钱……不可能……”我望向身后，张勇的倒钩耐克运动鞋踩在小便池边沿上，道：“鹏哥说有钱，那就是有钱，一千块，要不哥几个在你身上打出来？”
见张勇挽胳膊撸袖子，我身子一抖，本能的伸手护住脑袋，不想董大鹏咧着嘴，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并装模作样对张勇喊道：“怎么说话呢？傻大个好歹也是咱们同学，打人像话吗？再者说人家是住在龙湾小区的，龙湾小区知道不，那边住的可都是有钱人，人家能短咱这一千块钱吗？”
随后他看向我，道：“是不是啊，傻大个？”
“我没钱……”
身后另一个人一脚踹过来，骂道：“别他妈的哭穷，住龙湾小区的人会没钱，糊弄鬼呢！”
身子一趔趄，半个屁股坐进了小便池里，我没说话，捞起了满是尿骚尿渍的书包，低着脑袋，强忍着不掉眼泪！
董大鹏三人一阵捂鼻，齐声道：“有没有钱不是你说的算的，明天周末，下个星期一，我们要是见不到钱，那你就等着吧，到时候不只是满身尿渍这点事！还有，记住别玩烂的，要是敢把这事捅咕出去，那咱们可就没完没了了！”
言罢扬长而去，男厕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小便池边，尿骚与屎屁味挥之不去。
我愤懑的攥起拳头，又松了下去，就像之前桃子姐那样，面对董大鹏等人明火执仗的强抢，我无法反抗什么，拳不能打脚不能踢，家里不会管我，老师更不会管董大鹏，无非两种结果，要么给他钱，要么我的整个中学生涯鸡飞狗跳！
我不知道董大鹏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住在龙湾小区的，不过他们确实想多了，我不是有钱人，只不过是个从农村走出来的穷小子，凑巧有一个住在龙湾小区的便宜爸爸而已！
李成宾有钱，我不过是仰人鼻息，在家里吃饭都要看小妈的脸色，一个上学放学基本靠走、午饭吃学校食堂最廉价伙食、长年累月只有一套校服的人，弄到一千块钱无异于登天！
“哎……”一滴眼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淹没在周身的尿骚味里。我以为从农村来到城市，我的命运会有所改观，看来根本不是，我依旧是一只人人厌烦人人喊打的臭苍蝇，只不过是从露天茅坑转换到了高档一点的公共卫生间，本质没变！
拖着书包，我走了出去，外面其他人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我，纷纷掩鼻低声道：“这人谁啊？怎么掉进茅坑里似的，一身味儿！”
“傻大个你不知道，九班的，成天就知道傻笑，我都怀疑他真傻，但奇了怪了，貌似成绩还不错。”
“那就是学傻了！哈哈……”
第2章 秘密（）
男生欺负，女生笑话，我李凡当真如此不堪？
陡然回头，一把抓住了走在我身后窃窃私语女生的衣襟，质问道：“你真的以为我是傻子吗？”
对方惊愕片刻，随即大吼大叫，奋力挣脱：“你不止傻，还有病！”
那一刻我怔住了，这就是周围所有人对我的看法吗？傻子，有病，人人避而远之，人人欺而辱之，都是我自己长了一张欠揍的脸，怨不得别人拿笤帚疙瘩打，是这样吗？
我楞在原地，半响没有反应，目光空洞的望着周围，浑然不知动作。
那个女生见我神神叨叨，飞也似的跑掉了，嘴里嘀咕道：“真是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学校门口的人都走的差不多少，唯独我还立在那里，这时身后有声音道：“李凡，你怎么了？为什么还不走？”
我木讷的转过身去，见是夏天，默默的低下了头！
夏天是隔壁班的女生，长的很漂亮，跟她见过那么几次，蛮热情的，总是先打招呼。
见我不说话，夏天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对我道：“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赶紧擦一擦。”
接过纸巾，我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身旁的同学，拉着夏天道：“赶紧走吧，好大的味道，再待一会，你也被熏臭了！”
夏天执拗不过，对我道：“有什么事情就告诉老师，千万别自己受着！”
我抬头看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夏天，被同伴拉着慢步轻跑，裙摆迎风而动，就像轻盈的柳絮，好看的让人沉醉！
低眼看了看浑身尿渍的自己，我摇了摇头，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全学校的人都把我当傻子，把我当有病，但至少有一个人不会，夏天把我看作是正常人，那我就要活出一个正常人的样子来，我李凡不是天生受气包，更不是任人宰割的窝囊废，董大鹏勒索我，我要偿还回去，对，偿还回去！
回家的这段路，我走了很长时间，想了很多事情。怎样才能应付董大鹏的勒索呢？一千块钱肯定没有，即使有，他后续也一定会狮子大开口，这无疑是个无底洞，根本填不满；如果不给，肯定会被狠打一顿，而且事情同样不会了结，有一就有二，说是我的中学生涯从此鸡飞蛋打也不为过；告诉老师肯定更没好果子吃，难不成要我跟董大鹏单挑？
十四岁的我，也就身高上还有点优势，其余根本不值一提，不说自己瘦的跟麻杆似的，单就那董大鹏，横竖等长，力气大的吓人，摔跤以一敌三都不在话下，让我十个都不一定能打过他！
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家里。
开门之后，小妈慌慌张张的从卧室里钻了出来，手脚忙慌道：“你……你怎么一身尿味？”
小妈头发披散，衣衫不整，仅仅披着一件外套，右手捂着胸口，左手裹着身下，脚下趿着拖鞋，略有狼狈，并且对我开门进家之举，表现的极为慌张。
我没有答话，而是自顾自的朝自己房间走去，小妈稍微一愣，急忙道：“赶紧的，把衣服脱了去洗个澡，成什么样子，当家里是你在农村的茅房吗？”
刚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就听见小妈的卧房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声，而且好像还有一个男人在说话：“怎么回事，你不说他去医院了吗？”
小妈压低声音道：“他四点放学，五点还没回来，我不就以为他被带去医院了吗？谁想到……”
把耳朵贴在卫生间墙上的我，隐约间听了个七七八八，但我依旧不明白他俩在说什么，不过家里来了个陌生男人，我还是有一些警觉的！
三分钟后，小妈在卫生间外敲门道：“刚才没看到，没听到什么吧？”
“没有。”
小妈语气一顿，道：“怎么回事？一身屎尿屁，以后给我注意点，今天这事，我就不告诉你爸了！”
小妈今天有点奇怪，若是寻常时候，见到我刚才那副样子，肯定要打骂一番，最不济也得扣我一顿晚饭，饿一晚上肚子，现在明显不太对劲，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等我洗完出去时，正见小妈立在门口，笑模样道：“小凡，你爸爸这个星期飞墨尔本，就咱俩在家。”
“哦”我答了一声，李成宾见天不在家，我已经习惯这种状态了。
小妈并没有把身子让开的意思，我本能一愣，难不成她有后手在等我？
“呵呵，小凡啊，你来家里已经四年多了，这么长时间，你说小妈也没有跟你谈谈心，确实是不该……”
“没什么好谈的吧！”
小妈换了一身衣服，灰白色T恤加运动短裤，简单清爽。
挑着一双杏梅眼，小妈微微一笑，似有玩味道：“小凡啊，你也长大了，小妈该跟你谈谈心的，青少年容易叛逆，你这个时候最需要引导，要不然会胡思乱想的，容易臆症！”
小妈本名潘云，和李成宾差了一个年轮，只比我大十岁，今年二十四，据说是某个影视院校的学生，几经发展，最后辍学成了他老婆，也就是我的小妈，不过她之前也是浪荡惯了，流过几次产，不能生育，好在李成宾也纵欲不羁，那方面成活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这才没嫌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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