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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保国本身话剧演员出身,结果徒弟话剧演的不伦不类,知道的说一句术业有专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教徒弟不上心,不上火才怪。
吕言没有去看《狂飙》的剧本,台词并不多,经过今天的排练,整个剧本他差不多已经烂熟于心。
话剧不是影视,话剧是高度浓缩的艺术,因为观众不可能在剧院里坐上一上午,所以相对的,台词也要精练的多。
将手机撂到一旁,吕言突然间觉得很忙,想干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忙是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京华烟云》的原著一章也没看完,经管类书籍更不用说,经济类的东西他是第一次接触,很多东西都要他自己摸索,不少专业术语都是模棱两可,即使错了也没人告诉他。
表演是他的兴趣,也是他的职业,尽管做不到像陈保国那样将表演当做第二生命,但眼前遇到的问题仿佛让他觉得胸口憋了口闷气,静不下心来。
陈保国说的理论知识他懂,但几年的拍摄经验更让他明白,理论和实际操作之间的巨大鸿沟。
在屋里转了几圈,突然想起中午吃饭时注意到的几场话剧,走回房间,拿起手机。
电话通了后,吕言道:“喂,叔,是我,吕言,您现在忙吗?”
“哦,小言啊,有什么事儿吗?”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有点噪杂,像是在饭店,长话短说道:“是这样的,我想看看《理查三世》《鲁迅先生》的剧本,不知道行不行?”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剧本他之前已经看过,虽然也忘了差不多,但还有个大概的印象。
“有什么行不行的?不过我这会儿不在剧院,你要是急着看的话去资料室找老赵吧,他现在应该还没下班”,话头一转,查明哲在那边问道:“你不是在演《狂飙》吗,看《理查三世》干什么?”
吕言含糊道:“我以前没演过话剧,对这方面的了解不多,就寻思着能不能在其他的话剧里找找启发”。
查明哲停顿了半秒钟,才道:“你这想法是不错,但也得注意分清主次,没什么抹不开面子的,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找你老师和我都行”。
“嗯,我会的,谢谢叔了。”
老赵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很和气,老爱提着个因为常年泡茶泡的发黄的茶杯在剧院的各个演播厅走来串去,拾掇拾掇边角活,吕言之前遇到过几次,有点印象。
熟悉或者上了年纪的领导,叫他老赵,年轻的,都称他赵老,至于具体的名字,吕言倒是没听人说过,虽然不是剧院的领导,但在话剧院却很受尊敬,因为任谁也不会对这样一个勤快和善的老人冷下脸。
听人说老赵以前在国家话剧院的前身青年剧院工作,是如今剧院里工作时间最长的一个,有三十来年,按理说,以他的年纪,应该退休了的,但在剧院呆的时间太长了,感情很深,即使退了休,他也不愿意离开剧院,因此剧院的领导给他安排了个看管档案库的闲职,不累,就是平时整理整理一些资料。
吕言来到资料室外,敲了两下门,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却没见有人开门。
正要犹豫着是不是推门进去看看,老赵提着茶杯的身影出现在了楼道内。
老赵的背有点驼,瘦瘦的,步子很稳,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急不缓,无论对谁,脸上都一直笑眯眯的,仿佛久经世事的智者。
虽然已经六十来岁,但身子骨依然很健朗,一嘴油光水滑的乌牙,鼻梁两边印着两道深深的笑纹,即使不笑的时候也让人觉着老有种在笑的错觉。
远远看着老赵慢悠悠的迈着步子,老赵不急,吕言却没那么好的耐心,忙迎了过去,叫道:“赵老。”
赵老认识吕言,他中午在演播厅看了他的表演,停住了脚步,微微抬着头,看着他,问道:“找我有事?”
吕言并没有先说事,将手里的一盒百合递给赵老,道:“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百合,也可以泡茶喝,特意给您带了点尝尝。”
赵老没有客套,接了过来,低头看了看,也没有揭穿他的“特意”,笑着道:“这一盒老贵吧,呦呵,光这盒子就不下二十块钱,以前老听人提,还没机会尝过”,又掂量了两下,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
老赵一边走着一边道:“你特意送来的,我不收也不是个意思,不过话先说到前头,大事你甭找我这糟老头子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吕言跟在一旁,道:“是这样的赵老,我想借两个本子看看,您看?”
“本子?”老赵斜了他一眼,呵呵乐了,道:“那你可真找错人了,我这有的都是过去的本子,新的都在导演和编剧手里,还没录”,他以为吕言想要的是院里的新本子。
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是新本子,不然不管是多大的大牌来了也只能干看着,剧院毕竟不是剧组,更准确的说,这是个事业单位。
吕言知道赵老误会了,解释道:“我想借的是《理查三世》和《鲁迅先生》的两个本子,听说您这有,我就来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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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理查三世()
赵老年纪大是大了点,但并不糊涂,吕言这么一说,他立刻就有了印象,歪着头看着他问道:“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俩戏都是有两年了吧?”
“嗯,就是寻思着能不能找点灵感”吕言一语双关地道。
赵老开了门,听了他的话,本来就不慌忙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问道:“灵感?你不是演员吗,难不成准备转行当编剧?”
“您认识我?”吕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赵老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赵老自得地笑了笑,推开门走了进去,道:“那是,不是老头跟你吹,我在剧院呆了三十好几年,哪个是演员,哪个不是,我一眼就能瞧出来。”
“《查理三世》《鲁迅先生》”赵老眯着眼,念叨着,扭头见吕言自打进了屋就站在门边,笑着道:“你先坐着等会儿,我给你找找,这人呢,不服老不行啊,搁在以前,什么东西放哪,我闭着眼都能找到,现在不行喽,老丢三落四的。”
吕言没坐,而是站在一旁,看着资料室里一排排的书架,随口问道:“那您看过我演的戏吗?”
“不就是早上的吗,看了”赵老一边慢悠悠的走向一方书架,一边头也没回地道。
“那您觉得我演的怎么样?”
他就找个话题,却没想到赵老还真看过,于是接过话茬问道。
在他觉着,赵老在话剧院呆了那么多年,即使不是专业的,但眼光比起戏剧评论家也差不到哪去,见的多了,自然能分得谁演的好看。
赵老在靠里边的一个架子最上层和最下层分别上抽出两个本子,走过来,搁在了桌子上,道:“那得看你想听好听的还是难听的。”
吕言抿了抿嘴唇,道:“我想听真话。”
赵老呵呵笑着坐下来,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本子和一直钢笔,又抬头问道:“吕言?”
“嗯”
让吕言签了名,合上了本子,笑眯眯地看着他道:“真话啊,就是不怎么样。”
吕言下意识的反问道:“不怎么样?”
赵老笑着伸手指了指他,道:“是不是觉得心里不得劲,觉得老头老眼昏花不识货?年轻人,有句老话说的好,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吕言脸色讪讪,知道自己反应稍微有点过激,笑了笑道:“呵呵,让你见笑了,那您觉得我哪演的不好?”
赵老摆了摆手,道:“哪演的不好,我不是导演,也没当过编剧,还真说不上来,不过啊,总觉着看着不是那么回事,就这么说吧,好比一个人饿了,想吃两个热腾腾的馒头,你却给人送了一碗凉水,只喝了个水饱,少了点神气儿。”
回去的路上,吕言一直思考着赵老的话,赵老不是专业戏剧人,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更能代表观众的看法,因为观众同样不懂表演,更不知道你哪演的到位不到位,他们只会说演的好看不好看。
天快黑的时候,吕言去了一趟陈保国家。
于情于理,他都该来这一趟,陈保国虽然冲他发了火,但老师教训徒弟,天经地义,他要是一尥蹶子没了音信,难保不让陈保国觉得他心里有芥蒂。
再者就是陈保国昨天发的短信,其中很多东西有看的有点似是而非。
只是陈保国不在,也没多坐,陪赵葵娥聊了一会儿,就回了住处。
回去的路上,经过路边的地摊的时候,让吕言苦笑不得的是,他上新闻了,还是因为昨天陈保国骂他的他的事。
到了陈保国、陈道名的地位,除了影视宣传,平时几乎不大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可能从艰苦的年代走过来的,更加懂得珍惜眼下的来之不易,也可能是经验丰富抑或人脉广,负面新闻不说没有,纵然是有,报道出来的媒体最终都会出面澄清。
就如昨天的事儿,按理说,媒体不清楚他和陈保国的师徒关系,但凡是个明事理的人来看,少不了一个“欺压新人”的帽子扣上去,但经媒体报道出来,清一色的“照顾后辈”,甚至报道中特意用了引导性的话语,让人下意识的觉得陈保国是在教导晚辈。
既然不是负面新闻,吕言也懒的再去解释,而且报道的多是一些小媒体,影响力并不大。
真正麻烦的还是眼下的话剧,他已经很努力,但所有人的评价都给他刚刚入行那会儿的感觉一样,摸不着头脑。
接下来的时间里,吕言将《理查三世》和《鲁迅先生》看了个遍,中间抽出点时间又仔细读了两遍《狂飙》,他记台词快,但并不意味有过不忘的能力。
早上六点钟准时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