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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要说的演技什么的,都是虚的,关键的还是看你能把观众带入到什么层次,也就行话说的死人和活人,演过皇帝的,一抓一大把,但有的看一眼就觉得假的不行,有的人纵然演这么个角色,也敢哭、也敢笑,可绝大多数人没那个胆,你说的那几个,我不评价,但我给你说个人,焦幌,其实说起来,我本打算请他来演李渊的,可老人家年纪了,手上又接了戏,没那个精力了,说这个都是闲话,还是那句话,你就是你,不用去学别人,更不要顾忌别人的看法,哪怕是我,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去演,当演员,最怕有包袱,有了包袱,就相当于把自己锁在了笼子里
,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明白”
听了张健亚的话,吕言本来应该高兴才对,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坚持下去,他就能成为最最出众的“皇帝”之一,但他到底是出于何种考虑,他不得而知,但他却明白一点,依着这么个状态拍半年,别的戏是没指望了,甚至半年能不能坚持下来还是两说。
明白是一回事,但执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他早就察觉到了张健亚想说的问题,或许是前阵子看的戏太多了,一闭上眼睛,对于“皇帝”这个角色,总是不自觉的蹦出来那么个人物来,拼了命的想去和自己所理解的去重合,准备的功夫里,他也能想到个可行的办法来,只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卡,重来”
“放开、放开,再来”
“重来,全都给我拉近,就不信了”
“停,吕言、吕老师、吕大爷,我说了多少回了,照你的想法来、照你自己的想的来,你到底在怕什么啊?”张健亚急的直跳脚,脚本在手里砸的啪啪响,他了解自己这部戏的长处,更了解天然的劣势,现在突然看到了希望,谁要是敢掐灭,哪怕伸手,他第一个不能容忍。
没人吱声,而只悄悄的做着自己手里的只让人看着不闲着的事儿,班子都是跟过解张健亚的老人,差不多也都了解他的脾气,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没有差不多这一说法,原想着拍电视剧了,差不多凑合着不就完了,现在瞧着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一个个的虽然忙着,眼睛却悄悄分出了一点余光,留在了场中满脸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吕言身上。
“再来一次吧,我休息一会儿”有点莫名其妙,半个钟头前还乐呵呵地跟自个儿说这说那的,怎么一转眼就跟换了个人,倒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无论多红,他也是演员,哪有不犯错的时候,可张健亚就跟自己杠上了,哪怕一星一点的不对也要揪出来,自己也不争气,明明知道该怎么走,但回回就差那么一点。
“给,喝点水吧”好半天,见他脸上阴晴不定的,没人过去搭话,陈澍犹豫了下,走近了,递给她瓶水,她不懂怎么安慰人,但想着有个人说说话,多少会好受一点吧。
“你谢谢”
她小心翼翼打量他一眼,道:“其实导演说的没错,就之前和金老师那场,你演的确实挺好的,给人的感觉就跟就跟本来就该那样,可有时候,好些地方又显得多余”
“我知道,可我真的尽力了”着急之下,烦躁总是压不住的生出来,说出来了,又意识到她并不欠自己什么,甩了甩脑地,道:“不好意思,不说这些了,闹心的慌,你以后也小心着点吧。”
“没关系”她眼睛陡然斜了下,而在对方转过头的时候,又立刻地收了回来:“又不是女人,被人说一两句又掉不了一块肉,其实,我觉得吧,哪怕没能实现初衷,尽力了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说的也”他突然挑了下眉毛,而顿住了要说的话,倒不是尽力不尽力或者遗憾不遗憾的,而是突然想起点儿来。
第270章 得失()
循着陈澍的话,吕言几年前,还是学生那会儿听到的一句当时觉着很假的话,具体是大一还是大二,没用心去记,也给忘了个七七八八,只记得一大早听对面宿舍的说要马原要期中考,就夹着书跟着过去了,到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对干什么唯物唯心什么的,他听不进去,也思考不了那么深刻的东西,但在两个小时里,那个顶泄了精光的老头的说的其中一句却隐隐约约的还有点印象:坚持,大体就是最初的目标和最终的结果一致与否。
处在同一水平线上却没能重合,说明走岔了路,距离目标还有距离而不再前进,证明还不够坚持。
原先觉得老家伙装深沉的话,现在想着好像确实是那么个意思,初衷这玩意,就跟第一次一个样,还在的时候,看的比什么都重,一旦哪天没了,也就无所谓了。
在一开始,吕言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巨星什么,偶尔的也会想想,但又十分清楚那也只能是没事的时候自己开心开心而已,就指着只要一家人能过好一点,哪怕苦点累点,也值了,可慢慢的,等一切都实现了,而心又大了。
张健亚看到了他出差错,但却没能真正察觉到他到底错到了哪,他有敬畏的事物,但绝对不是具化的某个或者几个人,只是不到位就是不到位,这是无可辩驳的,归根结底,大概在某个时间段里脑子里淡化了某些过去催促不断往前走的动力,毕竟当初所期望的,都实现了,而且超出了预期,再多的,尽管仍然期待,可心里也明白,本身就不切实际了。
回过头来仔细想着,能力没到亦是既定的事实,顿悟的什么太过虚无缥缈,他不清楚这世上存不存在顿悟这一现象,但到目前为止,他没碰见过,而估摸着也不会碰到,万丈高楼平地起,纵然地基打的坚实,未必不会重蹈巨人大厦的覆辙,理想化的东西无论多么的巧妙,也难以填充现实的缺漏。
他起了身,走到张健亚旁边,而没能留意到身后满脸莫名其妙的陈澍和她僵着的准备说什么的唇。
“导演,我打个电话?”
张健亚看了他一会儿,点着头表示同意,而后又迅速地问道:“要多久?”
“十来分钟吧”
“那行”类似的事儿,张健亚见的多了,既然到了剧组,先前的一切的一切不能说不作数,但至少得有一个演员应该有的操守,他不是睁眼瞎,从吕言张嘴说出第一句词开始,他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于他而言,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儿,而因此也乐意给他一个机会。
“喂,老师,干嘛呢这会儿?”
“有事说事”
“看你说的,非得有事才能跟你打电话啊”
“没事就这样吧”
“哎别先,还真有点小问题请教请教您老人家嘞”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说重点”
“不是前段时间接了个戏吗,昨天开机了,就是总感觉回回老差一点,基本上都是连着拍五六次才能过”
陈保国“嗤”地笑了声,丝毫没掩饰不屑的情绪:“差一点?呵,你可真能看的起自个儿,你那哪是差一点,你那是差了好大一截呢,早就跟你说多少回,安安生生拍戏,饭一口一口的吃,路一步一步走,整天老想着些有的没的,弄出了点成绩就觉得这大天底下就老子第一啦?不知道门朝哪啦?”
“哎,跟谁说话呢”
“你别管”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要搁在往常,见了陈保国吃瘪的情形,他纵然不会立刻笑出来,心里多半也得偷着乐呵,可这会儿,却没那个心思了,这个坎无论如何他也得想法设法的迈过去,干笑了两声:“我原先不是不知道嘛”
“不知道?还跟我打起马虎眼来啦,你信不信你要是在我跟前说这话我立马踹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明白,当初你接《贞观》,招呼都没打一个,哦,现在遇到难处啦,想起我这个老师啦?”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他明白陈保国的意思,老老实实的演小生,等锻炼的差不多了,再去拓宽路子,可他等不及了,一眼望过去,年龄差不多的,刘晔塑造了鬼狼,陈昆演了陆平,而后边,一拨接一拨又都冒了头,论年龄,他比人大,论长相,他没人帅,哪有那么些角色等着他来啊。
大概是发泄完了,陈保国那边稍微消了点气儿,道:“算是学个教训吧,有想法没错,可也得量力而行,还有事儿没有?”
“那个刚才我说的那个”
“嗯”电话里传来句闷声闷气的应和,而好一会儿,再也没了别的,起初以为他在想法,可左等右等,就跟一块石子仍进了浪头里,连个浪花也瞅不见了,傻眼了半天,他突然明白过来了,恐怕自个儿还真遇到了个大难题,要是有招,陈保国不该这么憋着不吭气。
“要不,你代入进去试试?别多,就一两场”他拿着十分谨慎的语气说道,对于吕言的状态,他能够百分之百的理解,要说办法,也不是没有,熬,熬的时间长了,经验足了,阅历够了,这些都不是问题,但那都是笨方法,是个人都明白的理儿,而显然远水解不了近火,又怕给错了建议,因此语气显得十分的不大确定。
“那我试试吧”苦笑一声,挂了电话,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以前跟寇镇海聊这个的时候,还没多上心,总觉得一切都还离自个儿远着,现在真正遇见了,才发现比想象里的要难以接受的多。
往前看,谁还在呢,大概还有俩姓李的老头,可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要把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经验教给自个儿呢?而且李名启说的大概也是对的,别人的终归是别人的,自己走出来才是自己的,关键的是路已经走绝了,抬起头,黑漆漆的一片,连东西南北也辨别不出来了。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他紧了紧手机,而把陈保国所给的听着就不大靠谱的建议抛到了脑后,既然有人走过,就证明前面并不是没有路,只是自己一时还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