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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妆的心随着她的话不由惊讶,便问道:“后来呢?”
“一个舞姬而已,总不至于让元麓废了我,我告诉元麓,我特别厌恶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也告诉他我很爱他,以后他宠一个我杀一个。”乔觅薇低声笑笑,“其实这是气话,杀一个都让我后悔莫及,怎敢再去呢……”
容妆追问,“那元麓怎么处置?”
乔觅薇突然笑的盛了,“他也是个妙人了,听我这么说,不但未曾怪罪我,还说他觉得很高兴,因为我在乎他。”
容妆恍然一笑,心下惊叹乔觅薇之言,便缓缓说:“所以说啊,每个人的喜怒哀乐,别人自然看不到,你看,我只看到了你的风光荣耀,爱你的男人,可爱的女儿,我并不能看到你受过的苦痛,正如你也看不到我的一样,但好在风雨过后总是晴朗,不管变与未变,值得就好。”
“嗯。”乔觅薇点点头,“值得就好。”
容妆与乔觅薇相视一笑,月儿又高了,夜正浓,风吹走了阴云,月光都露出来了,明而亮的。
第145章 无尽梦魇()
众人多宿醉;深夜未出宫便都留在了宫里。
乔觅薇和元麓落脚在了原本长公主宫殿——馥阳宫。
而封铭和容徵等皆留在了流云小筑;容妆早起,头有些熬夜加宿醉的疼,便独自出了宣裕殿散了步。
初冬的清晨,长空无垠;湛而澈,宫宇重重巍峨;飞甍鳞次;远处山岚如青烟。
遥遥便见乔觅薇迎面过来了,容妆便缓了步子,相遇寒暄了几句,乔觅薇原也是独自散步,提及孩子;乔觅薇便赶紧和容妆去看了乔执,乔觅薇见乔执长得好看又灵动;亦是喜欢的紧,还嚷嚷着要和容妆定下娃娃亲,容妆不置可否;转了话题就盖过了;孩子那么小,将来如何境遇又有谁知道,做父母的怎可自幼便给定下来束缚让他无从选择呢,不管别人,反正容妆自然是不会的。
送走了乔觅薇,容妆又去了流云小筑,闲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寻思着乔钺也该醒了,便告别了阿萦,往宣裕殿归,走在宫道上,容妆想着阿萦,原本不愿意嫁给封铭,容妆不止一次想过这背后的原因,阿萦其人身上不乏秘密相瞒,可到底这么久也没有伤害过她,反而帮了她很多,比如为了在夏兰懿面前维护她的面子,而答应嫁给封铭。
想到这里,容妆心头一跳,猛的想起来……
夏兰懿的头七祭便是今日。
瞬间所有的不安情绪又续上心头,容妆整个脸色都瞬间苍白了,连带着脚步都有些不稳,抬头看看天色,望着分明尚好的天色,却始终觉得不好受,便加紧了步子赶紧回了宣裕殿。
容妆让小景子准备了纸钱等,原本该去沉香塔里为夏兰懿诵经焚烧的,然而,容妆并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不想再想起夏兰懿死时的样子,哪怕已经做过法事,可夏兰懿的样子于夜里已经是挥之不去了,若是白日再脱离不了,她该怎么办才好。
于是便带着姚姑姑在玄景宫里一个偏僻隐蔽的古树下烧了纸钱,容妆的心里很不平静,望着那火盆里灼灼燃烧的纸钱,那火舌,那灰烬,无一不刺目戳心,有些悲恸,也有些怅然和迷茫。
夜晚的风呜咽呜咽的刮着,月亮隐藏在浓云后头,夜空漆黑一片,森然的紧。
容妆一整日心绪都不平静,晚上便早早的沐浴躺下了,乔钺见她似乎不安,也知道今日是夏兰懿的头七,心明她不好受,便陪着她早早睡下了。
一灯如豆的留着,却更将空旷的大殿衬托的越发空洞寒凉,乔钺睡颜平静,呼吸平稳,而容妆却并非如此,她的手紧紧的攥着山河锦绣被,骨节都因为大力紧攥而发白了,衾面被她抓的全是褶皱,容妆身子不安的动着,额头已经沁出了点点的冷汗。
她做恶梦了,从夏兰懿殁了以后,每晚多多少少都会做梦,梦里无非就是满眼的血与匕首,还有夏兰懿不甘和扭曲的面容,今日尤为甚重。
梦里是夏兰懿目光发狠的瞪着她,梦里是夏兰懿冲进她手中匕首的一刹那,梦里是夏兰懿恶狠狠的告诉她,要成为她的恶梦,夏兰懿做到了,她做到了。
在梦里精神紧绷到崩溃的那一瞬间,容妆猛然惊醒,被衾随着她猛然起身的动作滑到了腿上,连带着乔钺那边也翘起了大大的缝隙,冷意灌进来,乔钺也被容妆乍然的动作惊醒了,乔钺也随着做了起来,借着微弱的烛火光亮,乔钺见容妆如此,紧紧皱起了眉头,把她搂紧了怀里,手触碰到她额头上已经冰凉的汗渍,乔钺沉稳着声音问道:“怎么了?做恶梦了?”
容妆埋首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每点一下都触碰在他肩膀,乔钺闻言未应,把被子扯过来盖住两人身上,抵挡了寒意,半晌才缓缓道:“别怕,我在这。”
乔钺把容妆抱得紧了一分,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乔钺感觉到肩膀的寝衣缓缓湿润了,带着凉意黏在了肌肤上,乔钺知道,那是容妆的眼泪,乔钺的心越发的跟着疼,一点点的像被侵蚀一样的疼。
乔钺抱着容妆靠在床头软垫上,惆怅叹息一声,缓缓沉声道:“妆儿,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说说,你这些天里哪天得到安宁了,我已经无法忍受了,你这样没有逼疯自己,已经先把我逼疯了,我不能看着你这样无动于衷,我难受,我很难受。”
容妆在乔钺怀里,声儿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慢慢道:“乔钺,我也不想,我真的不想这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就是过不去,夏兰懿也是我的劫难,她活着我嫉妒她,我厌恶她,可是她拼尽性命不要,也要成为我的恶梦,终是如愿了,死在了我的手里,我怕啊,我难受啊,我也难受啊,我从来没有这么不坚强过,乔钺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乔钺心越发的疼,像是窒息了一样,仿佛呼吸都困难起来,只能紧紧的抱着容妆,容妆这是心结,乔钺没有办法给她报仇与雪恨,夏兰懿已经死了,不可能将她挫骨扬灰,也不可能让她重新活过来。
容妆哽咽,呼吸急促,乔钺的心疼的不得了,只能把她圈在怀里紧紧的,乔钺在她耳边低语,“妆儿,睡吧,过些日子就会好了,没事的。”
容妆轻轻点了点头,与乔钺一同重新躺下,床上的温度已经冷了下去,乔钺紧紧抱着容妆给她暖身,乔钺道:“若是睡不着,我陪你说说话。”
容妆闷闷的回了一声‘嗯’,乔钺接言道:“那我说你听着。”乔钺停了停,缓缓复道:“你生辰快到了,你跟了我七年了,那五年虚度,这两年相伴,整整七载了……”
“嗯,我知道……”
“你一定要好好的,那个凤龙玉璧就是预兆,你我也会声名流芳,而你会是我唯一的妻,承衍帝唯一的皇后,冠我之姓。”
“嗯,会的……”
“等你生辰过了,若是有闲暇,我带你回言州看看,我们曾在那里结发成约……”
“嗯……”
“言州的花灯节很美,以后每年我都带你去看看……”
“……”
慢慢的,容妆没有了应声儿,呼吸渐渐平稳了,夜已经过半了,乔钺给容妆盖严实了被子,在她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轻声说了一句,“好好睡,我一直在。”
窗外无尽的夜色浓稠,殿里终于静谧安然了,这冬日初始的寒冽扰的人烦躁,容妆缺个好眠,今晚好是补了。
第146章 凤印落定()
乔钺留乔觅薇和元麓长待下来;起码要给容妆过了生辰再归祁。
容妆和乔钺说起祁国助兵之事;容妆说元麓其人太过聪明,虽是同路人,但还是要乔钺留个心思,不可全信;元麓早不出兵晚不出兵,偏偏赶在边关战事正值对决之时出兵相助;一来他祁国兵将不会折损太多;二来他自然明白,唯有阑廷才是真正赢者,借此机会得到数座城池,主意打的当真好,怎么算都是坐收利益。
乔钺自然也看得透;但到底有益无害,相得益彰;也就随他了。
一到这冬日里,容妆总是担心边关的父亲,苦寒之地;又战争缠身;这一年的冬总是最难熬的。
这一场战争持续的并不算久,但到底是战乱,受苦的总是边关百姓,而那赫钦当真顽强,竟能带领那一群乌合之众抵挡阑廷大军对峙两年,也算是人物了。
瑟瑟寒风日渐浓,转眼已经进了十一月里,是隆冬了啊……
素日里容妆和元旖乔觅薇等人下下棋或是赏赏冬雪纯皎,倒也惬意,日子过的不咸不淡,不缓不慢,也过得去。
只是容妆依然很低落,晚上睡眠时候依然不安稳,虽不至于每日恶梦缠身,但也没有彻底解脱,眼瞧着容妆身形都有了清减,乔钺心疼的不得了,阿萦和容徵也时常被召入宫来陪容妆,元旖更是想了法的带容妆在宫里四处散心玩乐,却也没起多大的作用,幸好有冉缜帮着诊治调解。
乔钺本以为容妆会渐渐转变回来,却没想到夏兰懿那件事真成了她的心结,并且一直持续至今,乔钺有些慌了,但是又拿容妆没有办法,打不得骂不得,劝更是不得。
眼下就要到容妆生辰了,乔钺已然吩咐下去,届时那日好好置办大摆宫宴,一是为了容妆开心,而是为了一驱往日的阴霾,好好热闹热闹,当然还有第三个原因,他要给容妆兑现一个承诺,一个搁浅了很久,欠了很久的承诺。
时间一点点的流过,转眼就到了容妆生辰这日,乔钺下旨,赦天下,除死罪外一律释放,各州县牢净,这是为容妆博了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