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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片哀鸿之中,三辆马车十分的显眼,一行人刚下马车不久就有个老和尚走了过来,双掌合十开口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们可是要上山?”
方岁寒微微躬身回礼,沉思声道:“正是,劳烦师傅问一下,这里怎么这么多的无家可归的人?”
提及此事,老和尚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去年河岸决堤,两岸无数人受灾,好多人,所有家当全都没了,想要活命只得到处游荡讨生活,别的时候还好说,到这寒冬腊月可就受罪了,半个月前寺里主持施粥救济,没多久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唉。”
老和尚最后的一声叹息很长,不过很快隐没在各种啼哭声中,让冷咧的空气更显几分悲凉。
林芸希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有她不知道的奢靡生活也有她没见过的困苦,这个事情在她过去的二十多年的时候存在,在生产力不高的现在更是常见,不过亲眼看到这成百上千的无家可归的人瑟缩在这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那些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就好比那一把钝刀,割的人神经都隐隐的发痛,而且这灾祸的源头还是那场洪水,林芸希心想恐怕男人心里很有压力吧,自从继任宣抚使以来,方岁寒对这事一直就非常上心。
得知他们的来意后老和尚便带着他们上山,他手里拎着两只空桶,看样子是要拎回去盛粥。
两边的人占了不小的地方,上山的石阶只剩下不宽的一块,一家人小心翼翼的踩着满是白雪的石阶,从流民中间穿过跟着老和尚向上走去。
山门口的大门和矗立的大殿一样的令人震撼不已,梅花依旧怒放,不过众人已经没了之前那欢快的心情。
取了香在殿中拜过以后林芸希便想找上次那个师父,她上次大病一场能捡回这条命可真是要好好的感谢一下,当然林芸希还是有些别的想法,上次接触她能感觉到那师父好象看穿了她的来历,她倒是没有什么恐慌的感觉,只是想解个惑。
所以,小沙弥领着武阳中他们去内殿以后,林芸希便和方岁寒去那个梅花林尽头的小院子。
林芸希是个没方向感的,走了好几圈还是没找到,方岁寒怕她累着便找旁边扫雪的小和尚问路,在听到林芸希的描述后那小和尚呆愣了半天,重复道:“院子里有棵老梅花树?我们南山寺梅花虽然多,但是院子里栽种梅花的只有无法大师那里……”
林芸希闻言心头一震,情不自禁的转过头去看方岁寒,与此同时男人也看过来,眼中同样有着意外。
要说朝廷官员有什么变动百姓不知道一点都不奇怪,但是没听过无法大师名号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无法大师之所以这么有名不但是因为他道法高深更是因为为人平和,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都一样对待,他可以在皇宫里论禅也去市井之中讲经,有一颗普渡众生的菩萨心肠,俩人都有耳闻,所以才会如此吃惊,当然林芸希尤为甚之,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得到了无法大师的指点……
“小师傅,不知道无法大师此时是否有空闲?内子之前得到大师的指点迷津,今日特地前来拜谢。”方岁寒开口询问道,不管对方是得道高僧还是没有名气的师父,能帮他和林芸希度过难关就是他们的恩人,必须要亲自道谢。
“阿弥陀佛,无法大师卸任主持以后便外出游历,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寺里,所以恐怕没法接见二位,还请两位见谅。”小和尚有些歉意的回道。
“那真是太不凑巧了······”林芸希面上稍稍露出些遗憾,看来她上次还真是运气好,迷路竟然也能有这一番的奇遇。
“女施主您是去年冬天来寺里的那位吧?”可能是林芸希脸上的失望太明显,小和尚忍不住多说了句,说完了觉得自己有些多嘴了,见林芸希睁大眼睛看过来赶紧双尚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解释道:“无法大师这三年以来在庙里只呆了四个月,就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因为当时身体不适所以就一直没有露面,您当时到院门口的时候小僧想要拦,当时被我师父拦住,我师父说能从那片梅花林走到那里的都是有缘人,一切都应该随缘,所以那个冬天只有您见到了无法大师,小僧记忆才会这样深刻。”
“这样啊,那我的运道可真不是一般的好。”林芸希惊讶的笑着说道,语气里一扫之前那种不得而见的遗憾,她很知足,能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大名鼎鼎的无法大师的指点已经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何况方岁寒已经安全无恙的回来了,家里一切都平安,这比什么都重要,不过年轻就是好啊,每天见那么多人还能把只出现过一次的自己记住,一记就是一年,真是厉害,她有孕以后记忆力就不如以前了,得想个办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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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回话的小和尚面上有些不自在,诚然,能有机缘得到无法大师的指点确实很特别,不过他能记住林芸希确实也因为她人长的清新脱俗,思及此处,小和尚赶紧在心里念了阵佛号,他倒是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觉得自己对皮相还如此看重实在是修为不够。
无法大师不在而且又归期未定,林芸希和方岁寒俩人便返回大殿之中,因为山门外大半被流民占着,所以上山的香客就少了不少,以前熙熙攘攘的拥挤景象已经不复存在,虽然略显冷清,不过却不损寺宇之内半分威严。
“媳妇,觉得累吗?需要歇一歇吗?”见林芸希额头隐隐有些汗意,方岁寒将她扶到一般坐下,眼睛看着她关切的问道。
林芸希脑子里正想着无法大师的事情,半天才摇了摇头道:“我不累,只是觉得这殿里有些热。”
之前因为方岁寒生死未卜所得天机又惊于这骇人的巧合,当初为了不让朱正梅往方家泼脏水她特地撒了个慌,说是得到以她并没有太细琢磨无法大师的话,现在回想之下却不由得感觉阵阵心惊,既惊于这世间真的有能窥了无法大师的指点,还有什么临时编造的‘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好事多磨难,贤妻嫁农门,福泽有深厚,方郎不负卿’,她当时只是想解围,根本没有想到她真的会有无法大师有什么交集,结果现在却……
方岁寒的眼神何等的敏锐,林芸希这个样子一看也能感觉到她心里有事,当下便问了出来,林芸希顿了一下便把当初她还没有嫁到方家的事情说了出来,方岁寒隐约知道当初林芸希在出嫁前维护过方家的名誉,现在才完全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心里顿时五味陈杂,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脸盘微微有些富盈但依旧美丽如初的女人,在得知被骗婚以后还能站出来维护欺骗她的人的声誉,自己到底是积攒了多少辈子的福气才能娶到她,如果真的像二爷爷所说人这辈子苦苦甜甜都得经历,如果之前自己经受了那些苦难才能换得跟眼前的人修成夫妻,他觉得之前的那些计较和郁气完全都可以消散一空。
“你说我当初不过是扯了个慌,想要打发那些瞪着眼睛等着看热闹的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将来会怎么样,可谁知道竟然……我这样是不是对大师的不敬?”越想林芸希越发的觉得自己当初那事办的不地道,面露愧色的开口说道。
方岁寒倒是对林芸希烦恼的事情不甚以为然,他更在意的是他媳妇当初不过是随口一说当时现在看来好像都一一的实现了,而处在其中的关键人物……无法大师他认为是不会计较这点小事的,他看不了自己媳妇皱着脸的样子,低声劝道:“媳妇,这事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就如无法大师所言,一切有因才有果,这些事情冥冥中自有注定,你多想也没有任何的益处,现在一切不是都很好吗?这次见不到大师也不要紧,以后还有很多的机会,只要有缘,总会能相见的。”
“大师常年在外游历,再次相见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林芸希低声回道,手摸了摸隆起的腹部,感觉到一阵温暖后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些。
种种事情联系到一起,林芸希对只有一面之缘的无法大师心生了几分亲近之意,这位大师可能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以外唯一知道她来历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个了解到底意味着什么,这前前后后到底有什么内里的关联,反正以她现在的脑容量是无法想清楚这事的。
“媳妇,你别多想,小心伤神,佛语有云:世间一切事物,皆有缘而来,我觉得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你觉得呢?”对待林芸希,方岁寒永远都有使不完的耐心,循循善诱的劝慰道。
林芸希也不是死钻牛角尖不放的人,听方岁寒说了两句心里那点执念也就慢慢的散去了,忙让方岁寒把之前做好的佛珠送去,既然无法大师现在不在寺中,那就先把东西留下吧。方岁寒不是那招摇之人,只是将那串佛珠交给一个小沙弥,说的是感念无法大师的恩情,等日后大师归来,再来拜访。
时至傍晚,一家人在寺中的客房之中留宿,这次的吃食较上次可以说寒酸了不少,粥稀的很,好在馒头个头大面也足,一家人唏哩呼噜都吃饱了。
吃过了晚饭,方岁寒把方妙叫来陪林芸希,自己则领着方安和还有林靖遥和苏元柏下山去。
晚上的冷风再也不掩饰它狰狞的面目,疾风夹着雪抽在人的面上有种被刀割到的感觉,皮肉都痛的厉害,见识过边疆白毛风的方岁寒并不把这当回事,步子又大又稳,好像风雪并没有对他有什么影响,跟在他后面的三个小的歪歪斜斜的也不甘落后,不过冻的脸通红,眼角渗出泪却不敢张口喊痛,因为一张嘴狂风就灌一嘴,那滋味更不好受,三个小孩心里清楚,如果没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