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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高先达与他挥了挥手,随手在桌子上扔了点散碎的银子,顺着楼梯快步跑了下来。
“蔡大哥,是我啊!”高先达道。
蔡德忠端详了一眼,道:“原来是茅贤弟。你也听说了?太好了!快快,咱们内堂叙话。”
蔡德忠转身就要将高先达带进屋去,不过旁边的门房却还在盯着高先达看。
高先达道:“蔡大哥,你们确实厉害,这个门房的武功和警觉度,是我平生仅见。恐怕紫禁城的侍卫也没有这么优秀吧。”
蔡德忠听到这里,看了看那个门房,又回头看了看高先达,哈哈大笑道:“原来你们还不认识啊!那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吧。他哪里是什么门房啊,这是玄水堂的香主,林永超,你林大哥。这位就是青木堂的红旗香主,茅十八。”
高先达一听,恍然大悟,怪不得让人觉得内功深厚,而且警觉度如此之高。原来这个门房也是个香主充任的。
不过既然是陈近南的香堂,派个高手出来戒备,自然是个万全之策。
于是高先达连忙抱拳拱手,道:“原来是林大哥,失敬失敬。”
林永超也是微微一笑道:“好说好说,我也不知道阁下就是诛杀鳌拜的茅大侠。我只是事先觉得您是个生面孔,武功又有些太高了,恐怕连蔡大哥等人也未必是你的对手。这天地会中,除了总舵主,恐怕就没有武功这么高的人物了。您又过来打听灵堂的事情,我怕是敌人,所以才没敢放您进来。倒是我唐突了。还望茅大侠恕罪。”
高先达道:“林大哥忠于职守,目光敏锐,是我辈学习的楷模。哪有什么罪可谈?是我来的匆忙,没有事先做好准备。沟通时也没说明白,还请林大哥多多包涵。”
两个人都是豪爽的汉子,既然问题说开了,他们本身也没有什么实际的矛盾,这件事情,哈哈一笑便过去了。
说话间,他们三人已经携手进了内堂。里面果然是陈近南的牌位。少林五祖的其他四祖坐在旁边,一副家属答礼的样子。
高先达过去给陈近南上了三炷香,又磕了个头,这才站起来与少林五祖叙话。
林永超还要去门外把守,便先行离开了。
“蔡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先达问道。
蔡德忠摇了摇头,慨叹了一声,道:“那日我们五个与兄弟分别之后,便陪同总舵主南下。我们该管的地方都在南方,一来是顺路,二来也是想送总舵主最后一程。”
高先达不由得想起了那日与陈近南分别时的场景。
蔡德忠继续说道:“我们本来打算顺着湖北、湖南一路南下。从广东出海到台湾。不过却听说广东那边发生了暴动。兄弟你可知道,你的结义哥哥吴六奇还有个身份,是广东提督。掌管广东一省的兵马,虽是鞑子皇帝派出来的兵,但是也能与大汉奸尚可喜互相掣肘。他一直以来就在招兵买马,准备伙同三藩一起北上反攻。只可惜却出师未捷,被归辛树杀掉了。”
高先达不由得骂了一句:“归辛树这个老王八!我恨不得再杀他一万次!”
旁边洪顺堂的堂主方大洪却道:“归辛树固然该死,但是他只是受了吴三桂的教唆罢了。真正可恶的还是吴三桂!”
蔡德忠继续道:“方贤弟说的对。吴贤弟的死,罪魁祸首是在吴三桂,不过我倒觉得总舵主的死与他倒是关系不大。”
高先达也觉得有些跑题了,连忙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蔡德忠说道:“我方才正说着呢。吴六奇被杀之后,尚可喜便趁机夺权,将掌握在吴六奇手中的一部分兵权也夺了过来。所以广东正在发生暴乱,而且辐射到了周边地区。总舵主认为这件事情很紧急,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到天地会日后的发展。”
高先达道:“确实,现在毕竟还是汉人居多,如果处理得好了,未尝不能将那一部分兵丁吸纳到天地会的麾下。而且虽然表面上是广东暴乱,其他省份也可以趁势而动。袭杀几个朝廷官员,增加混乱。”
“正是如此。”蔡德忠说道,“于是总舵主便强令兄弟们回各自的辖区进行活动。他自己要深入险地,亲下广东组织工作。”
听到这里,高先达不由得问道:“可是他怎么会又到了扬州?”
蔡德忠道:“说来话长。总舵主虽然有心留在这边组织工作,奈何延平郡王府却容不得他,连发了三道金牌要催他回去复命。”
方大洪此时也是一拍桌子:“南宋昏君发十三道金牌催岳飞回师,郡王急发的这三道金牌莫非也是要杀人吗!”(未完待续。)
第266章:精神领袖的陨落()
高先达自然知道,这三道金牌便是三道催命的符咒。即使不是直接的刀剑,但是也与陈近南被杀脱不开关系。
蔡德忠继续说道:“如果要回台湾,就不能走广东的路线了,那边的形势有些太乱了。总舵主被逼无奈,只能改道向东,走东南沿海。”
这大概就是陈近南为什么会死在扬州的原因。
蔡德忠这时候突然悲愤了起来,老泪纵横地道:“怪我,怪我,都怪我!”
高先达不明所以,但是方大洪等人却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眼看着五个德高望重的大老爷们突然在自己面前哭了起来,对高先达来说,倒也是件挺诡异的事情。
所以他只能安慰大家道:“各位哥哥,稍安勿躁。总舵主人死不能复生,为什么要埋怨自己啊?我们还是赶快找到真凶,替总舵主复仇才是啊!”
他劝了许久,少林五祖这才稍微控制住了情绪。
方大洪道:“这件事情跟蔡大哥没关系,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离开总舵主,让他自己南下。”
马超兴、胡德帝和李式开也都如此说。
看来他们是听从了陈近南的吩咐,各自赶往了自己的领地,进行反抗斗争,由陈近南自行南下了。
倒是蔡德忠因为主管福建,而陈近南如果要去台湾,最好的线路便是从厦门出海,所以一直跟在了陈近南的身边。
如果少林五祖都跟在陈近南的身边,以他们6个的武功,配合在一起,恐怕上千人的军队也未必能够抓得住他们。就算是神龙教主洪安通亲自出马、或者归辛树复生,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可惜他们如果分开了,就容易着了敌人的道。
蔡德忠继续给高先达讲了后续的事情。
陈近南和蔡德忠两个人乔装改扮,从湖北向东行进。刚到了安徽境内,便遭到了偷袭。
偷袭他们的是一个疯疯癫癫的中年男子,行为举止好像是一个小孩子。不过他的武功很高,趁夜偷袭了蔡德忠。
蔡德忠知道陈近南每天要忧虑的事情很多,又要考虑如何安抚台湾内部的暗潮汹涌,每天都很疲劳。所以蔡德忠便没有劳烦陈近南,自己一个人追了出去。
谁知道那个疯子的轻功竟然也很高明。他如果一直逃跑的话,蔡德忠是追不上的。只是那个疯子仿佛是故意的一般,跑一段路,便必然回来跟蔡德忠过上几招。可是打了几下未见输赢,他便继续转头就跑。
一直如此往来了很多次,将蔡德忠调出了很远的距离。
蔡德忠作为首堂的香主,脑筋也是很不错的。想到了这可能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于是便不再追赶那人,连忙赶了回来。
谁知道那个疯子却不依不饶,在后面不停地袭击蔡德忠,大幅度地影响了蔡德忠行进的速度。
所以当蔡德忠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晚了。
陈近南已经遭到了偷袭,受了伤。
不过按道理来讲,以陈近南的武功,当世之间,已经很少有对手了。他凭着一手随心所欲的《凝血神爪》就可以轻松地收拾高先达。把高先达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即便是武功比他高的人,也很难杀掉他。
只可惜这次是偷袭,从很远处射来了精准的一箭。等陈近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中箭了。
陈近南和蔡德忠在附近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偷袭他们的敌人,所以只能作罢。
陈近南当时也没把这箭伤当一回事。如果只是中箭的话,陈近南倒也无所谓。他已经躲过了要害的部位,凭他的内功,肌肉上一记小小的贯通伤,很快就能康复。
但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随着他们慢慢赶路,陈近南便发现那箭上涂了非常厉害的毒药。
如果那毒药是一记急性的猛药,陈近南及早发现,便可以将毒逼出体外,再服用一些解毒的药丸,就可以痊愈。
但是那箭上涂的确实一味非常狠毒的慢性毒药。头几天竟然没有症状,让陈近南没当回事。等药性发作起来之后,陈近南再想控制,便也控制不住了。
他们一路向东,终于走到扬州地界的时候,药性爆发,陈近南一代宗师,反清领袖,天地会的群雄的精神领袖,就这么陨落了。
他没有办法继续前往台湾了,只得派人前往台湾报丧。他临死之前还不忘了告诉蔡德忠,在找到真凶之前,一定不要将事情扩大。只通知几个骨干人员便是。
他到临死的时候,依然不相信是延平郡王府的人下手暗害于他。但是朝廷之中,他又想不到为什么会采用如此隐秘的方法。趁着他中毒的时候,派军兵一拥而上,即使不能活捉,只要能抢到陈近南的首级,也能够极大地打击天地会的气势。
整个天地会其实是凝聚在陈近南的个人魅力之下的。一旦陈近南的死讯爆发出来,很可能便是天下大乱。好不容易成型的天地会恐怕至少要散去一半。
所以陈近南要求蔡德忠将消息隐秘下来,在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果有人知晓陈近南的死讯,并拿它做文章,那么便能分析出来谁才是这个仇人。
不过高先达心里却似乎有了一个草图,大概能分析出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