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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如百花结,想了半晌,结成乱丝麻,也没能理出头绪来,奈何过了这半晌,再不回话,于情于理也说不出去,最后他将心一横,这事没什么大不了,如实回答也可,“不错,还丹峰复又无主,经查陈怀远品行高远,资质上佳,又是真传弟子,修得风火功,当可得还丹峰为道场清修,经老朽主办,坐定了此事。”
“很好。”封延修一点头,喝道:“来人,将这老贼枭首示众,以正门法。”
王寿骇了一跳,眼晕目眩,身子一个不稳,蹬蹬蹬连退三步,不可置信的望着封延修,怎也不敢相信,对方就要这般给自己斩了。
凭什么?凭什么?王寿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他如何作想,立马有一修士上来,架住王寿往下一压,后者受力不过,立马跪倒在地,头颅贴地。
王寿犹自不甘,侧首狂吼道:“为何要斩我?须知我乃王氏族人,祖孙三代,和巨擘名门皆有姻亲,你若无辜斩我,必有人拿你人头,来祭奠老朽之灵。”
封延修冷笑一声,“有惊涛岩监察玉策候、庄青桐作证,还丹峰属于宁舟,而你收人贿赂,假公济私,无视章法,随意将此峰划给陈怀远,此是任意妄为,以公谋私之罪,二来,经查实你赃盈恶贯,行为不端,名声败坏,此为赃货狼藉之罪,这两罪,罪罪当诛,贫道念你年事已高,往日也有不少苦劳,有心给你一个机会认罪轻罚,但谁想,你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却狡言辩驳,藉此脱罪,毫无廉耻之心,此又是一罪,乃知错不改,冥顽不灵之罪,试问王副阁主一句,这三罪,可能杀你?”
玉策候?庄青桐?王寿脑子嗡嗡作响,玉策候还罢了,庄青桐可是世家子弟啊,为何害自己?
也怪他行事太快,不等七日后再行定夺,却是由此遭了厄难,被封延修当做突破点,有此一罪在手,后面两罪都不重要,与其说是给王寿听得,不如说是给琅宣阁其他人听的。
不少人听的认罪轻罚,不由眼珠子乱转,心里寻思起来。
不说其他,单说王寿到此,差不多已经绝了生念,再是诡辩也无用,他梗着脖子怒吼道:“就算如此,那当经公开庭过堂受审,再论罪罚,道长莫非是想行私,越俎代庖?倘若如此,老朽说不得,也要告你个无视门规,僭越之罪。”
封延修晒道:“这便无需你操心了,以你之罪,想来监兵台还是有生杀予夺之权。”
“监兵台?”王寿多少也活了二百余载,交游广阔,见识丰富,监兵台虽沉寂已久,但他还是有几分了解,听罢之后,心知自家立马要死,不禁心惶惶,意乱乱,神魄皆摇,心神意乱,身子抖如筛糠,浑身汗如雨下。
那执刑修士见此,不屑的轻嗤一声,把刀迎风一仰,寒光照人,待落下时,只见一片血红飞出,好大一个头颅滚落在地。
诸人见王寿就这般死了,不由心神皆乱,一个个不敢再存侥幸之心,想起那句认罪轻罚之语,连忙站将出来,认罪讨饶。
封延修目光淡漠,望着一干人等,如看猪猡,“认罪者追回修为,革去宗门弟子身份,打落凡尘,永世不得回宗,剥夺一切财物,充缴宗门库府。”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诸人皆是看重那句轻罚才站出来,可现在这架势,哪是轻罚,这简直是要人老命,顿时一个个求情有之,大骂有之,贿赂有之,如此种种,不可胜数。
不过封延修却丝毫不假以颜色,只说了一句话,便止住他们求饶之语。
“未认罪者,一概诛杀!”
霎时间,琅宣阁一片愁云惨雾,哀嚎处处。
封延修悠悠一叹,“大师兄,如此你可满意了。”
公开庭大审,白鳞渡惨遭打击,被杀十余人,余者不是打成奴隶,就是打入凡尘,波及人数之多,堪称门中近百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而这一切原因,皆是招惹了宁舟。
这消息一经传出,众门生大为哗然,内修震怒不已,同时又纷纷胆寒,外修暗暗喝彩,不过大多数人,还在打听,这宁舟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能大扫世家脸面。
不过未久,又有一件大事发生,琅宣阁朽木为才,豺狼当道,危及宗门未来千百年气运,其罪天也难饶,被封延修带人抓捕,王寿诡辩不成,当场遭诛,上到阁主,下到小厮,但凡参与者,皆遭惨淡下场,一时间,琅宣阁竟是只余寥寥数十人,十室九空。
这消息比之前那个更为厉害,宗门上下,无论内外,纷纷惊骇欲绝,只觉六月吹霜,遍体生寒,一股寒流从脚底板直冲天门,浑身都打个激灵,往日行事跋扈的,纷纷蛰伏起来,不敢冒动,一时间门中竟安平不少,有人暗道天要变了。
须知,琅宣阁乃三庭七阁,主掌诸多杂事,内中关系复杂难言,谁敢轻动?
而今却是被连根拔起,惨遭打击,琅宣阁经此事后,几近废除。
内修门人,纷纷暗生愤念,恼恨封延修行事激烈,竟然连扫巨擘名门巨室十二家脸面。
至于外修,到没有什么愤念,因为琅宣阁长久以来,均是被内修把持,无有自己的份。有不少心思活络的,想到琅宣阁遭逢巨变,人才凋零,自家说不得要安插人手进去,谋些好处。
只是他们这打算还没来得及行动,已经落空了。
就在封延修处置琅宣阁后不久,至真诏令,封延修自今日起,担当琅宣阁阁主之职,其中人才,自行选拔。
消息传出,有人暗叹,“封家要崛起了。”
第100章 :东海之东,雁翅无锋()
封家真要崛起了么?
封延修暗暗苦笑,休看他挥刀无情,杀人如屠狗,其中内情只有他自己明白。http:///
要在往日,打死他也不会去动琅宣阁。
可此回不同,他不动也不行,而一切,都源于那日至真六真汇聚。
琅宣阁阁主,这个位子利用好了,自然可以兴旺族部,可他现在扫了内修脸面,那些内修还不视他为仇寇?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怎能坐视他安稳帮族部谋好处?
“琅宣阁阁主,唉,这是把我架在上面烤啊!”封延修摇头一叹,自此之后,封族和内修十二大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宁道得到此消息时,也是心神巨震。
没想到萧宗道竟有如此魄力,把琅宣阁这个大好处让给封延修,驱策封延修和十二家火拼。
“此计虽是我献策,可大师兄的手段,还是出乎我的意料。”宁舟心里寻思,当时他献策,未尝没有利用萧宗道,报复琅宣阁之意。
至于利用之心,有没有被萧宗道看出来,宁舟并不担忧。
当他知晓萧宗道得监兵主之位时,心里已经估摸初其些许心思,他之计谋,乃互惠互利之计,并不会给萧宗道带来损害,反而还利益甚大。
果然,他献策后,萧宗道欣然受之,不禁坦然接受,还大手一挥,彻底葬送琅宣阁旧有势力。
至于将阁主之位,给予封延修,宁舟初时也是一愣,不过片刻后,他已经明白,这样做对于萧宗道来说,是最好的利益,或者对宗主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宁舟暗道:“观大师兄手段,可见大师兄早有此心,只是一直不得机会,眼下以我为点,撬动琅宣阁,却是应势而为,再加上监兵主为号,可谓是大势如此。”
他经过上次和梅竹清一谈,再看今天这幅局势,大致已经猜到,至真上大抵发生了什么。
上回公开庭事了,宁舟便回了还丹峰,无有出门半步,开始考量自家东行之事。
不过这事儿,一时也急切不得,宁舟按部就班,不理外事,修炼之余,便和净无瑕探讨玄术道学。
净无瑕此回闭关出来,内损已复,修为重回丹境,乃是还丹峰一件大喜事。
奈何还丹峰人丁不多,净无瑕也无亲朋,这件喜事就小办一场,无有外人,宁舟让仆从备上十来道好菜,与净无瑕笑酌对饮,谈风闻,评圣愚,好在此间也无外人,便是他们说了什么狂言,也无他人听去笑话。
“净道友复登丹境,却是我还丹峰一大美事,来,满饮此杯。”宁舟笑举虎觥,伸手虚点,那壶中酒浆,便自动落入杯中。
净无瑕赞道:“道友功法精进,这一手不露痕迹,端的是妙。”她顺势接觥而过。
宁舟故露不悦之色,“唉,道友可羞臊我也,我之手段,安能与你媲美?再说今日之宴,可非庆贺我功行进步。”
“倒是贫道矫情了。”净无瑕毫无扭捏之态,轻笑一声,一口饮罢杯中之酒。
净无瑕面上似无波动,实则心里早已被喜意填满。
十载光阴,十载消磨,终于重回丹境,此中欣喜,外人难以明了。
半晌之后,净无瑕心底又是一叹,“纵是丹境又如何,师门之仇,终是难报,唉,可怜我耽搁十年光景,功行无有丝毫精进,却是不足为喜。”
那灵曦谷乃灵门巨派,位列玄灵十大派门,是何等的威风煞气,净无瑕每想到此,心底便不由生出一股无力感。
不过她是好强之人,心中怯懦,从不宣诸于口。同时,不因敌人太强而害怕,反而心里面时时憋着一股劲,鞭策自己,终有一日,要报得师仇。
虽则内心感叹,可她面上不露分毫,始终笑语晏晏,好似什么烦心事也无有。
宁舟没有神仙那种本事,天上地上,无不知晓,也不是摆摊的神算子,没有掐算的能为,净无瑕不说,他也不知道。
宁舟食了一口东海珍馐,放下玉箸道:“不久后,我将领本门监兵台都师之职,过虹霓,踩云阶,去那东海之东,本界五洲之一的东宿州谋生了。”
净无瑕打趣道:“堂堂还丹峰主,汗青令主,也需去那野蛮荒僻之所谋生么?”
宁舟笑叹道:“是啊,休看宁某头衔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