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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宁舟在府中修炼之余,也在细思自家出路。
一人在门中修行,无有外援,是行不通的,就说这次公开庭的事情,如有师门帮他说话,恐是谣言一经传出,就被扑灭,根本不会有后来受审之事。
这出路他如今也无更多选择,一者为内修,二是为外修,若是投靠内修,势必要被吸纳同化,并且无有自主之权,万事皆听内修世家号令。
而外修不外乎拜个师傅,虽然不会有多少外物助益,也无有世家那般人多势众,但却不会同内修那般全身掣肘。
两相比较,宁舟更倾向于外修,对于势众人多而言,他并不是很看重,关键是不能由人左右他。
而且宗内大修士中,外修也不比内修差,只是外修放养弟子,才导致低境界时死伤太重,不比内修小辈人多罢了。
此念一起,宁舟便明白,不能在家中坐等师师傅上门,而要做出一番动作,来引起关注。
而这个动作,以现今来说,白露涧却是最好的由头。
白露涧为梁氏所拥有的诸多洞府之一,此涧本为梁世新所有,宁舟长身而起,跨出还丹峰,上了万云兜便去往白露涧,准备接收此涧。
待来到白露涧上方,他立在云头往下一观,不禁微微感叹,此峰的确是一处修行好地。
入目一看,琪花瑶草遍地,岛上灵猿攀山,老猴摘果,飞禽鸟咻咻欢叫,一派自然春和风光,当中有一块白色巨石,从中冒出汨汨山泉,水秀山青,灵机充沛,绵而不腻,厚而不辣,气机异常温润,不似还丹峰凶毒炽烈,非常人不能忍受。
远处天光一照,山泉落石飞溅,一时亮入白露,云霭丛生,将白露涧半遮半掩,望之如看仙境玉都。
宁舟往下一落,目光一扫,不觉欣喜,这白露涧不愧是经过梁氏数百载经营,不光景色宜人,殿阁格局也是华美非常,白玉为阶,铜柱为梁,琉璃铺瓦,大气之处,又见奇巧雕琢,楼阁殿态错落有致,白露小溪串流各处,将零零落落的殿宇,连成一个整体,整合如一,美不胜收。
并且肥沃之地,还开辟有药园数亩,姹紫嫣红,药香扑鼻,彩蝶飞扑在上,颇具趣味。
宁舟方才落下,已被岛上人发现,一个道人上前来打量宁舟一眼,见他气度不俗,丰神俊朗,道气环绕,一望便知不可小觑,他正容拱拱手,“敢为道兄何来?”
宁舟轻笑一声,“在下宁舟,特来收取此岛。”
“宁舟?”这道人目光一凝,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宁舟,客气道:“原来是宁道长,我家主人久候了。”他把禁制一开,道了声,“请。”
宁舟眼睛一咪,梁世新一死,此岛主人便是自己了,而现今来这一出,莫非梁氏想不认账?他无有多说,迈步从容而行。
岛上东位立有一座金顶大塔阁,高有百尺,青绿花草围绕,山涧泉溪交错,周边一片清新,宁舟踩着玉阶,一步步走向塔阁。
那人忽然回首,“宁道长暂留玉趾,我先向主人禀报一声。”
宁舟理也不理他,径自前行,那人一怔,旋即面有恼色,把手一拦,“宁道长这样,不觉太无礼了么?”
宁舟见他还敢拦自己,把大袖一扬,一溜风火之气荡开,浩浩荡荡如狂风骤起,那人一触便知不妙,闷呼一声,跌落丈外泉溪中。
入了塔阁,一眼便看见正面挂有一副江河入海图,大气磅礴,浊浪滚滚飞溅肆意,图下坐有一位年轻道人,细眉细目,面皮干净白皙,唇若朱点,他见了宁舟进来,轻笑一声,将手中玉壶抓起,挂下一股茶流,倾入盏中,“宁道兄好大的威风煞气。”
宁舟淡淡一笑,将那茶盏端起,轻轻吹了一口,把茶盖一合,发出一声脆响,他目光一冷,“威风煞气哪有道兄厉害,鸠占鹊巢,这份本事,贫道是自愧弗如啊!”
道人摇头笑道:“原来道兄是为此事动怒,唉,请恕卷书考虑不周,该我自罚三杯。”言罢,他连饮三杯热茶,打了个饱嗝,轻拍肚腹笑道:“还是赚了三杯啊,好茶好茶。”
听见卷书二字,宁舟目光一闪,知晓面前这位是何人了,此人名为梁卷书,博学好问,嗜好阅读经典书藏,不喜在洞府枯坐,常常游山玩水,观览四海风光,阅历分外丰富,有人戏称书读两卷,历半世山河。
可若是因此小瞧他,那便大错特错,此人身份可不简单,乃是梁氏当代掌族梁辰章的亲孙,他的孙子几百个都不止,独独听说这梁卷书深得他的亲睐,不拘束梁卷书枯坐洞府,就凭这一点,梁卷书此人,就有别于其他内修世家子弟。
能做一族执掌的梁辰章,当然非是易与之辈,而将亲孙派来,也是对于梁卷书的看中和信赖。
对方身份非同小可,宁舟倒要看看,此人书读万卷,接下来要做出何等文章。
二人分宾主落座,又饮茶数盏,二人都不开口,像是都憋着一股劲一般,半晌之后,梁卷书将茶杯一放,“道兄莫要生疑,我来此白露涧并非鸠占鹊巢,而是查点上下外物,以免旁人从中拿走东西,届时道兄接收时,便不好了。”说着取出一本账册来递给宁舟。
宁舟微讶,梁卷书此言,分明是暗示,有人不想将东西给他,或是不想全数给他,他一时不明对方这样做的用意,当下将账册压在掌下,淡淡道:“此物便无需看了,相信堂堂梁氏一族,不会在这等小事上计较弄鬼。”
梁卷书认真看了下宁舟,‘这个小事’,他自忖,宁舟所指不是这些外物,而是指梁世新的事情,他正色道:“世新虽是我亲族,但他被人蒙骗,轻易听信他人,导致冒犯了道兄,这下场乃是他咎由自取,道兄无需为此背负什么。”
从梁卷书的话中,可以得知梁氏已经知道,梁世新之所以对上宁舟,乃是被李还真所左右。
这话是实话,可宁舟却不会顺着这个实话说,他断然道:“道兄此言差矣,我与梁师兄之间,乃是按照门规而来,清楚明白,算不得冒犯,更谈不上咎由自取,而是公平公开,生死胜败,亦是时运使然。”
宁舟这样讲,自有他的考量,如果按照梁卷书的话来说,他和梁世新是因为私怨而争,这般一来,与生死约斗意义便不一样了。
或许门规不会追根究底,但梁族却可借此事做文章,旁人也会审视这场生死之斗的真实原因,是否干净干脆,没有夹杂着旁的因果。
私怨而斗,和较技生死斗,意义不同,前者容易被人拿住话柄,是以梁卷书看似说实话,实则用意在暗处,只要宁舟点了头,认了这话,那他后面就可后招递出。
可现在宁舟当机立断,将他后续招式递不出,显然是看破了他的用心,梁卷书目光一闪,暗忖宁舟却不寻常,既然都以明白话中用意,他自然不会继续挖坑下去,那样不过是献丑罢了。
梁卷书笑了声,“往事不可追,不提也罢,道兄此来是为收了白露涧,此岛虽说有我族数百载经营,但我族也非不认账之辈,若是道兄愿意,在下还可送道兄一场好处。”
宁舟想也未想,当场言道:“无功不受禄,这好处还是无需提起。”
第68章 :两全其美,宝光飞霞()
梁卷书微怔,没想到宁舟竟然听也不听,到底是何好处,他洒然道:“道兄无需急着拒绝,这桩好处出得我嘴,入得你耳,至于要不要这好处,全由道兄自决。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 中文小說。阅读最新章节”
此言不差,听不听是一回事,要不要又是另一回事,也不怕他人弄鬼,宁舟略做沉思,言道:“道兄说来听听。”
梁卷书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听闻道兄最高气相为星相,但却修的是风火气相功法,此举以在下看来,颇不明智,不知道兄以为然否?”
宁舟一叹,“道兄有所不知,在下星相有损,虽是上品,却等若中品,是以择选风火功法,实乃无奈之举。”
“那真是可惜了。”梁卷书可惜的一叹,又道:“不过中品气相,也非不能窥得大道,只是需要刻苦勤修,名师指点罢了,想必道兄悟性用功是不差别人的,但这名师却不易寻,我识得一位修风火的前辈,此人名为刘……”
话说到这,宁舟陡然打断,淡淡一笑:“多谢道兄美意,在我看来,这师承乃是缘法,强求不得,倘若你在刘前辈面前举荐我,而刘前辈却又看不上我,岂非无用功?”
宁舟突然打断梁卷书的话,看似无礼,实业恰到好处,再慢上半分,可就不妙了。
这位刘前辈,宁舟不知是谁,但想来必是内修世家之人,若让梁卷书把话说完,那么摆在宁舟面前只有两个选择,三种后果。
两个选择无非是答应或者拒绝。
而三个后果,第一个,你一旦答应,必然不得更改,那么只能乖乖入世家,那时候就只能任人拿捏,至于这白露涧能不能属于自己,还要看他人心情。
其二,一旦答应,那么外修一脉将会把他拒之门外,从此就是两路人,这与宁舟打算不合。
最后一个后果,你不答应,那么有人会说,你是不是瞧不起刘前辈?收你为徒,你竟然也拒绝,这样就是得罪了那素未谋面的刘前辈。
无论是哪种后果,都不是宁舟愿意看到的。
梁卷书心底微叹,暗道可惜,他这个局一点都不明显,旁人根本想不到太多,没料到宁舟如此机警,在他整个局还没铺完之前,就将他打断了。
这个局关键之处,就在于这位刘前辈的名字,若是让他完整说出来,那么宁舟无论怎么回答,都会留下话柄。
可惜,名字没有说完,宁舟打断拒绝,自然不会得罪刘前辈,也让梁卷书一计夭折。
至此,梁卷书也不得不从心底正视宁舟,先前他只以为,宁舟只不过运道好罢了,在无底洞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