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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舟环顾之下,发现唯独北方位,没有人,不过他却没有从此地突破的念头,转瞬间,想明白这一切,悠悠一叹,赞佩道:“晋观主手脚蛮快,燕某,失算了。”
这时,北方位响起一声略带恼意,又有讥嘲的长笑,“燕道长,你近月之前,在我罗浮峰撒野,可曾想到,有朝一日,会沦为阶下囚。”
对此声,宁舟并未回应,只扫过黄须儿四人,明白了其中关键,“失去自身心志,拜图为生,感觉如何?”
“放肆。”诸人同时呵斥,声音掀天蹈海,轰隆隆覆盖八方,一池湖水摇荡不休,飞起无数股水浪,瓢泼之中,不知多少水中鱼虾丧生,霎时整片湖,彻底殷红。
第319章 :白骨烟画()
湖泊之上,四方之路尽被锁死,五位丹境居高临下观来,均是一脸冷笑,江继风戟指一挥,指向宁舟,“燕峥嵘,可曾料到今日。给 力 文 学 网”
宁舟淡笑道:“半是料得,半是未料中。”
江继风微觉稀奇,此刻宁舟已被包围,也不怕他脱困,于是问道:“何为半是?”
宁舟眼望清波,不知多深,“做事少有万全之理,所谓意外,就是如此,这意外就是料不中的一半。”
这番言论,却也简单,江继风笑笑,“你可知晓,接下来你的下场。”
宁舟平静一笑,不来回答,忽而道:“上回我未杀你,你今日不打算报恩吗?”
说起上回的事情,江继风就一肚子火,身败被擒,脸丢大了,不过他也奇怪,罗浮观诸箓境都被杀了,缘何不杀他性命,“当时为何留手?”
宁舟道:“我知道你的来历,原是清一派门生。”
江继风眼珠一动,“你留我,是想借我之力,对付三寸斜阳宗门下?你与此派有恨?”
宁舟轻轻摇首,“你想多了,把你留着,自有我目的,你又有几分力可借,至于其它,就不必过问了。”
因奕象仙府一事,三寸斜阳宗弟子也在这,为给无量减轻压力,他才把江继风的命留着,留待以后事情发展。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缘由,他宁舟落入罗浮峰,虽则并无大碍,但却不好解释,进入无恙,可用外丹搪塞,可外丹有限,出来又怎么出来?总不能是晋神宗等人,大发好心,把他送出。
留着江继风,是让他对上三寸斜阳宗,而后由玄门藉此,追其来路,入峰捣毁,而那时他再悄悄回去,褪去燕峥嵘的身份,被人"救"出。
江继风脸色一红,神色难看,狠狠盯了宁舟一眼,“念你修行不易,也是我灵门道脉,只消拜入我教门下,我家观主可既往不咎。”
宁舟微微一笑,“你家观主危在旦夕,还不自知,怎能助我。”
“危言耸听。”江继风并不相信。
“罗浮峰已被炼兵谷所知,恐怕不日就要上门伐山破庙。”
江继风眉头微沉,宁舟所言如是真,此后必有一场干戈,这时一缕魔气从江继风身上飘出,在湖泊上汇聚,凝成晋神宗的相貌,面相无奇,很是普通,一身麻衣,赤着双脚,望去显着朴素。
宁舟定睛一看,知这是晋神宗的法魔中的分魔,道行微不足道,这魔头目光平和,微微拱手,“多谢燕道长告知此事。”
宁舟笑道:“上回你说的酒囊饭袋之言,我还不信,这弦外之音,唯有你懂的,却叫我信了。”
晋神宗轻轻一笑,“燕道长,贫道擅识人之术,你我算上这次,也就两面之缘,你是人中豪杰,做孤家寡人,漂泊江湖,痛快是痛快,可在道途上,却无人帮衬,神宗在此诚邀道长,来我摩相教。”
宁舟摇了摇指头,“算错了,半面之缘也无。”
晋神宗一怔,笑道:“是了,两次皆非我真身,倒是我失礼了。”
“我杀你数位教友,你不怨恨,反还邀请我。”宁舟微有奇怪道。
晋神宗道:“逝者已矣,恨你何用。”
宁舟失笑,遥指江继风等人,“这等阵仗,又如何说?”
晋神宗道:“神莺魔鸠二人,已入我摩相教,道长此来,心存不轨,晋某岂不回敬,当然,只要道长愿入教,一切皆可勾销。”
“燕某山野散人,寄情山水,观主这番美意,却要落空了。”宁舟道。
“寄情山水。”晋神宗复念一句,摇头笑了笑,“道长既然寄情山水,为何来此?还不是别有目的。”
宁舟心思微动,顺着话问道:“观主心思透彻,可知燕某目的在何处?”
“近来六派之人皆来浮峰环带,他们游山玩水来至此处,而道长孤身一人,若也想游山玩水,不将彼辈驱赶镇杀,怎能惬意。”晋神宗徐徐而道。
宁舟只是一笑,并不往下去说,“你此回借物,不知借到了没有?”
“无。”晋神宗叹道:“当时与你一会后,我便知道之前所想无用,于是我便回返,只是偶遇了一位玄门弟子,纠缠一段时日,不然,道长眼下还在罗浮观。”
“听观主这意思,你我照面,我必不敌似得。”
晋神宗眸子一定,“必然的事。”
宁舟笑之,不置可否,“观主真身不在这,想必在虞落花,亦或黄须儿原本藏身之处吧?”
“不错,你若先去这两处,走错一步,便会与我撞上。”晋神宗点头承认。
“观主好气魄,一人就想留下我,燕某佩服,但无论你气魄多大,在此,也不是你一头分魔能怎样的。”宁舟望着晋神宗,喷出一口气,“你连观战的资格,都没。”
没字一落,晋神宗这头分魔,霎成飞灰。
“动手。”江继风一声喝令,当先而动,余下四人齐齐准备。
宁舟未斗之前,就在想江继风手段几乎被他试完,从这处着手,或可破开围堵,退出圈外。
但他与晋神宗魔头会过两次,暗感此人不简单,这回不由比以往警惕一些,想着料己还需思敌,以晋神宗的能耐,岂不知这个破绽,说不得江继风身上,有着什么自己不知的手段。
目光一动,随意择了一个对手,选上虞落花那条路,杀奔过去,双脚一踏,下生大风,推着他直往天去。
虞落花雍容的脸庞一摇,发叉晃动,铃铃有声,“燕道长莫不是看小女子柔弱,便来欺负我?”
口上似是玩笑,手下却有真章,香风花袖一晃,凝出一团青青草叶,转动成球,乃是她所习神通,“百羽罗叶。”仔细看去,这团草叶互相激荡,居然能发出金铁之声,可以想见,这草木之气,不是玩赏的。
受她心意一激,青气如伞张开,旋出百枚飞叶,条条尺长,倏忽飞去,宁舟也不用别的,拎起老拳一砸,与百羽罗叶交击在了一处。
说也奇怪,青叶摩擦有金铁声,可与宁舟拳头相交,竟是毫无声息,触感柔、嫩,仿佛真挨着草叶一样。
其实这百羽罗叶,遇敌不同,使不同门道,虞落花知宁舟是力道修士,躯壳堪比坚铁,以刚对刚,不是她所擅长,就内发柔力。
宁舟拳头扫过青叶,似在花丛中拂过,初时不觉什么,可细加感受,就有针刺的感觉,外面不闻声息,实则声息在骨头上传荡,一直传到宁舟耳中,铛铛如铁,余音不绝。
这门神通有伐骨之能,眼下无事,乃因他是力道,多来几次,怕就算是力道之躯,也只能筋骨疲软,任人宰割。
宁舟行动不作更改,如同视那罗叶无睹,但背后却是浮现一丝丝金光交织一处,猛化一座飞天大桥,跨空极地,砰的把罗叶震散,余势不竭的继续镇去。
虞落花一笑,斗之前都得了江继风的提点,知道宁舟的能耐,也算是与力道修士,有了间接相斗的经验,知这金桥力猛,她也不逞强,把身往后退开。
宁舟步子加紧急掠,虞落花看他前来,也不慌张,起袖一拦,百羽罗叶转入飞轮,横在宁舟身前,排成一线,单单青光相衔,浑如一剑。
宁舟无法,只能略作停留,而这一会儿,却叫黄须儿从旁侧杀来,支应虞落花,“娘子且瞧好了。”
出乎宁舟意表的是,虞落花和黄须儿,此刻竟是以夫妻相称,他眸子一闪,立知是摩相教的手笔,不过这与他无关,也不放在心上。
黄须儿手托一只画轴,就地打开,画轴长有一丈,宽有三尺,画上绘着浓浓烟尘,别无他物,就以画法技艺而言,实为下乘之作。
但此物不单单是画作,还是一件法宝,宝名,“白骨烟画。”
稍一做法,把画卷轻轻一抖,立时有一层层灰烟铺卷下来,浓云铅墨,阴云滚滚,去的画卷外,凭空起了一阵大风,吹开些许灰烟,这才见了庐山真面目。
就见无数骷髅站在灰云中,被雾气半遮半掩,可如此才显诡奇,那些骷髅,个个持拿兵器,却是破铜烂铁,腐朽不堪,但法宝这东西,不可以外貌来衡量。
宁舟略做观视,发现这骷髅数目难辨,十、百、千的增加,显也是件异宝,黄须儿居高临下,姿态高涨,讥讽道:“燕道长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这是说,宁舟把他们藏身地处的消息,透露给了晋神宗,眼下却被他们所困。
宁舟听此,尽管知道灵灯枢相图的神奇,可也还是不禁感慨,此图简直魔力无穷,入了此图,受人掣肘,黄须儿居然没有丝毫怨气,仿佛本该如此,天经地义。
宁舟只是一笑,“尽管来吧!”
“如你所愿。”黄须儿心意一引,就有数百骷髅,脚下铺开灰云,吆五喝六的杀向宁舟。
宁舟面色淡然,身形忽而飞纵,落入骷髅群当中,淡看这些骷髅攻来,这些骷髅无有血肉,可手脚却很灵便,奔跑如飞,他双手一托,凭空起了一股白色火焰,就地一冲,只闻一股呼呼火啸,一圈炉影浮现,但凡范围所及,一一被囊括在内。
不闻糊臭,不见惨叫,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