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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君堂收了画卷,暗叹一声,也下去陪素青渔去了。
这时,钓蟾宫中,只剩下宁舟与孙伯廷了。
孙伯廷在宁舟来时,就看的眼皮一跳,此刻心中犹自不平静,那烟气他看得清楚,正儿八经的箓境罡烟。
想他修行百余年,也无机缘踏入此境,而宁舟自入道始,却是短短四载不到,就已经达成箓境,感叹唏嘘之余,也想起自家从前,贬斥宁舟资质不佳。
如今看来,他不禁老脸一红,面庞发烫,一声清朗之音,将他惊醒了过来,“孙师叔,久违了。”
孙伯廷回过神来,收拾心情,脸上挂满笑意,“恭喜师侄,踏入箓境,师侄禀赋斐然,往后自是了道有望。”
此刻,他浑然忘了,自家曾说过的言语,脸不红,心不跳的对一个后辈奉承。
宁舟淡淡一笑,“青渔有今日之功,想来也耗费了师叔不少心血。”言讫,取出一只锦盒给了孙伯廷,“师侄我别无长物,谨以此为报,望师叔勿要见怪。”
孙伯廷一愣,没料到宁舟还给他好处,登时大喜,呵呵直笑,“哪里哪里,一切都是青渔这孩子自家用功,我所做微不足道,当不得此礼,实在当不得。”话虽这般说,手脚却没慢上半分,忙不迭地将锦盒放入袖中。
二人在掷花台上坐下,宁舟问道:“师侄在山门时,听闻丰国境内有鬼物行凶,师叔可知此事详情?”
“知道一些。”说到正事,孙伯廷也收敛了笑意,“这还是上月之事,概有十来个鬼物吧,也不知从何处来的,迫害一方,杀了百八十人,掠夺精气,而后便被修士打杀了,并无什么大事。”
宁舟却觉,这里面有些门道,鬼物诞生不易,此次突然出现十来鬼物,背后若无人主导,恐是不大可能。
宁舟相问此事,非是怜恤凡人,而是似丰国这般的国度,概有千百之多,在境内征发民夫,搜集修士宝材,供无量圣宗修行。
如真有什么邪祟,为祸一方,将这些凡间国家破灭,那么圣宗便需为此,出动自家人手,来搜集大量琐碎的宝材,耗财耗力,殊为不美。
宁舟想了想,鬼物的确不多,许是别家修士手中处跑出来的,也没酿成大祸,便放下此事,道:“师叔在凡俗有年,想来对俗世国家有些了解,如今师侄修行,需赤涟泥、磁雷汞、玉芯铅三物,劳烦师叔帮衬一二,看看哪些国家有,颁了法命,令其搜寻。”
孙伯廷一怔,宁舟这话不难办到,只是有一碍难之处。
这千余国度,有的早就投靠了门中某弟子,倾一国之力供奉。而今宁舟此举,却是要横刀劫夺,恐是会令人不满,他斟酌片刻,道:“师侄当知,这里面的关隘之处,非是我不帮忙,而是此中牵连甚大。”
第209章 :杀人不用刀()
宁舟从容道:“师叔且放心便是,师侄我只取三物,并不动摇他们的根本利益。”语罢,又道:“师叔尽管放心,一切有我,但凡有人问责师叔,师叔大可将此事,全盘推到我身上。”
“这……不好吧!”孙伯廷呐呐道。
“无妨,推到我身上就是,相信那些人,不会来搅扰师叔。”
孙伯廷犹豫片刻,上刑场似的,终是一咬牙,答应了此事,暗忖道:“我如此帮忙,宁师侄总不会亏待我吧!”
清荷坞。
孟津川今早收到一封飞书,展开一看,不禁大喜,飞书是与戚族交好的屈少彬发来,说是晚间时候前来拜访他。
近来刘同宇身废倒台,虽说真传弟子身份暂时还没摘走,但往后宗门分发的外物,却不会再给了。
孟津川想着,宗门给的那些抚恤,总有用完之日,届时没了财路,那自己又要耗费几多辛苦,去外赚功,来维持自家修行用度。
正自愁苦时,忽有屈少彬的飞书发来,他如何不喜,在他看来,交好屈少彬后,或可借此人引荐,交好戚族。
他与屈少彬来往不多,也就几面之缘而已,孟津川虽则奇怪,平白无故的屈少彬怎来拜访自己,但同时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屈少彬来意如何,他自己却是要好好结交一下屈少彬。
时光推移,月上中天,月光洒落,小小的清荷坞,也添上一丝静谧,坞角有一池塘,大有百来丈,上面栽种着一池荷花,被月光一照,莲花之上,平添几分圣洁之意。
孟津川备好酒菜,就在塘边静静等待贵客的来临。
忽而天中飘来一人,俊逸不凡,脚踩烟气缓缓飘来,如是自月宫下凡,拢发包巾,细一打量,原来是位美男子,对着孟津川一笑,“屈某深夜来此,叨扰师兄,辛苦师兄久候了。”
孟津川扶桌而起,大笑道:“屈师兄说的哪里话,上回嬛江水宴一别,孟某回府之后,深感屈师兄道法高深,颇有见解,一直想请教来着,只是生怕唐突,这才未曾拜访,今日屈师兄能来,孟某可是要掏掏屈师兄老底了。”半是玩笑,半是奉承,孟津川说来竟是脸不红气不喘,就跟真的似的。
屈少彬暗自一晒,嬛江水宴乃世家小辈弟子,聚宴畅谈而办,极少邀请外修前往,偏偏孟津川老脸颇厚,腆着脸自行上门去,想要结交几个世家子弟。
奈何,无人瞧得上他,屈少彬为寒门世家,虽与戚族有所关系,但本身根基浅薄,这才对孟津川稍有颜色,谈了数句,此回见面,孟津川倒是熟稔,顺着杆就往上爬。
不过他此来,却有事要孟津川去办,故而以乐意逢场作戏,一摆手,连连摇头,“孟师兄说的哪里话,小弟区区微末道行而已,怎担得起师兄这般赞誉。”
“屈师兄过谦了,过谦了。”孟津川呵呵一笑,虚虚一引,“请。”
“请!”
二人相互一礼,各自落座,孟津川指了指银盘中的莲子,“这是我坞中自产的翘玉莲,皮薄肉多,入口清脆甘甜,虽不值个什么,却也是道不错的零嘴,屈师兄尝尝看。”
屈少彬眼睛一亮,极给面子,“小弟早就听闻过翘玉莲的美名,一直无缘得见,此回要一饱口福,吃穷孟师兄了。”言讫,当真大吃特吃,将一盘翘玉莲吃了个干净,意犹未尽道:“果真美味,可惜小弟往后,不能常吃喽。”
屈少彬一口一个小弟,孟津川却不敢托大自称为兄,顺口道:“屈师兄既然喜欢,往后我便差人送些到贵府上就是。”
屈少彬轻叹一声,“孟师兄这话说的,小弟我是世家子弟,如与师兄交往过密,恐会引人非议啊!”
孟津川一怔,这倒是个事实,世家排外,如若屈少彬果真与他交往过密,屈少彬在世家子弟中,定会寸步难行,“是我欠考虑了。”
同时他心里也在纳闷,既然如此,屈少彬为何前来拜访他呢?
正疑惑间,只听屈少彬道:“小弟来前听说,刘师弟在东宿遭了不测,如今已是陷入痴呆,不知此事确切否?”
孟津川脸色黯然,“确有此事,五师弟为宗门出力,跟随宁舟前往东宿,与贼人相斗,被坏了根基道行。”
屈少彬闻言,轻轻一叹,“真是可惜,刘师弟大名与过往,我也知道一些,素来钦佩,没想到竟是遭此厄劫,苍天不眷啊!”
孟津川道:“有劳屈师兄关心,来,我敬师兄一杯。”碰杯声中,二人各自饮酒,他又道:“此为刘师弟命数,扭改不得,再说为宗门效力,是死是残,都是一片赤忱,宗门是不会忘记的。”
屈少彬一手执杯,轻轻敲了敲桌面,微微摇头,“若果真是为宗门效力,遭此厄难,便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小弟也不会走这一趟了。”
孟津川心头一动,问道:“听师兄话中之意,莫非另有隐情?”
屈少彬却是不答,反问道:“孟师兄可知,此次与宁舟一道去东宿的,有几位真传?”
孟津川略一回想,“刘师弟走前,与我说过一回,说是有戚氏的戚春霖,还有卫东城,加上我师弟与宁舟,总计四位。”
屈少彬冷笑一声,“师兄不知的是,此次只有宁舟一人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戚春霖在东宿,被宁舟活活逼死,卫东城在被宁舟利用完后,同样身死,师兄你说,刘师弟遭难,真有那般简单么?”
孟津川吃了一惊,他本道刘同宇就是意外而已,毕竟类似的事情不少,他也没往心里去。
此刻听屈少彬这般说,其中还有隐情,他只觉不可思议,“师兄是说宁舟他……”话未说完,他又摇摇头,“这不大可能吧,宁舟如此做,就是戕害同门,公开庭将会严惩他,废他修为不说,说不定还会惩处至死,这般大的风险,宁舟怎会如此。”
屈少彬哂笑道:“师兄这话未免有些天真了,今日不是我来说,师兄可知宁舟的卑鄙?”他哼了一声,“这宁舟胆大妄为,欺上瞒下,身在东宿远离宗门,便威福自用,乾纲独断,将一门上下所有人,都统统瞒住了,如此一来,无人可以揭发他,试问一句,他又怎会被公开庭惩处?”
孟津川有些疑惑,“既然如此,屈师兄又是如何得知的?”
屈少彬自信一笑,随口胡诌,“我与东宿千乘峰的师兄弟们,有些来往,日前有人回来,便把此事告知我了。”说罢,又是一叹,“只是苦于无有铁证,难以将宁舟告上公开庭,嘿,宁舟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孟津川此时,已经信了六/七分,不由咬牙切齿,狠狠想到,“这宁舟真是可恶,竟然害我师弟。”
刘同宇一去,清荷坞往日的关系,瞬息湮灭,孟津川每每想到此事都甚是苦恼,此回知道“真相”,真是把宁舟恨到骨子里去了。
屈少彬见其神色,暗自一乐,又撩拨一句,“四位真传同去,只有一人无恙回返,这是何等的讽刺。”
“哼!”孟津川拍案气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宁舟如此行事,定要遭了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