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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宁舟与苏文钦相对而坐,瓜果香茗,一一而上,时渊崎不便在此,称了声歉,便自行下去养气去了。
相谈数声后,苏文钦问道:“你怎来了此处?”
宁舟道:“闻说此间有纯罡烟,弟子用玄霄金阙,寻了小境一稍弱之处,进来一探机缘。”语顿又道:“向真人请教一句,此间是何地处,似有许多玄妙一般。”
宁舟虽有猜测和大屿岛上的见闻,但到底只是所知片面,不能肯定,眼下有个紫府修士在此,正好请教一番,肯定事实。
苏文钦微微点头,“此间名曰悬空山,乃当年九家本部坐镇之地,又名妖世境。”
宁舟讨教道:“这妖世之名,弟子也曾听闻过,这悬空山妖世,不知又有何说道?”
“你说的是文武画壁的妖世。”苏文钦嗤笑道:“文武画壁不过是继承此名而已,名不副实。当年妖世,有九家妖部,威风赫赫,如今那文武画壁的妖世,只有奇象道,黑鸦道两家,怎担得妖世之名,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
文武画壁,乃是一处道场,妖世之名,为妖部正朔,如国号一般。
苏文钦这般说,虽则看不起如今的妖世,但是奇象道黑鸦道两家,也是实力不小,虽不如六玄四灵,但比较上古八氏族任何一家,都要来的强盛。
况且上古八氏族,到了今日,也有几家氏族破败了,族中还有洞天者,也是不剩几家了。
宁舟点首一礼,“受教了,这妖世当年也是显赫无比,落到如今这步分家的田地,弟子却是不解详情。”
“说来还是一段公案。”苏文钦道:“有段时日内,妖世的妖主,一直被鳞龙道所把持,统摄余下八部,威风不小。但盛衰无有定数,妖世逐渐力弱,有几家妖部渐渐破败。只存玉蟾、鲸法、奇象、黑鸦、镇龟、鳞龙六部,而最后一代妖主,也是孱弱,武功不足,难以使得各部敬服,其中龃龉,我也不知。据典籍记载,这代妖主,都将其称之为废主,也不知后来怎地,这位妖主竟是渐渐强横起来,神通无双。而这时妖世内乱滋生,不知何故,诸部要一力压服鳞龙道,动用八部幕雩龙塔,此塔威力无穷,为早年时九部合炼,对付各家妖部,均有奇效,便将废主一力镇压,将妖世小境,打的七零八落,洞天福地,十不存一,彻底败坏,此境不堪再用,如是鸡肋,那几家妖部,便搬了出去,形成眼下格局。”
“不久前我观妖气散逸,想必废主已然消亡。”说到这里,苏文钦也是敬佩,“被诸部如此狠打,还请出幕雩真人帮忙制衡镇压,废主还能坚持到现今,妥实难以想象,此妖功行到底有多强横。”
宁舟听得津津有味,暗自遥想,当年妖部强盛时的的风采,同时他心中一动,“八部幕雩龙塔,与我那徒儿的宝塔,名儿却是相同,如此看来,那幕雩真人,便是龙塔真灵,转生成了时渊崎。”
八部龙塔为九家制衡之物,防止任意一方,胡作非为,戕害妖世部族。
这是早年妖部共主为轮番争夺局面,防止生乱时的产物。此宝能压服八部任何一部,若是八部齐使,鳞龙道更是无法抗衡,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不可脱逃。
虽则后来,只有鲸法,黑鸦,镇龟,奇象,玉蟾等部洞天尚在,用了此物,但也威力不小,将废主压服。
此物炼出后,因几家关系还算过得去,便一直供之高阁,无有动用,威慑九家,使其安定。直到废主在位时,才被现存五部所掌,硬生生被打坏了,被迫转生。
苏文钦笑道:“好在妖部不戳力同心,如今四散各处,玉蟾道更是与人合谋,开得海蟾宫一脉,使得妖部威慑大减,此辈实力,早已不如从前了。”
苏文钦能说这么多,还是因宁舟借宝与他的关系,否则他一个紫府真人,岂会与一个小辈,说这许久光景。
又谈一阵,苏文钦道:“此回见着你了,本该将中玄古锋还你,但我入此期间,出了岔子,此宝恐不无法还你了。”
宁舟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怀疑,苏文钦莫非真想贪墨宝物?
苏文钦也有些尴尬,当日曾说的好好的,只是借宝,而眼下宝物却还不回去,真真儿是失信于人。
以他的身份,传将出去,他是没法做人的。
但中玄古锋失却,是的的确确的事情,只是涉及一桩丑事,他一时不好意思说出来,看了看宁舟,心想这事不说出来,定要叫宁舟误会,日后出去一说,苏某某仗着辈分,借宝不换,他不得丢脸死。
稍作沉吟,道:“我来此之后,却是碰上了靖维钧那小子,本不将他放在眼上,但谁知那他小子体内,竟是藏有靖沧海的念法分身,虽则只是一具分身,但也是不可小觑,与我斗了一场。”说到这,自嘲一笑,“想来是看在我家老师面上,留了些许情面,无有伤我性命,不过却是坏了我不少宝物,连那中玄古锋亦是无法幸免。”
宁舟稍一细想,苏文钦所言,该当是真,不然以苏文钦的身份,为一个后辈的宝物,还编造谎言欺瞒,实在太跌份了。
他方才留了心,靖沧海是看着苏文钦师父面上,才没下杀手,而让洞天真人忌惮而留手的,唯有同辈,甚至更强。
他心下思忖,看苏文钦这幅做派,当不是世家一脉,该当是外修一脉。
只是不知,具体是外修哪一位高人。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占你一个小辈便宜。”苏文钦道:“我有一宝,尚还算得上玄异,与你那中玄古锋等同,也是玄器,只是不能用在杀伐之上。”
说罢,拿出一物来,咣铛一声,宝物落地,此物是件似鼎似炉又似尊的宝物,高及人的腰腹,隆起的盖上,刻图描画山川风水,古意盎然。
周边腹腰圆润,分作六角,皆有异兽攀附,取意天地四方,囊括其内,异兽鳞甲细密,爪臂粗壮。尾上头下,躯干虬结,嘴巴正对下方,有细锁悬挂,眼睛极大,可观六路。
外表刻有篆文以及山、兽,云等三图,意为天地人三物,内部中间有一根铜柱,与盖齐平,柱旁有六条空道,尊体外部,上有异兽垂锁,按**方位排列,正下方,也有六只异兽做为尊脚,匍匐在地,将尊体牢牢撑起,嘴巴朝上,将六条锁弦含在口中,紧紧咬住,耳朵极长,能听八方。
整个宝物,予人一种异常的凝练感,虽则造型复杂,却是浑然天成,放在地上,就像蹲着一头大象,四平八稳,牢不可破。
“这是何物?”宁舟奇道。
“此物名为‘六景弦尊’,乃是破禁毁阵之物,若被敌手以禁阵困住,可用此物坎破阴阳,拿定五气,不怕人阵法拘拿,毁阵而出,妥实一等一的毁禁宝贝。”苏文钦指了指的宝贝,笑道:“你看此物如何,可抵得上中玄古锋?”
宁舟听明白了,这六景弦尊有破阵奇效,由内而外,倘若如此,自此往后,如被人用禁阵拘拿,只要对手不强过自己太多,便无需担心在禁阵上吃亏。
唯一遗憾的是,此宝不可从外向内破禁,不过稍一细思,似此般专门毁禁的宝物,本就不多,有此一件,已是幸甚,再贪更多,未免不知足了些。
此宝虽好,但用武之地不多,不过一旦用得上此物,也有中玄古锋不及之处,两相比较,各有侧重。
宁舟心下权衡,只在一念之间,便想的通透,此事自己倒也说不上吃亏,无需太过计较,便笑道:“便依真人。”
苏文钦暗自颔首,取舍之间,宁舟瞬间拿定主意,无有半分犹疑,这份心智,倒是不差。
他可知道,中玄古锋乃宁家祖传,而现今祖传宝物毁了,宁舟竟是毫不动容,亦无其它颜色,始终泰然自若,换了旁人,恐就有失落、愤怒,不甘种种心绪浮上心头,而宁舟,却丝毫无有,他不禁对宁舟,稍微高看一眼。
笑道:“我知那中玄古锋对你意义重大,一件六景弦尊,想来不足弥补,我这便授你一门对敌法诀。”
第203章 :丹霆照尘印()
苏文钦做人行事,素来坦荡,从不亏欠,此回将宁舟家传宝物弄没了,只还一件少有用处的毁禁法器,他也自觉理亏。
再者他看宁舟此子,心智非凡,性子沉凝,未来或可有所成就,并且还有梅竹清这上面的关系,往后梅竹清去位,说不得将由宁舟接掌此位,此时交好宁舟,在未来也算是给自家门下,铺平路子。
宁舟却是吃了一惊,功诀秘法,向来不轻授旁人,传功之举,等若是半个师傅了,此般恩情,不是一般的大。
宁舟在瀚海,让钱通等人,代传了些许小术,便已经让那些散修们感恩戴德,誓死效命,除却监兵台好处之外,此点亦是重要的一点。
苏文钦看了看宁舟,便知其心中所想,笑道:“你且放心,我当日便说过,你借我中玄古锋,自有你好处,六景弦尊只是抵偿中玄古锋,这此法诀便是我私下答谢,事后两清而已。”
宁舟松了口气,人情难偿,此般互不相欠,最好不过,道:“如此,多谢真人慷慨了。”
苏文钦不在意一笑,忽又严厉道:“我这法诀虽非本门小神通,但传你之后,你须得记住,非本门弟子,你万万不可授予,如若有违,届时,我自会追功夺法,废你道行,坏你一身根基。”
这传法规矩,宁舟自是知晓,郑重道:“理当如此。”
苏文钦点点头,“这门斗敌法诀,名为‘丹霆照尘印”,是为小神通,威力甚强,踏罡步斗,敕起灵机,掌发五雷,一旦透入顶门,便可穿诸骨节筋络直至涌泉,肢体毛发,立时脱解化为羽丝,烧灼五脏,瞬息之内,化为灰烬。能治祟降魔,炼度幽魂魔物,其势强雄,法力不息,攻势不止,中者精神四散,永不凝聚,自此消散天地间,永不复存。非我自夸,丹霆照尘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