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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宁舟只是一笑,便当是沉淀了。
这日,宗政延匆匆来报,说是长生崖地气有变,宁舟了然,数十万人日夜开挖七百余日,恐是挖透了此崖。
宁舟并未急切前往,而是唤来本门弟子,以作吩咐。
不多时,卫东城、俞照、钱通等人一一前来。
宁舟环视下去,卫东城已然破境,登入灵台方寸境,余下两位,也进入灵台二重,他道:“诸位当知,长生崖已然启开,我欲寻得纯罡烟后,便回返宗门,诸位谁愿留在此间,照看监兵台。”
说是照看,实则宁舟一走,这个摊子与好处,便全由接管的人掌握了,钱通闻言有些心动,不过他暗自一想,自己根基薄弱,倘若自己接掌的话,台下弟子,必然多有不服,凭心而论,他觉得宁舟继续留在此间,他所得好处才会更多,“道令何故如此,便是取得纯罡烟,恐也不能立即破境,何不留置此地,安稳修持。”
这话说得比较隐晦,实际是提醒宁舟,如今宗门对阵四方道,由世家一脉主持,在此上下卖命之时,宗门定是鼎力相助。
而宁舟开罪戚春霖,戚式族人或许在此关口,要整治他。
即便无有这档子事,宁舟在宗门时,因白鳞渡一事,虽则得罪的都是不入流的小人物,但到底也得罪了诸多世家,此番回去,万一有人借口寻衅,又当如何?
须知,此时正为世家出力之时,在此事上,兴许无人会偏袒宁舟。
宁舟淡然一笑,钱通心思如何,他哪还不知。不过这都是小节,并不会让他忌惮。
他此前唯独担心的一事,便是世家会借口征讨四方道,寻个借口,征调他去搏杀。
要知这可是宗门之战,他这点微末修为,若是去了,定死无疑。
他不久前通过千乘峰收得消息,梁道中率领世家各修士,早已夺回与平定烟雨海境,并且斩首无数,四方道,东武坛门下多有殒命,借机败退,已经退守本坛,不敢再出。
此二家固守本山不出,颜面大损,据千乘峰传来的宗门消息说,要不了多久,门中就有洞天真人出手,镇压不服。
也就是说,此战已经到了尾声,这最大的风头已经避过了,此时正是回去好时机。
且再留在瀚海,也无甚好处,宁舟道:“我意已决。”
见此,钱通暗自一叹,也不好多说,卫东城言道:“我也要回宗门。”
“甚好。”宁舟点了点头,目视俞照:“俞师兄,自今日始,你便是本台道令,望你照看好此处,莫让本门弟子,受外人欺辱。”
俞照既喜又惊,摆摆手,“这怎可以。”
宁舟将碧如意一摆,“就这么定了。”他此时卸任,也是出于自己细心考量过的,自己一走,总得要有人留下,而且俞照身为俞氏族人,论身份地位,再是合适不过。
他道:“我这便与卫师兄,同下长生崖,若是侥幸得道纯罡烟,回返之时,予你们送来。”
稍后不久,宁舟将监兵台上下事宜,安排妥帖后,便与卫东城一道,去了西瀚长生崖。
长生崖早已不见,原址上空出一个大坑来,深有千丈不止,这等深洞,即便凡人再是智慧也挖不出来,其中多有论道府修士帮衬,即便如此,也花费了两载光阴。
这等大动作,自然引起不少修士注意,包括瀚海以外的修士,不过宁舟早在开挖之时,就亮出无量千乘峰旗号,千乘峰在东宿西境,威名赫赫,慑服四方,见此旗号,哪还有不开眼的前来窥探。
宁舟遁光一矮,落了下去,愈是往下,灵气越见充盈,到了底部,竟是一团浓浓白雾,论较起来,此间灵气,已经堪比寻常还丹洞府了。
宁舟一口吸进白雾,眼下为之一空,目光微闪,“此气为无本之源。许是他处散逸而来。”
卫东城抽出剑来,“那便看看,源在何处。”话音一落,赤渊剑饱吸真元,浑身炽亮如火,但见火芒一闪,长剑落地斩去,只听一声裂石爆响,开出偌大的一条沟壑来,隐见地下白芒耀眼,晃人眼目。
宁舟不自禁眼睛一眯,他方才在白芒中,竟是隐约看到山水千万,城郭州崖,顿时心头一震,满心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卫东城目光望来,亦是震惊之情,写满脸上。
第182章 :小境鳞龙道()
待再看时,却是消弭一空,好似方才一切只是幻觉。
卫东城压下心头震惊,讶声道:“宁师兄你看……”
宁舟微微摇头,“此中玄妙,远超你我手段。”他仔细的望了望,将胸中真元运起,开声一掌,顿时发出一声闷响,只见白光闪烁,隐见车水马龙,山崖州城,一派热闹景象,如同先前一般,光阴飞逝,眨眼即没,又恢复之前的模样,不见任何玄奇。
“这……”卫东城眼中异彩连闪,露出思索之色,“此间如此神异,恐是某大能,开辟的一处小境,不过典籍记载,小境通常有诸般手段布置,御守外敌,遮掩行藏,若是无有门路,极难发现。眼下你我二人,竟是可以发现此处,着实令人不解。”
宁舟稍作思量,“卫师兄所言不差,也只有小境可以解释,为何千丈地底,会有州城大衙,山水江河。以我之见,你我二人可以发现并撞破,恐是此境主人早无主人,无法继续经营此地,年数久远之下,显出破败溃散之象,这才有可能,以我等二人修为,可以发现。”
卫东城一想,宁舟这一说法,倒也说得通。
万事万物,皆有消涨盛衰,兴替灭亡,小境虽则其妙,但还是难以逃脱,兴衰之事。
宁舟取出摘气盘,收拿此地灵机,片刻后,放在掌中一观,“此地灵机驳杂,分不清多少,纯罡烟亦在其中,看来我所设想属实,这小境当真是处于溃散之中。”
“虽说如此,但小境毕竟是大能所布置,不得门路,寻常人恐是难以进去。”卫东城无不惋惜,心中叹息连连。
这等小境不说其他,单单是见识一番,也是涨见识的好事,再者无主小境,里面还不知有多少好物,不能进去一拿,当真是可惜的紧。
惋惜同时,也不知怎地,他心中还有一丝窃喜。
宁舟说此地有元清炁,这乃纯罡烟中极好上品,通常人都有染指的意思,他也怀有此念,欲要染指。
不过他也知道,论地位身份,宁舟皆高于他,再者他与宁舟两三回斗法,皆以失败告终,如此一来,他也无脸面染指了。
此回知晓不可进去后,生出窃喜之心,也是下意识的想到,“这元清炁我得不到,宁师兄也不能得到。”
这等念头,本是人之常情,卫东城也不能免俗,何况他素来视宁舟为竞争对手,此番见宁舟失利,发自本心的感觉欣然。
不过他到底是玄门羽士,道法精湛,瞬息想通前后,“卫东城啊卫东城,你自己不争气也就罢了,怎会生出这般想法,真是羞也。”当下打破自己方才的念头,暗自惭愧。
说来话长,实则只是一念之间,宁舟也无他心神通,怎会知晓方才卫东城已然生出龃龉的念头。
宁舟却是不语,陷入沉思之中,暗自忖度,“这小境与忠骨道,是否会有所关联?”
不怪宁舟这般想,盖因上回苏文钦前来借剑,而后下往忠骨道,此后两年,宁舟再无看见过苏文钦。
按理来说,以苏文钦的身份,绝不会是贪墨宝剑,借而不还。
如今看见了这处小境,宁舟心思活络起来,把这两者连在一处再看,隐约觉得,这其中必有联系。
须知瀚海本是小国,出了一个忠骨道神异之地,也就算宗世冠家山有福,垂享福荫了,怎会再出一所小境。
另外宗世冠下探忠骨道,身染妖气入体,驱除不得,而方才他用摘气盘体察气机,也发现了妖气的影子,这般一看,两地是否有关系与否,已经是不需多说了。
想通其中关窍,宁舟把念一定,那元清炁,关乎他根基成就,实在割舍不得,“未必不可进去。”
卫东城本道宁舟见了这小境,已然打消了心思,却是没想到,宁舟竟然还有此心,他着实不解,宁舟到底有何底气。
不过这等怀疑的话若是说出,势必伤了和气,他委婉道:“敢问宁师兄,有何方法,能破此地?若是无法,还是不要轻试,速速填土掩埋,将此中消息汇报宗门,也是大功一件,届时,必有赏赐。”
宁舟只是一笑,卫东城所言不差,若是上报宗门,的确有赏,但是赏赐何物,还不是他人一念,全由他人掌握的赏赐,难分好坏。
若是得了不趁手的东西,岂不是形同鸡肋,他素来认为,自己的东西该由自己争取,不能全来指望他人封赏,这般想法,自是不必说出,他笑道:“先回伏牛山,路上再来与师兄详说。”
过不多时,他回到伏牛山,印诀一动,那玄霄金阙立时腾起金光万道,拔空而起,这等异象,自然引起许多人注意,纷纷抬头来看,是谁引动了玄霄金阙,监兵台等人,心知此物归属宁舟所持,倒也不见如何吃惊。
但是论道府的散修,哪见过这等神物,只见一座百零八丈金宫,云气托底,霞光万道,内里散发无数异彩,画栋雕梁,神树生花,异象纷呈,皆是看得呆了,只当是神仙宫阙,天上仙府。
后来向监兵台的人一打听,这才晓得,如此宝贝,竟是由宁舟所持,欣羡震惊之余,也生出无边敬畏。
不少人心里暗想,“早听说监兵台等人,与千乘峰上的修士,关系密切,似有师门之谊,如今看来,定是不假。”
宁舟也没料想到,他驱动金阙之举,竟然无形中镇服了瀚海修士,为俞照等人铺平了道路。
闲话少叙,且说宁舟踏入金阙阵门,穿过玉阶大道,进入主阁之中,阁中瑶池之畔,坐有一个锦衣少年,裤腿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