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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世冠哈哈一笑,“贼子宵小,哪用得着吾孙出手。”他看起来愈发苍老了,但语气却是豪情万丈,“有孤王在此,任是万马千军,也得伏诛受死。”
“王上神威。”青年正是宗世冠嫡孙,宗淳孝。
“淳孝你跪下。”宗世冠突然大声道。
宗淳孝无有犹疑,恭恭敬敬跪倒在地。
宗世冠拿出一方大印,“可识得此印?”
宗淳孝抬头看了一眼,“臣下识得,这是太祖大印,传国玉玺。”
宗世冠轻抚大印,眼中略有留念之色,而后把声一提,“今日孤王便传位于你,望你护住祖宗基业,开创盛世。”
宗淳孝一惊,喊道:“爷……”
他只说了一字,便被宗世冠止住,“孤王时日无多,吾孙无需再说。”语声稍顿,又笑道:“孤王清洗权贵,将东瀚搅乱,本以为那逆贼宗无涯会伺机而来,没想到来的是妶烽火,可惜了,不能亲自终结那逆贼性命。”
宗淳孝眼中流下泪来,哽咽道:“臣下必将亲取此人项上人头,不使王上遗憾。”
“吾孙孝顺。”宗世冠抚摸宗淳孝头颅,突然冷声道:“孤王临死,却有三事未了。”
宗淳孝素知宗世冠有三志,却不知这三事又是哪三事。“王上请说,臣下一一照办。”
“第一便是我那兄长不死,孤王死不瞑目,其二则是你祖王叔宗政延,他素来服侍的孤王心里舒坦,孤王此去,到了地下,也需他来伺候。”宗世冠临死之前,丧心病狂,歹毒至极,“不过他眼下在丹鼎宫谋事,待事情一成,你便拿了他的性命,送他入地府陪伴孤王。”
宗淳孝听了这些,一点也不惊讶,连连点头。
”其三么,便是宁舟,孤王平生最恨两人,他算是其中之一。”宗世冠嘴里如似迸出冰渣子,彻骨冷寒。
宗淳孝大声道:“臣下必将取了此人性命。”
宗世冠满意的点点头,“祖上基业,如今算是大厦将倾,孤王却是无时间来平复了,这重担便交予你了。”
宗淳孝眼中却充满信心,“臣下豁去此身,也要护住祖宗基业,百死不悔。”
“很好。”宗世冠笑了笑,忽然叹息一声,“可惜孤王将死,看不见吾孙成家了。”
宗世冠纵然毒辣异常,但对自己的血脉,还是十分关心,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必诚,他此时此刻,全是真情流露,没有半分遮掩。
宗淳孝有些惭愧道:“芷怡说,三个月后,才肯嫁给臣下。”
“殷氏子嗣,等上三月也无妨。”要是旁人要他孙儿等三月,他早就开杀了,不过对方乃是殷氏之人,他自然不敢说什么。
他心里暗想,“吾孙有殷芷怡为妻,当能一扫妖氛,平复万千贼子,我瀚海有殷氏庇护,上天垂青,看谁敢灭我国祚。”
“靖维钧道长欠孤王一个人情,我观此人来历莫测,当有路数,你日/后如有难处,可去让他还这个人情。”宗世冠交代道。
宗淳孝点头应是。
宗世冠此刻将后事安排妥当,大笑一声,豪迈的步出书房,随手取了一把宝剑在手,龙骧虎步,直赴妶烽火处。
妶烽火攻破王宫,心中大喜,约束人马莫要抢掠,先杀人要紧。
但入宫后,他便察觉有异,宫中近乎无有抵抗,一路冲杀,顺风顺水。
此等情况,非同寻常,他心生警惕之心,大声喝道:“诸位留神了。”
他嗓门虽大,众人却不以为意。
盖因这是多年来,众人头次登上金雀台,大仇有望,心情激动的难以自持。而且攻杀如势如破竹,近乎不可抵挡,他们自觉,此战胜负已定,妶烽火却是太过谨慎了。
一路杀至瀚海上朝金殿,那殿上金雀,光辉如朝阳,金光灿灿,晃得众人喜不自胜,“杀破这殿,擒拿宗世冠。”
吱呀一声,金殿朱漆大门缓缓洞开,殿中金碧辉煌,众人顺声一看,只见殿中有一人缓缓步出,灰发披肩,腰缠蟒带,眼珠子半凸,瘦如皮包骨,脸上棱角如锋,寒芒毕露。
见得这幅恐怖之相,不少人不知为何,心底一寒,大有怯意。
宗世冠扫视左右,一咧嘴,讥讽而笑,“诸位来此,孤王未有远迎,却是招待不周。”
妶烽火等人看见宗世冠,无不是龇牙欲裂,目光喷火,胸中杀意盈满,枪如林,刀如海,寒光阵阵,直指宗世冠。
妶烽火持锤一指,“老匹夫,今朝便是你身死之日。”
“哈哈,可笑至极。”宗世冠狂态毕露,目光一寒,眼冒凶光,“你该称我为王,胆敢冒犯,死罪。”
罪字一出,宗世冠脚步一跨,长臂抓拿,劈头盖面,直打妶烽火面门。
这一手如同鬼神,众人直感眼前一花,宗世冠身形就到了妶烽火不远处,俱是心中大寒,如看妖魔。
妶烽火心头一紧,似被猛虎盯上,不由暗吸一口气,暴喝一声,金瓜锤一挥。
宗世冠面露讥讽,指掌一吐,有烟气喷出,此烟淡淡,如同薄雾,一缕一缕,轻飘飘的。
但这烟在妶烽火看来,却似闸刀临头,不禁头皮发炸,“箓境!”
轻烟一撞,金瓜锤咣的一声,瘪成薄饼,妶烽火双臂震颤不休,大起忌惮之心,喝道:“宗老匹夫已经成就箓境,大伙齐上。”
见他吃亏,有几个临近的,赶紧上前帮忙,宗世冠鹰视狼顾,冷笑道:“谁来谁死。”罡烟鼓荡,有崩裂涛海之力,那几人还没到近处,便被罡烟裹住,烟气一揉,身躯爆出断骨声来,骨血乱飞,殷红一片,却是当场惨死。
宁舟在云头看的真切,目光微动,暗忖,“这宗世冠动手时,似有妖气浮动,怪哉。”
他看向宗政延,目光如电,“你兄长有箓境修为,你可知道?”
宗政延脸色惨白,还以为宁舟怪罪,他没有吐出实言,“我真不知啊,宗世冠许久都没出过手了,本以为他受重伤就不行了,谁知道他竟破境登关,踏入箓境。”
箓境与灵台境,有着质一般的变化,盖因一身真元,全数化作罡烟,虽非丹境的丹罡,但也非同小可了,动辄取人性命。
宁舟目视下方,心知这是一场惨烈的厮杀,妶烽火等人如若应对得法,倒也可以灭掉宗世冠。不过要做到此点却是难,妶烽火等人,勇猛有余,却无法号令一统,只会被个个击破。
第170章 :只身入宫擒帝王()
宗世冠威风煞气,动手间取人性命,环视无敌,豪声一笑,罡烟四起,如神风吹动,铺展过去,但凡烟气所过之地,动辄伤筋断骨,要么死伤性命,霎时间,震住场面,尽显国主之威。
在场诸人,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人见此情景,已然生出退意。
无他,瀚海大地,箓境修士百年难出,在场中人,只曾耳闻,不曾亲见。
此番见了箓境修士,如何不惧?
宗世冠面露鄙夷之色,嗤笑一声,“跳梁小丑。”
妶烽火心头大急,此回来攻,可说是灵道窟最为鼎盛的一回了,如若退去,人心士气大跌还罢了,或许往后再无这等机会了。
他念头急转,见有人露怯,便大喊一声,“此贼只有一人,怕个什么,随我上前,斩了此獠,告慰先辈们的在天之灵。”
仇恨最是激发人心不过,在场诸人,不是亲近人被害过,就是祖辈有人被杀过,皆与宗世冠有着不可磨灭的深仇大恨,听得此言,暗自惭愧不已,稍后,血气上涌,再起斗志,大叫着向宗世冠冲杀过去。
妶烽火方才与宗世冠对拼过一记,虽感对方甚强,但却与传闻不符,不似传说中那般厉害,他仗着金刚之躯,大跨步持锤冲杀而上。
宗世冠面对十来人围攻,丝毫不惧,把肩一晃,腾起一道罡烟大手,蔽日遮空,横扫而过,抓起七八人来,一力捏下,血骨爆散,凶威可怖。
就在这关头,妶烽火扑到近前,想也不想,立即运化归墟之术,扯得宗世冠身形一晃,旋即虎吼一声,脚下升起金光万道,却是威严霸气的龙虎金桥。
金桥厚重无边,长空一跨,压到宗世冠头顶之上,层层金光,流水泼墨般的镇压而下。
宗世冠嘿然一声,反手一抓,抽出一柄长剑来,指天画地,运力一斩,“给孤王开了这方天地。”
妶烽火厉声大笑,“在我面前,谁也不能称孤道寡。”他精元一转,使出平生最强大力,悍然击下。
轰然一声,金锤震长剑,只听爆响一声,金锤险些被劈开,而长剑却是寸寸断裂,碎片倒折而回,散射宗世冠面门,他张口一吹,狂风骤起,射/来碎剑,统统被震成齑粉。
趁着这个当口,龙虎金桥终于压住宗世冠,大力运转,气机一定,如有一把无形锁链,牵住宗世冠,使他动弹不得,并且还有一股雄奇之力,牢牢压在肩头,如托泰山。
妶烽火眼皮一跳,若是灵台修士被他一压,不死也伤,反观宗世冠,只是动作间略有迟缓,还有一战之力,暗自一叹,“不愧是箓境修士。”
他心知凭借自己,恐镇不住宗世冠,当机立断,大吼一声,“大通贤侄,请上桥来,共诛此獠。”
“正要宣泄杀心。”季大通哈哈大笑,大脚一跺,同样化出龙虎金桥,与妶烽火的金桥连在一处,一南一北,共同镇压。
他们二人同时出手,妶烽火扔开被劈烂的金锤,双手持拿仅剩的一只,舞了个圆花,照着宗世冠脑壳敲去。
季大通不甘落后,摸出一根棍子,此棍长有丈余,有蟒蛇攀附,粗大无边,棍头却是脸盘大的蛇头,毒牙倒刺,双臂一挥,此棍惊起一阵飓风,吹得宗世冠发丝乱舞,如同狂魔。
宗世冠冷然一笑,罡烟转动,形如大磨,往外一扩,如巨浪倒卷,顶住两只神兵,连连反震,妶烽火二人咬牙一喝,再起大力,撞破罡烟,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