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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舟好似一个热心权柄的人,“王图霸业,功勋彪炳,这是温长生所追求的。”他在心里默默加了句,“只是温长生!”
“那之前怎未听过你的名声?”
“避世养真到近,如今才是最好的机会。”
“所以你出世找到了我们。”申法良冷笑,“我等又怎能相信你,可以做到你所说的,你又有何证明,自己不是心怀否测之辈?”
“心怀否测,重要么?”宁舟晒道:“我只有一人,而你们有百余众,还需要怕我?至于能否做到,温某不才,比你们强上一些,倒是真的。”
闻听此言,有的人不禁暗想,“他只有一人,倘若察觉到他不利我等,或是有不妥之处,随时都可将他杀了。但他真有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的才情,也真心是追寻彪炳青史,倒也可以接纳他。”
申法良与妶烽火对视一眼,暗暗点头,温长生虽狂,但也有狂的本事,并且话语直指本质,他们也无法反驳。
接下来就要看看,宁舟到底如何有什么底气,摆平这个烂摊子,匡扶天下。
正在此时,忽听得一声裂人心魄的怪笑,就见软榻之上,身形高大,腊脸白眉的季叔桐坐了起来,眼帘一睁,瞋目斥道:“敢扰老夫清梦?”
他取了法器在手,看准宁舟脑门打了过去,但见流光一闪,已经劈至宁舟面前。
宁舟神色不动,待到那法器到了头顶,他把臂膀一伸,竟有风云相随,那法器飞至此处,被劲风裹住,飘摇不定。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节枯木,正要将其抓在掌中时,季叔桐掐诀念咒,嘴里念念有词,大喝一声,“咄!”
枯木立时暴烈,溅起根根细刺,大致一数,约有数百条,上面附着一丝火星子,冒着烟云,全部撞向宁舟。
只听连环炸响,宁舟所立之处,腾起炙热焰火,烟云喧嚣,浓烟滚滚,便是下方碧水,也被烧开煮沸,冒起热浪来,旋起片片轻烟白雾。
有些修为低微之士,被火光刺得难受,忍不住闭上双目,心下以为,这温长生定然会被烧的尸骨无存。
季叔桐突施辣手,许多人料想不到,纷纷诧异的看向他。
季叔桐白眉一耸,两眼一眯,“此人定是宗无涯麾下,妖言惑众,动摇人心,没必要听他说什么,不如杀了干净。”
第143章 ;两极流沙点烽烟()
妶烽火怔然,看季叔桐这幅架势,这温长生不似是隐门所出,否则做戏做到这个地步,也忒下血本的。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 中文小說。阅读最新章节
那枯木他识得,名为“点烽烟”,此宝炼制不易,宝材难寻,如今早已失传炼法,季叔桐手中想必也无太多。
此宝一经施展,便可激发木气燃烈阳神火,此火了得,沾之即伤,毁皮炼骨,很是凶毒。但最厉害不是火,而是这那烟气。
但凡被修士吸入体内,势必要被侵透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如跗骨之蛆一般,难以祛除,而后体内起火,内外交攻,便是力道之躯,硬生生承受下来,不死也伤
明了原委之后,妶烽火又生疑惑,温长生来历不明,引人怀疑不假,可温长生方才所言也不无道理,倘温长生真有良策,心怀大志,他相信众修也不吝啬归服于他,毕竟复仇的迫切,真的是深入骨髓。
而季叔桐纵是不喜,也不必急着打杀温长生,大可等温长生陈述良策之后,再行定夺。
再者此番推举掌盟,乃众修共推,他季叔桐率领隐门,届时只需反对,温长生也不可如愿,那为何偏偏行此手段?
妶烽火这时发现,季叔桐义正言辞说完之后,隐门应声附和者寥寥,好似通过温长生方才一通话后,有些人改观了些许,至少没有先前那种恶感了。
旋即一琢磨,他心中略有几分了然。
他记起季叔桐有一孙,眼下就在西瀚之中,许是季叔桐怕温长生真的说动众人,位列掌盟,掌权握柄。如此一来,这统摄群伦的大位,就不能给他孙儿留下了。
这般一想,原来诸多困扰,就如掌中观纹了。
季叔桐为何阴阳怪气,不遵灵首?为何减少向不息窟送弟子,参与征伐?隐门又何为如此人多势众,多达百余人?
这一切皆是积蓄力量,待季叔桐之孙有所威望后,再行掌权之事。
妶烽火暗暗冷笑,季叔桐倒是打的好算盘,可惜终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隐门门主的司职,乃是教习弟子。而人力有时穷,不可能所有人都出自他们下,除他之外,还有他人教习。
季叔桐再是了得,威望再高,也无法让众人归心,威望二字,乃是他年岁颇高,众人敬一声前辈,凭此约束大伙还罢了,但真要号令谁,恐也没多少人真心响应。
现在众人需要的不是有威望的前辈,而是一个出色的领路人,季叔桐自知自家不足,初时还沉得出气,只当看一场笑话,而后来观众人神色变化,他心知有变。
怕温长生真有真才实学,却是按捺不住,显出杀机。
此事他虽看穿,但却不好插手,毕竟温长生眼下非是自己人,再者温长生坏他道基,这等仇怨,也叫他心气难平,不相帮季叔桐就不错了,怎会出言制止。
想到这妶烽火暗叹一口气,按理说他与季叔桐,乃至隐门、不息窟,都是受到金雀台的压迫的苦命人,祖辈们一同流过血的,这血的交情,该当牢固无比才是。
可世事难全,总有人私心压过大义,利益之争,难以免俗。
革卦有言“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命二字,所谓顺天应人,合乎人心。妶烽火等人所为,虽不应天,却应人,只不过是应的自己人,而今自己人心中的革/命之火,也燃起私心的炙焰。
妶烽火有些疲惫了,不知自己这帮人的尽头在何方,申法良观他神色,讶道:“妶道兄愁眉不展,可是担忧那温长生?”
“忧他作甚。”妶烽火对于宁舟,心里复杂难以言表,故作轻松道:“我是在想,我们能走多久多远。”
申法良看了看在场之人,摇头道:“不远了,我们这一辈死后,再也没有扛旗之人了。”
妶烽火沉默,仇恨就像弓弦,绷到最紧最浓烈时,就容易断。
几百年下来,若非有人维系这仇恨,早就有人放弃了,譬如西瀚灵修就有许多放弃仇恨的人。
“妶道兄,你觉得这温长生会在点烽烟下生还么?”
“会!”妶烽火想到温长生的神秘,自信与气魄,感到这个人,绝非只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些。
申法良眼睛一亮,直视妶烽火,“他若生还无损,我以言语挤兑他,使他来辅佐你,他若不从,直接杀了了事。”
“申道兄,这……”
“妶道兄,我知你败于他手,羞于出此手段,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做吧!”申法良一眨不眨看着妶烽火,“此人才学如何暂且不论,反正我无法真心信过他,不如将他暂且纳入灵山三修之中,倘果真无有鬼胎,再推他为掌盟也不迟。”
见妶烽火还有犹疑,申法良一把抓住他臂膀,用力晃道:“这干系我等生死性命,妶道兄还迟疑什么?”
“好吧!”妶烽火深吸一口气,好似这般,才可暂时忘却被温长生击败,留在心中的伤。
季叔桐突施辣手,也是把握到了关键,知晓自己出手,虽不占理,却也无人会说什么。
这番出手他也做足了准备,妶烽火事先有言,他败于温长生之手,季叔桐明白,自己年岁已老,功行渐退,连妶烽火也敌不过,凭借自家之力,恐是休想灭杀温长生。
这才祭出杀伐重器,点烽烟,此宝妙用无方,季叔桐自忖,便是这温长生再是了得,只要中了此宝,定然重伤难逃,若是根基差些,便是死了也不稀奇。
只是温长生不仅仅是他认为的温长生,还是无量的宁舟,含有气道修为在身。
这点烽烟就在宁舟身前一尺处爆开,他眼露精芒,来此之时,就已然预料到不会一帆风顺,当有一番波折,因此他心中戒备一直未曾放下。
见此宝奇异,力道抗衡不成,他也不着慌,有封宝碧如意在身,也不怕这奇宝。
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气道手段却是不好施展,把念一动,运化真元挡在外头,暂时敌住这点烽烟,而后聚精会神,打量此宝到底蕴含何种玄妙。
却说点烽烟共有数百根木刺,长粗等若毫毛,细不可辨,外间附有一层白气,若隐若现,似有还无,犹如水雾朦胧,薄纱照影。白气之外则烧红亮烈火,数百道搅在一处,笼罩过来,密密麻麻,几若蝗虫。
真元方起,点烽烟一拥而上,蚕食个干净,好似饱食了一般,焰火立时又盛大了一些,完全把宁舟裹在里面。
从外看去,宁舟浑身起火,好不骇人。
宁舟在内感到火芒看似毒烈,但以力道躯壳,未必不可抗衡,反观那形貌无害的白气,却是处处透着诡异,他目光一动,此物玄异,不是法器一流,而是以某种秘传手法,炼制的奇物,如此一来,封宝碧如意就不可封宝了。
不过除却封宝碧如意外,他还有一法,可以应对,那便是两极流沙。
此法自破入重光境后,只用过一回,一出便震破吴道南多年苦工,而今却是又要用它对敌了。
宁舟目中一片火红,他对烈火视而不见,轻喝一声,将大袖一挥,即刻就有一条银虹自颅后飞出,这银虹细看,却是一粒粒数之不尽的银砂,颗颗如珠,圆坨坨,光灼灼,外面罩有一层银色轻纱,飘渺无虚,色蒙蒙,意玲珑,就似星光朦胧之辉,铺展开来,形似天中星河。
两极流沙往外一裹,粒粒银砂滚动,只听沙沙声不绝,开有一口,将那木刺烟气全数摄拿进去。
少顷,空中唯有余火,木刺却是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