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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太监奉命去传旨之后,李褚浚才重新抬起头,而后在天启帝一脸不耐烦中,犹豫着说道:“父皇,其实儿臣今日前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禀告。”
天启帝心中原就烦闷,如今见他脸色不好,越发的神情阴郁起来:“说吧,吞吞吐吐的,哪有皇子的样子?!”
他越生气,就证明这件事情给天启帝造成的困扰有多大,而后续慕容家会受到的打击就有多深。
所以李褚浚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越发的开心。只是那脸上,却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猛地磕了一个头,回禀道:“回父皇,儿臣今日要弹劾叶威将军!他名为为国驻守边疆,实则以权谋私,为一己之私屠杀冶良村老弱妇孺,更叛国投敌,与敌国勾结,致使边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李褚浚说到最后,眼中都带出了几分泪意,仿佛看到当时的惨状一般,再次磕头道:“儿臣曾经在便将待过一段时间,知道那里的百姓是多么的淳朴善良。得知此事,儿臣万分痛心!儿臣只求父皇,给那些手无寸铁而惨死叶威手下的百姓们一个公道!”
他每说一句,天启帝的眉头就皱的深一分,待得他说到最后,天启帝的神情已然是风雨欲来了。
如果说慕容家的事情还只是挑起他心中隐秘的难堪和怒火,那么李褚浚所汇报之事,便是彻底的挑起了他的怒火。
他平日里最爱惜羽毛,这等事情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打他的脸,向其他国家说明他治下的国家有多糟糕么?
天启帝越想越怒,最后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来人,传兵部的人!”
见自己今日目的达成,李褚浚再次磕了一个头,装起了好人:“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
第三百二十九章 缉拿叶威,生死不论!()
天启帝怒极反笑,骂道:“保重?这些乱臣贼子这般猖狂,叫朕如何能保重的了?”
他向来刚愎自用,如今出了这种事情,立刻便相信了李褚浚的话。 所以此时李褚浚越劝,越是出现反效果。
李褚浚又劝了几次,见天启帝的怒火始终不能消散,他心中的笑容便越加扩大了起来。
今日目的已然尽数顺利达成,他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在天启帝疲惫的倚在龙椅上时,他便乖觉的告退。
“下去吧。”
天启帝刚发了一通火儿,这会儿正在思考如何处置叶威,见李褚浚要走,只随意的挥了一挥手。
待得出了御书房,李褚浚又不着痕迹的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坐在金黄椅背上的男人,缓缓的勾起一抹冷意。
只要圣旨一下,叶威倒台,随之而来的便是连锁效应。他那好弟弟这般喜欢叶家的女儿,想必到时定会全力求情的!
届时迎着父皇的逆鳞而上,呵,好戏就要开场了,三皇弟,你可要准备好啊。
兵部侍郎来的很快,李褚浚走后不久,他便匆匆而来。
一见到皇帝阴沉的脸,他顿时咯噔一下,匆忙的行礼:“微臣参见皇上。”这刚下了朝不过一个时辰,皇上这个时候召见,莫非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天启帝抬了抬眼角,他此时的心情已经平又了大半,心中也有了主意:“平身吧,朕今日召你前来,是要你去替朕去西北传一道旨意。”
西北,那不是叶威将军驻守之地么?
兵部侍郎只觉得心中的不安越加扩大,可还不等他发问,便听到门外内侍监尖细的声音唱诺道:“皇太后驾到——”
天启帝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皇太后走的极快,甚至连身后的宫人都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皇帝,你是不是应该跟哀家解释一下,你预备做什么?”
皇太后深吸了一口气,仍旧抑制不住心内的怒火。
“母后,您怎么来了?”皇帝压着不悦的神色,只是脸上的神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已经亲政这么多年,可是宫内的消息还是分毫不差的在第一时间传到太后的耳朵里,这让他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和危机感。
尽管面前的这个人是扶持他登上皇位的亲生母亲。
他内心的想法,皇太后怎会不知晓?她只能尽量的不让自己伤害到皇帝的自尊心,放柔了声音道:“哀家听闻,你要处置叶威?”
天启帝深吸一口气,反问道:“叶威通敌叛国,屠戮冶良全村百姓,难道不该处置么?”
“通敌叛国,皇上可有证据?”太后见他不敢看自己,朝前走了一步,站在天启帝的面前,质问道:“仅凭一人之言便断罪,皇上是不是有些武断了?”
“母后,这个龙椅上坐的,似乎是朕吧。”
一句话,瞬间将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太后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立刻就有些难以置信,她凄然一笑,看的天启帝也有些发慌,笨拙的解释道:“母后,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太后有些心凉的摆摆手,道:“皇帝要怎么处置叶家,那是你的自由。哀家只说一句,若是叶威一动,西北定会趁虚而入。皇帝是一国之君,胸中自有沟壑,可是凡事也要三思而后行。”
闻言,天启帝的脸色有些发僵,他低声回了一句:“是。”
太后知他没听进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哀家走了。”
天启帝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道:“儿臣恭送母后。”
兵部侍郎一直跪在一旁,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子缩进这大理石里面,此时见太后走了,方才松了一口气。
天家之事,他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多一分知情,便多一分危机!
好在天启帝此时正沉浸在说错话的懊恼中,并没有封口的打算。他缓缓的走回龙椅上,到底是没有坐下去,而是站着问道:“朕封你为御前特使,前去边疆传旨,押解乱臣贼子叶威进京,你可愿意?”
兵部侍郎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当时便磕头道:“微臣万死不辞!”
“好,来人,拟旨!”
天子一言,重诺千金。
明晃晃的圣旨送到景晟王府的时候,慕容冼便知道这是皇帝的迁怒了。
慕容璟安抚了有些不安的楚凌玥,转身便去了慕容冼的书房。
叶萱留在楚凌玥房内,一脸的愤愤不平:“这皇帝老儿真够卑鄙无耻的,说的倒是冠冕堂皇。我呸!伪君子!”
她一连骂了好几句,回头看见楚凌玥的脸上十分平静,顿时便不可思议道:“表嫂,难道你就不生气么?”
“生气,我为何要生气?”
得了慕容璟的安慰,楚凌玥早已安了心,也有心思跟叶萱逗乐子:“圣旨上说的原就是事实,我大着肚子,有夫君相陪岂不是十分圆满的事情么?”
叶萱抚了抚额头,叹道:“你的心怎么比我还大呢。”
楚凌玥莞尔一笑,宽抚道:“如今是多事之秋,你表哥在家中真能歇上一段,还能免去朝中那些勾心斗角的,我倒是真放心不少。”
现在一个金陵王,一个二皇子,已经够让人头大的了,再来一个天启帝,她这小日子还要不要安稳的过了?
所以天启帝这道旨意,其实仔细想想,对于自家相公还是有好处的。
听了这话,叶萱有些无奈的托着腮坐在桌前,蹙眉道:“我还真想扒开这皇帝老儿的脑子,看他里面到底装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别人编排我表哥是他亲儿子,他不去找罪魁祸首,却将这罪名怪到慕容家来,他的脑子是拿来当摆设的么?”
楚凌玥心知原因,却不能告诉叶萱,只挑眉一笑道:“你这话当着我的面儿说说便是了,可莫要说到三皇子那里去。”
到底是亲爹,回头再让两个人有了隔阂就不好了。
叶萱哼了一声道:“我就是说了又如何。”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兰溪从外面走进,一脸惊慌道:“夫人,不好了!”
楚凌玥见她神色不对,立刻便站起身来,问道:“出了什么事儿了?”
兰溪喘了一口粗气,方才道:“刚才奴婢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刚巧见到小侯爷和王爷急匆匆的要进宫。奴婢离得近,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些许,说是,说是——”
她说到这儿,又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叶萱,方才继续道:“皇上下了道旨意,说叶威将军通敌叛国,已经着兵部派人前去传旨捉拿了!”
“什么?!”
叶萱霎时站起身来,却不留神碰到了桌角,当时就疼的小脸发皱,她一把抓住兰溪的衣襟,焦声问道:“你再说一次!”
楚凌玥连忙扶过叶萱,也将自家侍女从她的手中解救了出来,安抚道:“你先别着急,兰溪,你将来龙去脉仔细说来。”
“是。”
兰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奴婢回来的时候,小侯爷正焦急的命人备马,王爷也是一脸的焦灼。听着话里的意思,像是宫里有人来传信儿,说皇上的圣旨已下,叶威将军通敌叛国,屠戮冶良全村,着人即刻去西北,要把将军捉拿回来。生死不论。”
“呵,好一个生死不论!”
叶萱牙齿都在打颤,说这话的时候,浑身散发出一股戾气来。
楚凌玥心中的不安加剧,却也只能安慰她道:“你先别着急,父亲和夫君都已经去了宫里,到下午肯定会有结果的。如今兵部的人不是还没走么,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叶萱哪里听得进去?她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而将楚绫月握着自己的手松开,恨声道:“我这就进宫,皇帝老儿如此污蔑我叶家,我要当面去向他讨个公道!”
她一面说着,一面朝着外面冲去。
楚绫月连忙命人将她拦下来,可是叶萱自幼便练得一身武艺,谁又能拦得住?
不过片刻工夫,她便已经从马棚扯了良驹出来,打马朝着宫中疾驰而去。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