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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造饭的妇人便离去,李西来带着光子出来柴房,胡乱吃了些灶上的饭,小心潜进赵家大厅旁的房间。
隐隐有脚步声传来,赵保带着赵彪到了,上首眉目须白的赵太公请两人落座。
赵保面色平静,只是眼底,有着难以割去的痛惜。
赵彪在厅内见了赵太公,颇为拘谨,盖因赵太公德高望重,乃是赵家庄的庄主。
赵太公先开口。“赵保,听闻昨日,你们带了两个外人进庄?”
赵保恭敬道:“没错,太公,那两人是遇虎时认识的,似乎是出走的娃娃。”
赵保于是将昨天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竟是白虎,你一人难以敌之,却是正常,今日带齐庄中精干,再去寻它。”赵保不敢不从,点头答应。
“那两个娃娃,出不了庄,派人下去找出来,如果那男娃娃合适,来年也能让我赵家庄少受些苦楚。”
听到这话,厅内除赵保两人的其他庄人精神一振,势必要将李西来两人揪出来,为赵家庄贡献‘心’力。
赵彪好奇的看着父亲和赵太公,你一言我一语,聊个不停,他摸了摸肚子,早饭还没吃。
今天早上父亲起早叫醒他,说赵太公设了宴席,款待他们父子两,赵彪一听,自然乐意的跟了过来。
没让赵彪就等,赵太公命人上了宴席,美味佳肴一时端上,赵彪肚里的馋虫被勾上来,两父子与赵太公入席。
吃了个大饱,当然这是对赵彪来说,他闲适的靠在椅子上,望着笑眯眯没吃两口的赵太公,和垂着头,一口都没吃的父亲赵保,有些不明白。
“来人。”赵太公挥挥手,下人端来精致酒壶。
“小彪,喝了这杯酒,你就是庄里正式的猎人,你父亲会为你高兴的。”赵太公身为庄中长者,亲自为赵彪斟了杯酒,惹得赵彪受宠若惊。
他端着酒,不知所措,不是因为这酒,乃是六十年的陈酿,闻之便让人飘飘欲仙,也不是因为赵太公的看重,亲自为他斟酒,而是他发现父亲赵保,面上化不开的悲哀。
赵彪一时没有喝下,赵太公望向赵保。“赵保,今天是小彪的好日子,你应该高兴些!”赵保勉强笑了笑。
“阿爸,你放心,我成人后,又不会走,以后会好好赡养你和阿妈的。”赵彪懂事的拍着赵保肩膀。
手触到肩,赵保失声痛哭,赵太公眉头微皱。
赵保茫然抬头。“太公,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父亲那辈,只需要金银粮食,到了十二年前,却……却……”赵保没有力气再说。
赵太公颓然一叹。“唉,天意弄人啊,那仙儿压不住了,只能兵行险招,赵保,你别怪我,我也有苦处。”
赵彪摸不着头脑,他端着酒,只能看着太公叹气,阿爸哽咽。
许久,赵保恢复笑容。“孩子,恭喜你。”
听了这话,赵彪重重点头,喝下陈酿,仅过片刻,赵彪倒在地上,呼吸尚存,只是昏迷。
见此赵保嚎啕大哭,赵太公转过头,不忍多看,外头的庄人入内,围着赵保不住安慰。
待赵保情绪平稳,庄人送他回了家,而赵太公看着晕倒的赵彪,挥挥手,便有下人将赵彪抬进内堂。
宴席撤去,赵太公在首位上坐了良久,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等到日上三竿,赵家大宅里,隐有疼哼声传来。
赵太公听到这痛哼,面色大急,慌慌张张走近内堂。
赵彪躺在席子上,睡得香甜,赵太公让人搬起赵彪,自己在前,出了厅堂,一路向右,走近一间卧房,房内床中,躺着疼哼的主人,他的儿子,赵腾。
赵腾闭着眼睛,两手紧抓着胸口,嘴巴不时疼哼,看得赵太公一阵阵心颤,恨不得遭受折磨的人,是他。
赵腾十二岁,而赵太公八十岁,更是赵太公独子,可想而赵太公对这个独子有多么宠爱,然天有不测风云,他这孩子,刚一出生,便得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病症,无药可医,只能缓解。
而缓解的法子,则出在赵彪身上。
赵太公挥退下人,抱起赵彪,移动书架上一瓷瓶,左侧墙壁登时响动,密室出现,赵太公带着昏迷不醒的赵彪进了密室,同时关上门。
没多久,赵太公捧着一物走出,那是一颗,红澄澄的心。
楼上揭开瓦片偷看的李西来两人,寒毛耸立,光子见到那颗尚在跳动的心脏,转过头,死死抓住李西来的手臂。
而李西来也望来,紧紧抱住光子,两人就这么难以置信的僵在房顶。
赵太公左手握住心脏,右手在下面接心头之血,当来到赵腾面前时,他手上已经有一小滩猩红。
赵太公凑近赵腾,将左手的心头血小心喂进他嘴里,如此,赵腾面目舒展,安静的睡下。
那颗心脏,赵太公则是找了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小心装进,当瓶子塞住之时,依稀可见那心脏允自跳动。赵太公满意点头。
“这颗心非常好,可以让我儿少受许多痛苦。”
端详着玉瓶,赵太公似乎还在等待什么人来炮制。
视若珍宝的藏好,赵太公走进密室,捧出白布盖住的赵彪,唤下人将他埋了。
第118章 祠堂鬼物()
见到这耸人听闻的场景,李西来更加不敢贸然闯出赵家庄,两人下了屋顶,复又悄声躲进柴房,等候时机。
是夜,合适的时机没有到来,倒是险些被人发现,柴房并非好躲藏的地方,两人趁着夜色,摸到宅子的后门。
后门打开,一条羊肠小路不知通向何方,李西来一想,这条路是否能够离开赵家庄?便小心踏上。
走了将近半里,依稀可见垂直的山壁,看来此路不通,李西来正想回返,“前面好像有人被关着。”光子指点唇瓣,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李西来眉头一挑,谨慎的向前,果然没多远,出现一座祠堂。
里头似乎有人声,李西来拉着光子在墙边站定,贴耳去听。“赵家第八十七代不肖子孙叩见宗祖,还望祖宗垂怜,保佑赵腾平平安安,安然度过断心之劫,莫使我赵家绝后。”赵太公虔诚上香,拜了九拜,方出门。
赵太公走远,两人闪进宗祠,正殿装横华丽异常,可供着的却是一尊饱受岁月侵蚀,看不清面貌的雕塑,不知是这赵家庄人穷,没有装饰祖先,还是不敢妄动先祖雕塑。
此像三头六臂,八足鹿角,浑然不似个人类,但雕像下方的香炉上,三根飘荡青烟的香,无不说明,刚刚赵太公祈祷的对象,便是这尊雕塑,这个非人的东西,确实是赵家的祖先。
细看两遍,李西来越觉眼熟,心中一想,偶有所得,这怪异的雕塑,神似蚩尤雕像,赵家乃是蚩尤的后代?
光子这时拉拉李西来。“在前面。”
两人向前,一越过蚩尤雕塑,气氛登时阴森起来。
正殿过后,是天井,这天井当中,真有一口井,井口外沿,用亮丽的红线缠绕,而井口四周半尺内,尽是些朱砂,砂痕错落有致,汇聚成两人看不懂的无名阵法。
放目一看,那井壁缠绕的红线,依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分做八股,汇合至井口中心,上头吊着一颗赤金铜钱。
不过此时,那铜钱只剩一半,似乎被什么东西侵蚀导致。
两人刚离正殿,迈入天井内,立有阴风刮过,吹得宗祠顶上的瓦片‘嗤嗤’作响,同时,一阵分不清男女的剧烈的喘息声随之响起,李西来一听,面色沉黑,忙捂住光子软软的耳朵。
光子不解的抬头。“它好像叫得很难受。”
李西来吐了口唾沫。“下流的东西,咱们走。”说罢两人便走,徒留那少儿不宜的喘息声,经久不绝。
夜入赵家诡异的祠堂,发现真有鬼东西后,李西来老实很多,每日只是和光子躲藏,寻觅良机逃跑。
不觉过去七日,赵家庄隔壁县的深山老林外,张英合怀中揣着一封信,大步走了进去。
这天夜里,赵太公儿子赵腾复又痛哼起来,急得赵太公在厅堂内坐立不安,焦躁模样似在责怪人怎么还没来。
没让赵太公等太久,清脆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赵太公大喜,忙叫人备茶,而李西来听到这声,目光一凝。
来人入厅堂,是一妇人,不到四十,风韵十足,赵太公道:“祭祀大人,老汉苦等了七日,您可算来了。”
妇人微点头,接过清茶,小饮一口,便望向赵太公。“不瞒祭祀大人,您所说的玄体之女,着实难找。”
那妇人不语,赵太公急了。“我一定为您找到,只是如今小儿命在旦夕,还望苗祭祀您出手相救。”
点点头,妇人放下茶杯,赵太公忙上前引路,两人走向赵腾的卧房,瞥了眼疼哼的赵腾,妇人招招手。
赵太公会意,取出玉瓶,这瓶子不是凡物,七天过去,赵彪的心脏,仍在里头跳动,看上去生机勃勃。
妇人接住瓶子,却不动手,赵太公满眼催促神色,妇人冷笑一声,“三月时间,可够?”
赵太公哪里敢说个‘不’字,忙不迭的答应。“够够,老汉绝对找出玄体之女,您可放心。”
望着瓶中心脏,苗祭祀道。“这些庄上的人,还真是你的狗。”
赵太公应承道:“他们本就是先祖的奴隶,现在开枝散叶,自然也是赵家的奴隶,我说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赵家的祖先,是蚩尤的儿子,族谱中有详细的记载,远古时代,蚩尤战败,他的儿子们逃难,赵家一脉,带着些奴隶,躲藏在这山坳中,自然是以他们赵家为尊。
光阴流逝,赵家也不能放肆而为,随意取庄人性命。不过纵使不能再对这些奴隶生杀予夺,但土皇帝这个身份,依旧没人敢去动摇。
苗祭祀望了眼赵家宗祠。“你们赵家堕落太快,竟然连只畜生,都无法灭杀,还要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