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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间,倒下的群雄已增至十数有余。
张守玄犹疑一瞬,尚有回转之机,他若能入后堂,必镇压凶石,可他一走,倭寇岂能眼睁睁看着?定是屠鸡宰狗,肆意杀戮,但若不镇压,恐无一人生还。
“李小友,快过来!”张英合双目圆睁,提起张英合三人,向李西来喝令。
庞敢伯瞬息明白,不过这等关头,张守玄仍要护住李西来,倒是让他好生好奇。
这小子在张守玄心里分量真这么重?
忆起龙虎山脚一幕,不由忌惮望去,却心中微松,那李西来身旁疑似暗劲的灵兽不知所踪,倒是省去一个大敌。
不过他为何浑然不受影响,比木牌在身的他们还要轻松,不禁微感错愕,怎么回事?凶石是他生的不成?
此时张守玄动了,直奔李西来,冷笑一声:“师兄,岂能如你所愿?”
“久闻张真人当世魁首,小子斗胆请教。”太龙如约而至,两人拦在身前,话说得好听,偏距离颇远,显是不敢正面交手,这种情况,何需以身犯险,既然张守玄非救李西来,两人拖延时间即可稳操胜券。
张守玄已击晕数人,眼神不知何时变了,似那卧龙将出,李西来道:“张老,别费力去,您速去,无需管我。”
“好,小友,老道知你有些手段。”张守玄毫不犹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能让他称为‘手段’,那该是什么底牌?是否能威胁到他们?难道此人不仅仅凭依那只灵兽?果然,庞敢伯微退两步。
鬼神太龙面色不变,也暗自提防李西来。
张守玄自然不知道李西来手段,不过诈人而已,千钧一发之际,张守玄除了力量催逼到此生极致,智力同样运转到巅峰,身为天下第一,两者岂有短板?
眼见两人心力微分,张守玄抽身直向后堂。
刚进前殿,庞敢伯似乎见到什么恐怖事物,失声大呼。“它,居然过来了!”
鬼神太龙亦望到那失去张祖师封禁,悬浮在半空,缓缓飘来的凶石。
似乎是感知到此地生灵极多,更能让它一展凶威,凶石居然自己飘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眼,俱都变色,鬼神太龙悚然道:“庞前辈,你当初可没说这石头会自己飞,莫非它是活的?”
庞敢伯吞了口唾沫。“我怎么知道它是死是生?”
鬼神太龙几乎忍不住爆粗口,随着凶石飘到大殿之顶,那怨念强度陡增数倍,眨眼间,群雄再倒数十。
而凭借扶桑木牌,保存下实力的众倭寇,亦是再难经受。
此刻不止群雄,有数名倭寇同样失去神智,挥刀斩向同伴,虽然很快被镇压,可剩余倭寇脸上涌现挣扎。
“速退百米。”鬼神太龙惊然大呼,鬼神八一连驱使一众倭寇。
怨念暴增,厌世者拔剑更快,求生者拔剑,更快。
周开山面上,一时狰狞,一时绝然,似乎几个呼吸之后,他也将失去神智。
海庆大师颤栗不止,苦苦支撑,纵然他佛法高深,却也一未悟,二未觉,不然区区凶石,何足道哉?
昏迷的黄家父子眉头紧锁,仿佛下一刻苏醒。
怀有身孕的十三姨,一抹猩红悄然出现在身下,是因为什么?难道没有灵智的孩子,也受到凶石的影响,在肚里拳打脚踢?若多片刻,即令逃过此劫,那孩子未成形的灵魂深处,是否会刻下凶石的影子?从此变成一个怪物?
墨缺微微颤动,心湖怒气满溢。
白鹤上人不知何时,猛然扑来,在这发狂的群雄中,李西来身周似乎一片净土,激起白鹤上人的杀意。
双爪轻灵如鹤,身形却诡然如蛇,这天生死敌,却在一人身上融为一体,不显怪异,反而威势更甚。
门外观望的庞敢伯发现这点,微露讥笑。“看来不需要你我二人出手。”
白鹤上人灵智全失,一击更未留手,宗师之威让周遭求生者下意识退开,庞敢伯心中暗忖,这一招就算是他,未曾有所准备下,少不得受伤,何况李西来乎?
“不错,倒可以砍下脑袋,带回去给光子郡主作礼。”鬼神太龙微微一笑,光子郡主多是挂念此人,不知见到这朝思暮想的人,只剩人头时,会不会高兴?
“大师兄,此法甚妙,只是可惜让他死得太容易。”鬼神八一微有怅然,相比起来,他更想亲自雪耻。
刀,已出,何时出?应该只有庞敢伯二人得见,反正鬼神八一看不清。
刀锋掠至白鹤上人咽喉,皮肉微现一条红缝,再进半尺,人头落地。
李西来微一皱眉,白鹤上人似乎不知道自己要死,依旧不管不顾向他攻来。
落头之际,刀锋一翻现刀背,力收九分不断骨,白鹤上人呼吸一滞,身躯僵硬,李西来绕至身后,将其击晕。
“他能杀白鹤?他能斩宗师?”庞敢伯面沉如水,一连两问。
鬼神太龙微一思忖。“不,不过明劲罢,方才多是白鹤神智全失,虽然威势更甚,却没有防备,被他得手。”
第256章 剑非凡,人,超凡!()
庞敢伯点点头,白鹤失去神智,看似更强,实则是被怨念影响,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机器,他自忖若是对上,只会比李西来更轻松,但是明劲小子,能杀宗师,即便沾了便宜,可能小视?
鬼神太龙亦如此思索,方才李西来一刀,几乎有他风追六分极速,这还只是明劲,让他突破暗劲还得了?
两人相视一眼,俱都看到一丝威胁,脚步不知不觉动了,目标正是李西来,看来还得亲自出手。
鬼神八一缩缩头,幸好之前相见,没有贸然出手,不然那一刀,他可挡不住。
凶石漂浮在张守玄头顶,他那被压制到只剩八成的实力,不仅没有跌落,反而隐有复还的趋势。
低头一望,苗祭祀与苗秀面色苍白,眼皮颤动,随时都会醒来,可能下一次,敲断脊柱,方能晕眩。
平身一望,最得意的弟子张英合,苦苦挣扎,似乎不想让师傅失望,又或是证明自己,接任掌门后,有对抗凶石的能力,可张守玄却看到一丝勉强,因为张英合的手,握住了剑,不知会斩向师傅,还是自身。
回头一望,李西来谨慎盯着缓缓走来的两人,他没有退,黄家父子,周开山,白鹤,都在他脚下。
微有些好奇李西来怎的不受凶石影响,念头一闪而过,张守玄并未发声。
放目一望,仿若登临绝顶,场内一草一木,纤毫毕现。
太极门前殿。
极宽,有百丈方圆。
气派,俱铺着青石。
刺眼,鲜血染红大半青石。
数百群雄,倒下小半,血液比想象的要多,才百人不到,极宽的大院几乎尽皆染红。
剩余人等,刀刃加身,尽数消亡,是否会将前院然个遍?当然,或许还不止于此,说不定能在此形成个大水洼,那时候可能还能养点东西,养些泥鳅螃蟹再好不过,当然要是能养鱼才能完美。
不过养鱼有点勉强,当初若是张祖师预见到这一幕,将前院建成漏斗形,汇聚成水潭,那估计就差不多。
可那蟹,是什么蟹?没有蟹黄,只有蟹红,那虾,又是什么虾?不是醉虾,胜似醉虾,都是喝多了罢。
鱼,又是什么鱼呢?
张守玄目光幽幽,扫过张英合,扫过苗祭祀,扫过苗秀,忽闭上眼,叹息一瞬,再睁开时,精光闪烁。
“真武!”凌云之声,有如四面八方传来,浩浩荡荡,不因距离而消减,缓缓接近李西来的两人,不由心神震颤,顿住脚步,脑海中再没有前进的念头。
‘嗡’一声剑鸣,真武倒旋而出,顷刻之间,已至张守玄手中。
神剑光芒大放,荡魔剑意纷飞,让鬼神太龙骇然难当,这就是太极门的神兵,真武剑!
早听师尊多番提起,今日亲见方知,较于他九鬼神流之风追,不知胜过几许?
然而,仅仅只是剑吗?剑非凡,人,超凡!
执剑大喝,空中云朵为之一散,金黄阳光落下,层层叠叠,如同停顿在张守玄枯木般的身躯之上。
金色神将,傲然而立,威风天下无双,让人下意识忘了那瘦弱的身体。
剑锋一指,硬生生在凶石之下,开辟出一片净土。群雄剑止。
威势席卷,光柱破空,逼得凶石不得不收缩怨念,于一丈之内,与之相抗。
怨念无踪,群雄茫然恢复。
场内寂静须臾,哽咽声轻然入耳,存活下来的众人,尚不及享受劫后余生的喜悦,身旁面目全非的尸体,带来心底最悲伤的悸动。
怨恨者有之,一双恶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外的倭寇。
怨恨者有之,一双暗藏怨毒的眼睛,微扫那绽放光明的金色神将。
没有人出声,所有人的目光,或正或避,关注那与凶石对抗的人,或许此时此刻,已经不算是人,而是神人。
一身暗劲不知拔高几许,张守玄凌然大喝。“今日,张守玄,以残生,破魔石!”
张英合醒来,全身一松,却听到耳旁之语,张张嘴,又不知如何开口。
李西来紧握墨缺,眉头微皱,将黄家父子托付给醒来的周开山,起身疾步而去。
苗秀依旧昏迷,苗祭祀,不知何时,却醒了,或许她一直都是醒着的,因为她眼里没有群雄那般的迷茫,半分都没有,也许只是为了让张守玄安心,才假装昏迷,原来隐藏的这么深,或许她才是第三轻松人。
嘴角一丝笑意,苗祭祀柔柔的望着张守玄,微有一抹决然。
近三十年,心里从未散去的恨意,突然间,消失了。
一起不见的,还有金色神将身上的光芒,但那并非消失,而是汇聚。
汇聚到真武剑上,一瞬或是良久,真武剑上的金芒,凝若实质,水波般流动,反倒失却那份刺眼,唯有柔和。
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