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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铺的二学徒大顺没有第一时间更换标价牌。而是向苗乔伟询问道:“掌柜的,换什么标价?”
苗乔伟沉吟着,正考虑该将各种成色布的价格涨多少的时候,铺子外的街面上突然传来阵阵喧嚣嘈杂的声音。
“号外,号外,王少帅号召我国各工商业人士向洋货开战!”
“号外,号外,汇源银行成立实业投资部,剑指各国洋货!”
“号外,号外。联省自治政府明令海关将进口关税普遍提升%5,各种进口洋货价格暴涨!”
随着叫卖号外的报童们挥舞着报纸在街面上跑过,整个霞飞路犹如煮开的水一般,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天呐,王少帅这是要干什么?”
“怪不得这两天总听说很多东西都涨价了,原来是进口关税提升了。不行,趁着还没涨到天价去,得赶紧去买些回家备着。”
“完了,这下完了,各种进口洋货势必要全面涨价。这叫我们这些在租界经营洋货的铺子还怎么活?”
苗乔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突然一批人就涌进了他的布铺,焦急地大喊道:“老板,我要买布!”
“我要一匹!”
“给我来两匹!”
众人生怕买不到货。干脆直接掏出了钞票,向苗乔伟要求现款买布。
反应过来的苗乔伟当即拦住众人,大声叫道:“各位见谅,小店库存已经清空,无货可卖了,还请诸位到别的店去看看!”
“胡说。柜台上那么多布,这也叫无货可卖吗?”当即有人怒斥道。
苗乔伟反应也是迅速,面不改色地说道:“实在抱歉,柜台上的布都已经被别的客人预定下了。对不住了,诸位,小店现在要暂时歇业,还请到别的店去看看吧。”
苗乔伟也算是在商场打滚多年的精明商人,自然明白南方联省自治政府这一提升进口关税,各种货物必然会迅速暴涨,他又岂会现在就急着卖布。
苗乔伟让三德子和大顺等几个伙计正要将涌进铺子里的顾客劝离,然后暂时关门歇业,可此时却是从布铺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人,神情焦急地朝苗乔伟说道:“父亲,不可,现在千万不能关门歇业!”
进来的是苗乔伟的独子苗克俊,他这一句话让那些正要离开的客人又留了下来。
苗乔伟顿时沉下脸,怒斥道:“你不在学堂,跑这来干什么?什么叫不能关门歇业,胡说八道!”
“父亲,您听我说完,再决定是否关门歇业如何?”苗克俊神情焦急地说道。
看到儿子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苗乔伟又看了看依然拥挤在铺子里的大批客人,朝儿子说道:“进来说吧。”说完,便转身往布铺的里间走去。
待苗克俊走进布铺里间后,苗乔伟当即就问道:“说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
苗克俊点了点头,答道:“父亲知道咱们上海滩赫赫有名的染料大亨陈言礼吗?”
“干咱们家这一行的,就没有不知道陈言礼的,听说他前一段时间去南京参加那个工商业协商会议去了,难不成你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消息?”苗乔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儿子。
“算是,也不算是。”苗克俊答道,“父亲,我记得以前告诉过你的,陈言礼的大公子陈翰和我是学堂同窗,他告诉了我一些从他父亲那里听到的消息,所以我才赶了回来。”
这倒是有点可信,苗乔伟顿时眼前一亮,问道:“说说看,你都从陈翰那里听到什么消息了?”
“陈翰告诉我,工商业协商会议上,就有不少人提醒主持联省自治政府工商业司的张謇老先生,提升关税,各地进口洋货的价格必然会暴涨,可能会引发恐慌性抢购。所以,经过商议,他们决定所有人联手提前调集了大批各种物资用以平抑物价。”苗克俊答道。
听到这个消息,苗乔伟却是十分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这恐怕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罢了,这股涨价风潮一旦刮起了,又岂是他们提前准备的那点物资就能够平抑得了物价的。”
见到父亲是这个态度,苗克俊顿时就急了,连忙劝说道:“父亲,千万不能囤货对涨价风潮推波助澜,陈翰说王少帅十分重视此次工商业司的行动,谁要是阻碍和抵制,恐怕都会被自治政府记上一笔,那可就真的是祸事了!”
这个顾虑还真不是杞人忧天,苗乔伟神情凝重,目光闪动,思虑再三也没有下定决心。
生怕苗乔伟会一意孤行,苗克俊再次劝说道:“父亲,王少帅是何等人物,连洋人都是说收拾就收拾,咱们要是违逆了他的意思,还能有好下场吗?”
想到王默表现出来的强硬做派,苗乔伟目光中闪过一丝惧意,想了又想,终于长吐了口气,说道:“算了,既然这是王少帅的意思,的确违逆不得。我们瑞昌布铺平价出货,算是助自治政府一臂之力吧。”
随后,苗乔伟和苗克俊便一起走了出去,向依然拥挤在布铺里的众多顾客宣布瑞昌布铺所有布匹都不涨价,直至卖完库存为止。
本来苗乔伟多少还有些肉痛那么多到手的钱就这么飞了的,但不到一个小时之后他就分外庆幸自己的英明决定。
“潘氏印染厂的一万匹布进城了,对所有人都不限量平价供应,大家不要听信涨价谣言!”
很快就有自治政府的工作人员分批在上海人口密集的大街小巷喊话,安定人心,随之而来的是大批运进城的各种物资。
不仅仅是布匹市场发生了这样的风波,其余进口商品市场也是风云迭起,上海那些经营进口洋货的商铺老板可谓是叫苦不迭。
相较于中国商铺老板的叫苦,各国洋行和商人就是哀嚎连天了。
法租界工部局的办公大楼被一大群各洋行的洋人经理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真真是群情激奋。
“我们抗议,强烈抗议中国人擅自提升关税!”
“工部局不能没有作为,必须站出来制止中国人损害所有文明国家的利益!”
“那个该死的军阀,我们绝对不能容忍他如此粗暴地干涉贸易自由!”
“抗议,我们强烈抗议!”
各国洋人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大肆谴责着下令提升关税的王默,甚至还有叫嚣着出兵远东狠狠教训中国的。
此时工部局的董事们却根本不敢站出来回应,或者说不知道如何回应,要是有办法压制王默这个该死的狂妄军阀,恐怕他们也不会任由王默收回海关了,以至于陷入现在的困境。
事实上,中国的关税此次仅仅提升%5,比之各国的进出口关税还是远远不如的。只不过各国洋人习惯了在近乎没有的低关税下掠夺暴利,现在不过稍稍提升关税就受不了了。
对于这些满世界打劫的殖民者来说,不愿意被他们掠夺的人就是罪恶的、野蛮的、应该镇压消灭的。
因此,此次事件之后,王默更加不受各国洋人的待见了,甚至可以说是敌视。(未完待续。)
第232章 公使团施压北洋()
北京,中南海,中华民国外交部。∏∈∏∈,
英、法、俄、日、美等各国公使联袂而至,以至于袁世凯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情,赶来外交部会见各国公使。
刚一见到袁世凯,英国公使朱尔典就气势汹汹地说道:“大总统阁下,我代表公使团向贵国提出最强烈的抗议,贵国蛮横无理地提升进口关税,这是严重阻碍贸易自由的行为!”
前几日得知王默提升进口关税的时候,袁世凯就预料到各国公使必然会前来兴师问罪,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且如此咄咄逼人。
袁世凯也算是在政坛打滚多年的老狐狸了,当然不会被各国公使的这点阵势给吓住,镇定自若地说道:“诸位公使在我国任职多年,深悉我国内情,想必应该清楚,提升关税一事并非我国中央政府所为,而是南边的联省自治政府的自作主张。”
各国公使对视了几眼,他们当然明白此事与袁世凯的北洋集团无关,之所以摆出兴师问罪的姿态,不过是想逼迫袁世凯表态,从而利用北洋集团打压乃至消灭已经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南方王家势力而已。
“既然如此,大总统阁下,我们公使团希望贵国能以中央政府的名义通电斥责贵国南方联省自治政府擅自提升关税的蛮横行为。”朱尔典代表各国公使说道。
袁世凯还没有说什么,外交部长陆征祥却是当即站出来说道:“诸位公使,关税定价属于我国内政,无论提升关税是我国中央政府还是南方联省自治政府,任何其它国家都是无权干涉的。现在诸位公使要求我国中央政府通电斥责联省自治政府,这是极其粗暴干涉我国内政的无理行为!”
尽管陆征祥对各国公使的指责和反驳有理有据,但各国公使并不在意,对于中国这样的半殖民地的贫弱国家来说,哪里有什么不能干涉的内政可言。
因此,各国公使对陆征祥的话并没有回应。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袁世凯。
面对各国公使的逼迫,袁世凯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和魄力翻脸,再者他本来就对王默屡屡给中央政府惹麻烦反感得很,于是微微点头说道:“那好吧。我随后会让人以中央政府的名义命令申斥王默提升关税的鲁莽之举的。”
尽管陆征祥很清楚中央政府根本扛不了这么多国家公使的联合施压,可当他听到袁世凯顺从地答应公使团的要求时,心里还是失望之极。
如果是王默的话,恐怕当场就会极其强硬地和这些洋人公使翻脸吧?
看着年迈的袁世凯,陆征祥脑海里忍不住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袁世凯堂堂中华民国现任大总统。被各国公使如此逼迫,心里自然也是十分不痛快的。只是现如今他还需要依仗着洋人的支持,扩充北洋军的实力,所以才不想与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