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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恳切的解释,傅君婥已经相信自己是黄超的同父异母姐姐,这消息让她茫然若失,心中的寒冷,记忆中的无穷恐惧和黑暗,让她难以遏制地发抖。
黄超提起了兴趣,他用亲情感动了傅君婥,这是堂堂正正的王道,傅君婥本来应该感到幸福温馨,此时却出现崩溃的心理状态。这就有意思了,她之前维持的冷酷,只是她保护自己内心创伤的铠甲。现在黄超融化了这层坚冰,傅君婥的正常人感情再次暴露在空气之下,她似乎承受不住过去的某些东西了。
黄超静静打量了着傅君婥,他能够感到,自己摧毁了傅君琸心灵上另外一层枷锁,这使得傅君婥完全展现了自己性情,他把她从某种恐怖的心理阴影中拉了出来。
有趣,有趣,这就说得通了,傅君婥表现出自毁倾向,本身的感情也十分古怪,这根本不是她的本意。她的精神被人影响,自己出于保护也努力封锁性情,她的人际关系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没有几个,答案呼之欲出。
“原来我有家人。“傅君婥留下两行清泪,有种震撼人心的悲怆。她咬着嘴唇,脸色发白,然后黄超温和坚定的面庞给了他勇气,她说道:“我再也不会回去,救救我!“
黄超愕然:“我都跟你认亲了,自然原谅你了。救你一事从何说起?“他心思敏锐,又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别人,立刻猜到大半真相:“你被傅采林控制了?“
傅君婥在他面前失去女罗刹的冰冷外壳,流露出无比脆弱的一面,她不知回想起什么,脸色苍白得可怕。她带着期望问道:“李阀是天下四大门阀,你们不怕傅采林对不对?“黄超甚至能感到她的坚决,那是一种立意寻死的决断。
黄超先安慰一下这个紧张不安的姐姐,洒然笑道:“区区傅采林,何足道哉?不谈我们经营山西的势力,也不谈我们和宁道奇、慈航静斋的友好关系,单就是我一个人,也不怵傅采林。他已经九十高龄,哪怕在高丽一手遮天,还敢亲自来中原?有的是人要杀他成名。“
他传达了温暖的安慰,尽皆包含在简单的几个字里:“你放心。”傅君婥正是焦虑不安的时刻,被他的精神力感染,慢慢也平复下来。
黄超这才转而看向双龙,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给了你们银子,你们就用来逛青楼?嘿,你们是否把部分银钱给了一个卖包子的姑娘?她的钱被人发现,之后就惨了……”
徐子陵惊呼道:“贞嫂!”他和寇仲相视一眼,眼中都是紧张:“李大哥,贞嫂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要去救她!”
黄超哂笑道:“你们两个,如果等着你们救,贞嫂早就被人打得遍体鳞伤。放心,无双已经把她赎了回来。我们会带她一起回去,她做包子的手艺,的确不错啊。”
双龙露出真挚的感激:“谢谢李大哥仗义出手,如果没有你们,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害了贞嫂。现在贞嫂被救出苦海,多亏了你们的慷慨相帮。”
黄超道:“在此等待片刻,等到城防军散去,我们再离开此处。”他问傅君婥:“你受伤了?”然后随手连弹,真气击打在傅君婥几处要穴,醇厚温和的真气进入傅君婥经脉,汇合她的循环,起到强烈的疗伤作用。
傅君婥默默调息,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神色。她悄悄打量黄超的侧脸,心中有种苦尽甘来的欣然,从此她不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她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虽然这么说有点无情,但最让她高兴的是,这些家人很强大,能够保护她,而不是成为她的累赘。
双龙和小红小翠对视几眼,大感尴尬,他们今天本来要摘掉初哥的帽子,谁知道被黄超两个人搅得一团糟。傅君婥想要行刺杨广,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连杨广宫殿都没找到。御林军、城防军等队伍四处搜查,只是做个样子,他们都明白,刺客肯定已经鸿飞冥冥,施展轻功离开扬州城了。
宇文化及就追出了扬州城,谁也不知道傅君婥会躲进一家青楼。城内的军马只是做个样子,很快从青楼周围离开,向远方追去。这些人其实根本不想找到刺客,否则自己小命恐怕不保。杨广大失人心,江都城内军马心态没有那么尽职尽责。
外面恢复了觥筹交错的热闹,时而还能听到一些诱人的声音。寇仲心中叹气,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哭喊惨叫,急忙从凳子站起来,走到窗边张望。他闲的发慌,任何事情都能让他打发打发时间。
一个年幼的女子被两个大汉抓着,狠狠殴打,她呼救两声,就被人堵住了嘴。然后挨了几下重的,声音立刻变得小了,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她被大汉拖拽着向后院走去,两条腿柔弱地在地面摩擦,不时传来闷闷的哭泣。
寇仲和徐子陵看到这幕大怒:“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殴打一个弱女子?”他们两个超有正义之心,立刻要下楼伸张正义。
小红和小翠脸色发白,一人扯住双龙中一人的袖子,小声乞求道:“公子,这是我们银红楼在教训新人,你们去了,指挥惹上麻烦的。”
寇仲气呼呼道:“怎么能这样?她是被强迫的?还有没有天理?”
他俩一直羡慕青楼,但却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小红和小翠听到寇仲的问话,不约而同滚下泪来,“嗵”的一声跪在双龙面前。
双龙大惊失色。
第810章 审讯()
“大爷,求求你们不要出去,你们若出去闹事,上头会怪责我们姐妹没有伺候好,我们两个人也会惨遭折磨。求求你们大发慈悲。”小红和小翠悲声说道。
徐子陵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都是好人家的女儿……”两个人讲述起自己的经历,她们都是普通人家的闺女,然而却被人贩子打晕抢走,辗转卖到此地,受尽欺压****。在暗无天日的折磨和打击后,她们最后认命,只能在这青楼里迎来送往,抛弃了以前的人格,摆出最好的面貌去讨好每一个客人。
“和我们一起的一个姐妹,有几次想逃走,被打折了腿,在我们所有人面前,被活活弄死了。”小红哭泣说道,“这里的护院都有武功在身,还有武功深不可测的供奉。我们根本逃不掉,现在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这辈子只能这么过了。”
“像那个姑娘还是刚来的,恐怕要遭受狠狠惩罚,可是如果您二位出去大闹,她会罪加一等,挨罚挨得更重……”
徐子陵脱口而出说道:“那我就把你们赎出来。”他看了一眼寇仲,寇仲脸色尴尬,凌少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们那点银子,逛青楼可以,想给姑娘赎身那就是扯淡了。
小翠垂下头,沉闷地说:“不行的,像我们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允许赎身……”她脸上悲切,却已经没有了眼泪。她抽噎道:“这些话还请不要乱讲,今晚我们姐妹犯下大错,这种事情严禁告诉客人,违者会被活活打死。不知道为何,我们两个人就说出了真相,只求两位爷别冲动,否则我们就完了。”
寇仲看看自己的胳膊,深切感到自己实力弱小。他都不是护院的对手,更不用说罩场子的供奉。寇仲这人能屈能伸,立刻来到黄超跟前,正气凛然地说道:“李大哥,您看这件事,真是惨绝人寰,您难道不出手吗?”
黄超瞪了寇仲和徐子陵一眼:“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青楼里大多是这种身世可怜的女子,你们以后还想逛青楼吗?”寇仲和徐子陵心中涌起愧疚,纷纷摇头。
傅君婥默默提起宝剑,走到门口对两个女子说道:“你们没办法,这不怪你们。我去救那个女孩,今天我把你们都带出这里。”她指着黄超道:“他可以给你们安全的地方,也能送你们回家。”
傅君婥说完,推开门电射而出。黄超坐回了桌子前,赞叹道:“没想到傅君婥还是急公好义的个性,可以啊。”远去的傅君婥,眼中却闪动着冰冷的杀意和深深的伤悲,曾经她十分弱小,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而现在眼前又有这样的恶人,她一定不会饶恕。这种人全都去死吧,她心里嘶吼,完全不在乎弈剑术的心境。
想道傅采林丑陋的老脸,她就感到一阵恶心和仇恨,脱离了傅采林的阴影,她对傅采林压抑的恨意成倍增长,而这家青楼很不巧,惹到了情绪剧烈波动中的罗刹女。
黄超听到外面传来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念力向外一看,傅君婥都没有用出刚才的剑法,简直向发泄一样大砍大杀。青楼护院凡是拦阻,全都被她砍断手脚,砍断脖子……
一个高瘦的身影,悄悄从背后向傅君婥偷袭。此时傅君婥的精神状态,已经掉出高手境界,竟然对后方的偷袭毫无反应。偷袭者本以为成功在即,却被一只手抓住了后颈,真气涌入体内,他立刻失去活动能力。
黄超拎着他直接上了青楼的房顶,冷笑道:“可以啊,还知道偷袭?”他一面说着,一面将生死符打入了对方体内。刚才本来要对傅君婥使用,关键时刻意识到不妥,这才没有伤了自己人,现在这个青楼的供奉,却跟黄超没有什么关系。
脚下的人突然颤抖起来,因为点穴他不能移动,不能发声,但是他暴起的青筋、浸透衣服的汗水、扭曲的表情,充分说明他经受了什么折磨。黄超看着对方眼神都发生涣散,立刻压制了他身上的生死符。
“可以好好谈话了,我只是压制了你体内的东西,没有我出手,你还会发作。”黄超看着对方充满痛苦和恐惧的脸,然后目光对准了他的眼睛,“你是什么人?”
不用特别的精神手段,脚下的人就对黄超知无不言。他声音沙哑地说:“我叫香肃兵,是巴陵帮的人,在扬州银红楼照看生意……”
黄超仔细询问着巴陵帮的各处据点、关键人物,香肃兵所知不多,因为他不是管理方面的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