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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华没动,向晚抽开一只手拿起茶杯送到她嘴边,“来,喝一点”。
沙华就着他的手喝下半杯水,慢慢冷静了下来,按下向晚还揉着她太阳穴的手,起身朝萧然行了一礼,“萧世子,喜乐一时失态,还请世子恕罪”。
“无妨,公主客气了”。
沙华又坐了下去,长长吐了一口气,“请问世子,这手链从何而来?”
萧然斟酌了一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公主不计辛苦为萧某驱毒,萧某无以为报,正好偶然得了九颗十分珍贵的鸽血红宝石,便做了这么一串璎珞,也确实如萧远所言,乃是萧某亲手所雕,绝未假手于人,不知可是有什么不妥?”
亲手?
“那世子为何会雕成这种花?”
萧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倒是萧远见萧然这马屁明显拍到了马腿上,忙替自家主子补救道,“公主,这种花可是小人见过最漂亮的花了,世子是觉得公主的美貌只有这种花最能衬托,才雕成这种花的!”
萧然咳了咳,却没有反驳,这种场面话到哪都不会错,沙华于他有大恩,他万万不想因为一串璎珞惹怒她。
沙华勉强笑了笑,换了种方式,“那世子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花?”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难度,萧然忙解释道,“此乃摩诃曼殊沙华,法华经上有言摩诃曼殊沙华乃是天上只花,天降吉兆四华之一,见此花者,恶自除”。
“摩诃曼殊沙华——”沙华低头摸着那美丽妖艳的花朵,“彼岸花——”。
萧然一愣,他记得沙华是不信佛的,不想她竟然一口就说出了摩诃曼殊沙华的另一个名字,脸色又有些不自然起来,努力镇定道,“的确,摩诃曼殊沙华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彼岸花,佛家有语,开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的花。由于摩诃曼殊沙华是在秋分前后开花,秋分前后三天称为秋彼岸,因而称之彼岸花”。
关于曼殊沙华和彼岸花,沙华最熟悉的就是那花不见叶、叶不见花,花叶永不相见,生生相错的传说,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一层意思,一时怔忪,“遗忘前生——”
萧然有心想说几句话,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说的什么法华经、荼蘼、摩诃曼殊沙华,向晚之前从来没听说过,更是插不上话,屋中一片寂静,唯余沙华轻轻的呢喃声。
沙华摩挲冰凉清透的花朵,怅然若失,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忘记了什么,而她忘记的必然和她的前生,和她目前的任务休戚相关,可无论她怎么努力的想,她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或许,她可以问问青玄,又或许,等她完成了所有的任务,答案就会自然而然出现在她面前——
想到这里,沙华豁然开朗,将那串彼岸花套在左手手腕上,起身朝萧然一抱拳,“多谢萧世子,时候不早了,喜乐这就告辞了,三个月后我会再来为世子查看恢复情况”。
“我准备这几天就下山回国公府,不必麻烦公主再特意往这边来”。
沙华有原主的记忆,知道他上辈子没有驱除缠骨毒,却也就是在这前后下了山,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盛极一时的辅国公府在他回去一年后迅速的衰落下去,嫡系的子孙更是死伤凋零,人人都说是辅国公府苛待他这个嫡长子受了报应。
辅国公府衰落后,他离开了京城,不知所踪,沙华在自己道力尚浅的时候就出手帮他,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怕他等不了,这时候听他这样说,理解点头,“山中虽清净,却不是久居之地,世子想通就好,此去若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世子但说无妨”。
萧然温雅一笑,“还真有事要麻烦公主”。
沙华,“”
其实人家只是客气一下好不好?(。)
第十九章 驸马和面首(十一)()
感谢摸摸摸抱抱、尤叹当年小蛮腰,旧址天堂亲的支持,么么哒
“世子请说”。
“萧某小时候,太后娘娘十分珍爱,过一段时日,萧某想进宫给她老人家请安,还请公主代为引见”。
沙华蹙眉看了他一眼,这样的事,何必找她?就算因为是她引见,太后会高看他一眼,可她背着那样的名声,跟她搭上关系,绝对是弊大于利,萧然想做什么?
“公主,不愿?”
沙华坦然开口,“不瞒世子,我如今声名狼藉,万不敢带累世子的”。
萧然正色,“公主这话将萧某置于何地?难道萧某在公主眼中就是那等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之人?”
沙华只好点头,两人寒暄几句,沙华便和向晚告辞离去,萧然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空中,长长叹了口气。
萧远也长长叹了口气,萧然失笑,“你叹什么气?”
“当然是叹气公主明明那么好,却沦落成如今的模样,连帮世子一个小忙都怕人说道,那什么郑修齐幸亏死了,不死我也得弄死他!”
萧然摇头笑笑,萧远突然想起来,“世子叹气难道不是这个原因?”
“不是——”
萧然的叹息声如雾气般消散在层层叠峦中。
沙华回了公主府就得到消息,这两天她不在,郑修怀竟因为某种事太过变态,将林氏一个多月的身孕给弄没了,沙华这才意识到她的报复方式很有可能会引出一个无辜的孩子,吩咐一定要保住林氏的命,给郑修怀和林氏都灌下绝子药。
不几天,辅国公世子萧然回京的消息就传来了,沙华没太关注,如向晚所说,萧然残废十几年,还能保住世子的身份,又岂是易与的,根本轮不到她担心。
等林氏的身体养好了,沙华吩咐将郑修怀三人赶到公主府最偏僻的小院落中,反锁住院门,每天只送进去绝对不够三个人吃的粗茶淡饭,其他一概不管,任那三人在小院子里自生自灭。
两个月后,沙华收到消息,滴翠死了,不过她死前,也将林氏伤的不轻,还抓花了她的脸,沙华吩咐将滴翠拖出去埋了,请了大夫给林氏看伤,只是她的脸,她就没那么好心管了,同时又命人给郑修怀灌下猛药,彻底废了他的子孙根。
郑修怀被她关了这么长时间,吃不饱穿不暖,早就变态了,这下估计更变态了,沙华于杀人十分娴熟,却不太擅长折磨人,有郑修怀替她折磨林氏,最好不过。
三个月后,在给林氏,甚至郑修怀请过无数次大夫后,沙华决定做最后一件事,原主最痛恨的有两件事,一是郑修怀残害了她的孩子,另外就是听从林氏的谗言,在她将死之时侮辱她,甚至连她的尸身也不放过,沙华一向敬业,自然要加倍奉还。
她秘密在勾栏院中请了一个专门“调…教人”的龟奴,让他带着厨房的大黄狗和足够的伤药进了郑修怀和林氏的小院。
新的一年快要到来时,林氏死了,死了么,还不是有尸体么?原主最后的记忆中,这句话最为深刻,沙华并没有立即将林氏下葬,而是继续留了七天。
七天后,郑修怀的精神近乎崩溃,沙华去看了一眼,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郑修怀瘦脱了形,面色蜡黄,眼袋肿的老大,眼底一片纵欲过度的淤青,没有当初衣冠禽…兽的半分模样,估计就是延平侯和延平侯夫人见了,也认不出来。
郑修怀见了沙华凄厉叫了起来,直往那个龟奴身后躲,那龟奴淫…邪捏了他屁股一把,他脸上现出惊惧的神色,身子却不由自主贴上了那个龟奴。
沙华知道他已经彻底毁了,现在就算恢复他延平侯府嫡次子的身份,这一年折磨的阴影也会伴随他终生,这才命令埋了林氏,悄悄将郑修怀和那个龟奴送出了京城,一把火将那个小院子烧了个干净,郑修怀欠原主的不是一条命能偿清的,她要他用一辈子来还,那个心狠手辣又心理扭曲的龟奴想必能很好的帮她完成愿望。
得知郑修怀和林氏在一场火灾中被烧死,延平侯府的人闹到了御前,却被沙华一句话堵住了,“大过年的,驸马和林氏,还有一个外院的仆从一起烧死在那个小院子里,本宫还想问问侯爷驸马为何会去那个小院子?对了,驸马的尸体可是和那个仆从的尸体抱在一起的,啧啧,真是死都不分离呢!”
晟帝面色一沉,“来人,给朕查!驸马有这样喜好,你延平侯府竟然敢隐瞒!”
延平侯知道事情蹊跷,可晟帝摆明了站在沙华那一边,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往里吞。
解决了郑修怀,沙华不顾向鱼苦苦哀求,将他送到扬州向莲身边,认作他的弟弟,在那里,他会有个好的出身,和向莲一样有个全新的开始。
公主府只剩下了沙华和向晚,一下清净了下来,沙华除了修习无际心法外,就研读各种和彼岸花相关的书籍,经常摩挲着那串彼岸花手链,一出神就是半天。
因为郑修怀的死,沙华不适合出席各种场合,和向晚在公主府过了一个清净的年,正月刚过,辅国公府就频频传来不好的消息,先是辅国公续弦所生的二公子落马摔断了腿,接着是她的小儿子落水而亡,不多久,那位续弦就因为照顾孩子不力被辅国公送去了家庙,辅国公也上书声称自己年事已高,将国公之位传与萧然,而这时候不过距萧然发难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第二天,萧然的拜帖就送到了公主府,沙华很少管事,拜帖是先送到了向晚手中,向晚看着拜帖上苍劲潇洒的字迹出神半晌,方缓缓朝书房而去,这一世,沙华身份贵重,任务又完成了,加之彼岸花手链的出现,于修炼无际心法便不如之前不舍昼夜,将更多的时间花在阅读古籍上。
向晚进去时,沙华正端端正正坐在靠窗的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