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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茴一直以为,光脑强大的辅助功能,于这个男人而言,很多都是形同摆设。譬如铃音,她曾暗示他,她出了一首自己谱写的钢琴曲,节奏舒缓悠扬,没有歌词,只是单纯的轻音乐。已经转化为通用格式。
她想告诉他的是,即使用这首钢琴曲做铃声,也绝对不会被人窥破他与她之间不便见人的关系。
她只是想尝试一下,能否用自己艺术上的才情打动他,也让他偶尔记起她。
可是结果令她失望。
当她将录有专门为他谱写的曲子连同礼物一并寄出去以后,等到下次见面,他的铃音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出厂设置。她精心挑选送给他的袖扣,一次也没看他佩带过。
跟铃音一样,汤茴以为邮件也是被他束之高阁。通常情况下,文字方面的内容,都是秦简在处理。需要他过目的,秦简会打印在纸上,最后只需他签字即可。
汤茴所知的是,季蔺言的时间很紧张。她跟他的相处,经常会被半路冒出来的恼人的电话所打搅。那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抛下她,独自回书房,时间长的话,一耽搁就是好几个钟头。
老实说,跟这样的男人约会,假如不是真心爱慕他,一点儿也不愉快。
季蔺言绝对是圈子里最不合格的情人。
汤茴一直都私下猜想,他不给她私人号码,原因之一,应该是他不耐烦被女人打扰,更没有闲功夫挨个儿回复女人们每逢假节日在他看来都非常无聊的“问候”信息。
直到今天,汤茴才恍悟原来不是这么回事。
他刚接到邮件的时候,眉峰动了动,这个动作代表这封邮件的到来,也让他感到了意外。
汤茴很努力的想要在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不耐烦的表情。可是没有,一丝一毫也没有。
他的表情相当自然,是一种非常舒缓的自然。就算她正陪着他享用晚餐,他也从没给过她这样舒适的回应。
直觉的,汤茴心头一紧。
面前男人如此从容的姿态,跟他处理公事时雷厉风行全然不符。汤茴自认为不是迟钝的人,她很惊心的判断出,屏幕另一端,十有八九,会是个女人。
一个她从来不知道存在的女人,一个可能改变了他的女人。
而令汤茴更加难受的是,季蔺言已经放下了酒杯。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旁若无人的,稍稍向后靠向椅背,当她面前,回复起邮件。
这比他直接回拨电话,更令汤茴心寒。
为什么是邮件而不是电话呢?他在回避什么?
相信只要是女人,就明白一个道理:
当男人刻意避免一人女人得知另一个女人存在的时候,至少说明,在这个男人心中,要么两个女人都不重要,要么其中一个让他在意了!
汤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说自己是被他在意的那一个。
那么剩下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汤茴都觉得只能用一个词就能形容这些年她陪伴他的时光——
一败涂地。
当汤茴愁肠百结的时候,她看见灯光下男人英俊的脸上,嘴角微微牵起……
他在笑。
季蔺言在笑。
这让汤茴心里苦涩。
在汤茴所处的圈子,周围不乏跟汤茴一样给人做情妇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有很多,在这个时代,情妇并不罕见。
每次汤茴看见有交好的女性,因为男人们终于找到了所谓的真爱,便被弃如敝履。汤茴都有种切肤之痛。
只是她想不到,她也会有这一天。她以为对象是他,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把女人放在心上?
可惜她算漏了,这些都只是她以为。
在她刚刚发觉他起了异心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难过了……
汤茴就这么一颗心冰冷的,一刀刀割着牛排。酒店奢华的吊灯,在琉璃桌面上,照出她那张模糊、特意为他精心妆容的脸蛋。
这一餐汤茴用得如同嚼蜡。
鲜花点缀得浪漫温情的餐桌上,她在默默忍耐他跟别的女人隔空调情。
汤茴端起酒杯,只抿了一小口。
搭口就很苦,品不出回甜。
帝豪酒店什么时候也以次充好了……
**
像汤茴这样的女人永远也无法了解,这世上还有人能像苏芩一样,跟季蔺言如此相处:
苏芩只是发了个消息,没想到季蔺言这么快就有了回复。
这表明他不是很忙。
苏芩疑惑的是,既然有空,怎么这次他不干脆给她回电话了?还在开会?
刚才她在邮件里跟他说明,自己已经失去了从天王军挑选士官的资格,所以她只能完全仰仗他那份名单。
然后她问他,“雇佣兵的合约金贵吗?”
那人很快回了组数字,苏芩墨玉眼一瞪,瞅着那串差点晃花她眼睛的“0”,揪心了一会儿。
她总算明白了,这价钱用写的远比用说的来得震撼。为了数清楚这一串零,苏芩谨慎的检查了三遍。
“那就先签一年,校方给我的名额只剩两个。师兄不用去活动,人是我的,我说了算。这事儿就这么办。”
正是苏芩这句霸气十足的话,引得季蔺言发笑。
“你确定减员到两人你就负担得起?放心。钱我出,人你用。”
他的回应一点儿也不输她的气势。
“no,就两人。欠你的钱先记账,方便的时候还。利息酌情减免。”
这一点苏芩很坚持。
她不是不通世情的小女生,能雇佣到顶级雇佣兵,不是件简单的事。她已经借用了季蔺言的人脉,没有道理再在金钱上占他的便宜。
他只是她的师兄,没有义务取代联邦来培养她。
但她又没忘记适当的跟他讲人情,她那句“酌情减免”,让看信的人,不觉溢出了两声轻笑。
这次比之前都等得久了些,过了十几秒,那边才以类似的方式回复:
“agree。”
**
对苏芩而言,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简讯。她所不知道的是,汤茴却因为假想中的“新人”,魂不守舍了一晚。
季蔺言察觉到女人的心不在焉,在完成司徒交代的任务之前,关心了句,“身体不适?”
他没有勉强女人的习惯。
要是她回答“是”,他会非常绅士的派车送她离开。司徒建议的疗程,仅仅是理论上的最优值。拖延几天,或是干脆延迟到下个月,季蔺言觉得问题都不大。到时让秦简去搞定司徒,应付过老爷子那关就行。
“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又坐了7个小时的班机,只是有些累罢了,待会儿泡个热水澡就好。”汤茴赶紧收敛心神,抬起手配合的揉了揉额角。
好容易才见他一面,这样的机会,她怎么还敢往外推?还是在他结识了新的女伴的情况下……
季蔺言深深看她一眼,从酒店衣橱里取出浴袍,独自进了浴室。
他记得他让秦简给她订的是头等舱。有按摩机器人,也有负氧离子的娱乐舱。
这样还喊累?
女人果然爱无病呻吟,娇气无用。
想到这里,突然有一张非常鲜活的面孔跃入季蔺言的脑海——
是某个开学第一天就被教官罚跑操场,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笨蛋。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负重拉练,强度很大,从头到尾,他没有听她抱怨过一句。
这一晚,季蔺言还是让秦简派车送汤茴回去。虽然她几乎是央求的坚持,她的身体非常健康,完全能陪伴他度过一个身心愉悦的夜晚。
但是男人却置若罔闻,抛下一句“好好休息”,关上了那道让汤茴再没有勇气敲开的房门。
第93章 私人陪练(一)()
接下来一周,苏芩正式开始她的大学生涯。
然而这个开头,并没有她想象的顺利。
文化课不成问题,可是在格斗课上,校方给她安排的两位陪练,似乎有放水的嫌疑。
这两位中尉总是在单独跟苏芩对练的时候,敷衍散漫,紧紧只是被动格挡她的招数,很少像别的教官那样,耐心细致的给出指导意见。
这让原本就缺乏格斗基础的苏芩,在这门课上,进展还比不上其余几位已经学会些花花架子的女生们。
至少别人姿势就摆得比她像样。
加之两位中尉非常会挑时机的,每当总教官埃克斯特亲自过来检查受训成绩,他们便卖力的用从未教导过苏芩的新技巧,狠狠扳倒她。
这让苏芩在埃克斯特眼里,笨拙迟钝得像是能够被人任意摔打的沙包。
同样的情况出现过几次以后,这位总教官失望的,转身一言不发离开了。倒是离苏芩不远,时时能看到她这边训练情形的其他人,为苏芩感到了不平。
“你应该投诉他们,趁机换两位更称职的陪练。”休息时间,傅清歌向苏芩提议。
“没用的。军校纪律摆在那里,只要她没被那两人弄得缺胳膊断腿儿,埃克斯特都会认为这样的训练强度完全不是问题。就像你回答教官,永远只能大声答——‘是的,长官。’就是这么不近人情,所以我讨厌念军校。”肖铎一边抱怨,一边从身后的卫队成员手里接过瓶水,痛快的猛灌了一口,有些同情的望着苏芩。
“你得罪的那人,也是够费心的。”
肖铎指的是谁,苏芩心知肚明。
还有谁会在军校地盘上这么处心积虑的为难她?
“另外,你的两名护卫,似乎也没太把你当一回事儿。”肖铎回头瞥了眼远远站在场外,仿佛事不关己,一坐一站的两人。
苏芩连喝个水都要自己绕半个训练场,亲自去拿。
这在所有二十一名精英班学员中,绝无仅有。
苏芩仅有的两名卫队成员,看起来,架子端得比苏芩还大。
尤其两人的打扮,实在让肖铎觉得碍眼极了。这跟他统一着装并且佩带家族徽章的卫队比起来,简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