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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归藏之中,除了二弟子武侯殇,哪个不对季蔺言先怕后敬,退避三舍?唯这个小丫头这性子好啊,敢说敢做,就该有这么个人,往后才热闹。
老者慈祥的笑容里,有一抹谁都没发现的长远思虑。
苏芩:她不是怕他,她是压根儿就不情愿由他指点她!
于是少女看似平静,实则期待的盈盈水目,转而又投向二师兄武侯殇。
非得二选一,毫不迟疑,她选武侯师兄!
比起季蔺言,哦不,她的这两位师兄根本不具有任何的可比性。苏芩对上一世就十分了解且敬重的御王诸葛乘龙,显然更乐于亲近,她甚至幻想着《圣武》完成升级以后,她愿意开诚布公的向武侯师兄发起挑战!
一想到往后能天天跟三王之一尽情切磋,少女兴奋得两眼发光。她这副真诚又迫切的神态看在旁人眼中,不由都为之一愣。其中最意外的,莫过于武侯殇本人。
在此之前,但凡他和小师弟同时现身,年轻小姐们哪个不是眼巴巴的,明知是飞蛾扑火也要往小师弟跟前凑?怎么同样一件事,小师弟还没表露出不愿指点她的意思,小师妹却反而先做了选择?而这选择还这么的……别具一格……
武侯殇也是三十五六的人,自认面相比起小师弟差之远矣,像小师妹这样正处在花季的少女,难道已成长得能看破表相了?
这倒不是说武侯殇认为除了外在,季蔺言哪里不如他,而是惊讶于苏芩的与众不同。
“武侯师兄,”苏芩怕武侯殇顾及季蔺言的面子不方便当面应下,墨玉眼一转,笑眯眯的主动递了台阶过去,“师妹自知愚钝,入门又比绝大多数师兄师姐们要晚,修行上可谓一窍不通,不懂的地方比比皆是。季师兄生性好静,师妹实在不好意思频频去叨扰。思来想去,也唯有武侯师兄可以拜托,还望师兄不吝赐教。”
一席话说得诚恳又周到,苏芩还像模像样向武侯殇抱拳施了一礼,脑门儿上就差刻着“师兄快收下我吧”几行大字。
“哈哈哈哈,也罢也罢,丫头,往后但有不明白的,只管去请教你二师兄。”钟师眼见少女机灵唱作俱佳的示好,大笑起来越发畅快。余光瞥见季蔺言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端坐犹如雕像的侧影,老者眼中闪过一抹意味难明的戏谑。
第65章 叹为观止的初见()
钟师眼底的深意,不是没有根据。
要是他还没老糊涂记错的话,关于由谁指点小丫头这事儿上,他问过不止一次。
第一次单独询问季蔺言的想法,他这三弟子连考虑都没考虑,毫不犹豫一口回绝。
第二次是小丫头从三十三天出来,他又招两名弟子郑重问询,那时候,他这三弟子的想法似乎已经发生了转变,竟未当场推搪。想来以苏丫头的资质,他这三弟子也是一清二楚。
再则到了今天,他旧事重提,别人不了解季蔺言,他这做老师的,又岂会不清楚?
别看那小子坐得从容安适,茶也端得平平稳稳。他越是如此,心里怕是越对苏丫头起了看重之意。或许还等着小丫头跟其他人一样千恩万谢的求到他面前。
结果呢?一想到小丫头也是个有主张的,性子不比季蔺言软和到哪儿去,老者眼底的笑意更荡漾了。
等着看吧。他这三弟子长久被人捧着捧习惯了,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家世显赫,又是联邦最为人推崇,最年轻的少将。
钟师很好奇,面对人生中第一次“落选”,且小丫头挑剔他挑剔得还这么挺理直气壮,季蔺言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
没让老者等待落空,季蔺言果然秉持一贯的干练作风,在片刻沉默之后,凝视苏芩道:
“你的情况跟别人不同,自己的情况自己该清楚。武侯师兄未必适合指导你。收起你那点儿自以为被我冒犯了的虚荣心,好好动用你那容易冲动的脑子想想。别因为无谓的骄傲,浪费了本就不高的天分。”
说罢侧身看向武侯殇,男人深邃的眼底目光清亮。
“此事绝非针对师兄你。”
不是针对武侯师兄,那就是专门针对她啰?!
苏芩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的傲慢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选武侯师兄不选他,就是“虚荣、脑子冲动”?
对于有着上一世经历,清清楚楚知道御王诸葛乘龙可敬品格的苏芩来说,这简直就是无耻的中伤!
季蔺言的前半句话,苏芩如今还无法理解,她只记住了后半句他对她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奚落跟无礼。
心头一把火起,排除先前几次双方根本连照面都不算的偶遇,今天他不过第一次正式见她,她自谦“资质愚钝”,他便回讽她“天分不高”?
有这么对初次见面的师妹说话的吗?
苏芩怀疑,除了在karonhouse,她是不是还在别的地方无意得罪过他?
此时的苏芩对季蔺言可谓一点也不了解。因此她不会知道,她这位季师兄,把军队里训新兵蛋子那套“毒舌+皮鞭”,原封不动照搬到了她身上。
由此可见,季蔺言确实对她“不高”的天分起了调教之心。
可惜怀有这份心思的人,在此之前,从没有正经和年轻小姐们除了在床上外,平等的交流过;而怀有这份天赋的人,又因为对某人成见太深,无法冷静的去体谅他话里隐藏的用心。
至于季蔺言指责她“骄傲”一说,并非空口捏造。只是苏芩尚未意识到——
若非她骄傲,她不会一直将恬蒙的意外,当成思想包袱,一个人背着;
若非她骄傲,她不会坚持报考军校,期望在这一世,任何处境下,都能一肩扛起保护家人的责任;
若非她骄傲,她不会一直记得前世的辉煌,一丝一毫也受不得委屈。即便在体能测试中苦苦支撑,也不愿向任何人低头;
若非她骄傲,她不该牢牢记住他抽烟打扰她,并将她赶出酒店。
自信与自负,天生就是孪生兄弟。某种程度上讲,苏芩和季蔺言是同样的人。
然而此刻对于季蔺言一针见血的敏锐,苏芩抗拒、排斥,宁肯理解为这是他对她有意的为难。
“既然季师兄也知道冒犯了师妹脆弱到极点的虚荣心,师兄作为主动冒犯之人,难道不该感到哪怕一丝丝抱歉和内疚吗?”
“好一张伶牙利口。”
“不及师兄‘慧眼识人’。”
隔着一张饭桌的两人均是直视对方,不躲不避,如此争锋相对的场面直看得武侯殇叹为观止。
倒是钟师,哪个也不偏袒,乐呵呵的作壁上观,颇有一种看小儿女闹别扭的闲情逸致。
季蔺言绝非强求之人,在见识过苏芩“顽固的愚蠢”之后,懒得与再与她多说一句废话。
这反而衬了苏芩的心。
这场绝对算不上愉快的见面在钟师示意要清修后,不会儿便散了。
回房后苏芩通过光脑,第一时间联系苏寓。
为安苏寓的心,苏芩将武侯殇告知她的,归藏允许向外传递的消息,一五一十跟苏寓做了汇报。这让她有种高中时代每周定时与苏芩通话,时光倒流的错觉。
苏寓在另一端始终安静的聆听,心里却异常矛盾:要不要将家里的事告诉她,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昨天傍晚得知她被带回了秘学学府,苏寓才不大踏实的跟随肖铎回了酒庄。许是肖铎看出了他心里还在为苏芩担忧,这才将关于暗部、关于特殊体质、关于家族图谱这些在中央星域只有为数不多的大家族知道的辛秘,一一说与他知晓。
当时苏寓的震惊可想而知。更令他彷徨无措的是,当天晚上,很少在约定时间以外联系他的周女士,竟破天荒的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苏芩的事。
屏幕上周女士一脸凝重,连她身后的苏爸爸都极为罕见的,流露出几分威严的姿态。
“好好看着你妹妹,我和你爸会尽快赶来。有些事,也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对面挂断了通讯。只是话里显然不简单的内涵,却让苏寓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凑巧!肖铎刚告诉他有关家族图谱的事,苏家两位家长就急切的往中央星域赶?
一直居住在贵族星的父母,为什么能说来就来?联邦对贵族星和中央星域社会阶层的严格划分,似乎在周女士口中,根本不存在任何屏障?!
这让苏寓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完全被颠覆。
天网长达三百年的观察总结,号称绝不可能出错的运算,真的可能存在漏洞吗?
苏寓此时的矛盾,苏芩一点儿也不知道。自从她进了归藏,就没人对她的家世再说三道四。
少女还在喋喋不休的跟苏寓谈论武侯师兄的平易近人,以及某人莫名其妙对她的横加干涉。
苏寓心不在焉的应了两声,没意识到这是苏芩在他面前第一次提起某人,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第66章 初识归藏()
苏芩清醒后留宿归藏的第一晚,还是之前称呼她“师姐”的那位龚师妹,准时将晚餐送到了她房里。
“不用这么客气,你告诉我食堂在哪儿,我自己过去就行。”
“这可不行,”龚师妹急忙摆手,不好受她的谢。“师姐不知,我是龚师门下的弟子,虽只是最普通的记名弟子,却因为和龚师有着隔辈远亲的关系,所以在学府里担了后勤的职务。新弟子入门,尤其像师姐这样的亲传弟子,都是由后勤出面略作引导。师姐的日常起居如今是由我负责,师姐初来乍到,若是对学府有什么疑问都可向师妹询问。”
原来还有这样的规定。秘学一脉果然古老。这事儿要放在外面,随随便便安排个机械保姆,哪儿用得上耗费人力?
龚师?
苏芩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迄今为止,她听说过的几位师长,除她的老师外,还有祝师、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