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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个简单的,若是大凉京城,真的就不幸被卫晋联军所攻破了,顾氏皇族逃跑不及,几近灭族后,这里一旦立起一杆河东郡王的旗号,只要是忠于凉国的人,那能不来主动投入其麾下么?
这些话,就是说给这些放不下内心骄傲的幽州军士兵们听得,既然此行去的是陛下亲儿子的手下做事,那也不算什么委屈的事,再说个不好听的,他许锦棠算个什么东西,再大的官不也是臣子么,这要放在平日里,单说表面的显赫程度,他又能比一个朝廷郡王高上多少?
这下再不需要思考什么了,马上便有人想通了,当即单膝下跪,朝着陆登云一抱拳,似立军令状一般言辞恳切,慷慨激昂地道“多谢陆将军为我等指点迷津,我已想通,这便去往黄沙县,为我大凉,为王爷,出一份我该出的力!”
倒不是此人会审时度势,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无论是什么年代,士兵永远都是最忠诚,最不可能背叛的一批人,幽州军身为边军,是大凉的骄傲,尤其如此,他能这么说,却是没什么稀奇的。
有了第一个站出来主动表态的,马上就有第二个,慢慢地,前面的数千人都依次跟着跪下,齐声喊道“我等都愿听陆将军的!报效国家!奋勇杀敌!”
语毕,马上又有人接口道“陆将军,我等又何必远走黄沙县呢,陆将军您都既已加入王爷麾下,我等在陆将军的手下做事,那不也等于是在王爷的手下做事么,再说陆将军这一走数十日,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若是有我等陪伴左右,也好帮助陆将军您完成任务啊!”
这种人就更聪明了,因为他明白,像陆登云这种人,不管去了哪儿,除非是去地方做文官,不然都不可能不受重用,况且他其实也知道黄沙县具体是个什么鬼样子,如此猛将,又逢此用人之际,那小王爷还不把他当神仙供起来么?
自己等人与其现在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和一帮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共事,受了委屈后都没个主心骨可以申诉,那还不如直接留在陆登云的手底下,这样无论发生了什么,以陆登云的性子来说,总归不会亏待了他们,至于之后他们是否会因此而与原先的同僚刀兵相见,那到时候再说嘛,反正只要是一条心的,到时候也能劝过来,真不是一条心的,铁了心要投靠大将军府的,那也没办法,大家都是经历过鲜血洗礼的真正战士,还不至于说被这点东西缠住。
再说了,那原本按道理,陆登云将来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现在不过就是提前了几年,区别也不大,最起码他们都服气,不然刚才也早跟着逃走了。
这人这么一说后,不少人也都跟着反应过来了,哪怕是不懂其中道理的,被人稍稍一提点,也明白了,众人顿时再次向陆登云请命道“我等,都愿在陆将军手下做事!”
陆登云眼见此景,心中的喜悦,那自然是不必多说,不用与往日的同袍们刀兵相见,这是其一,得到兵力扩充,之后的任务就更好完成,这是第二,感念军中还有许多人未曾屈服许锦棠的淫威,仍旧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他十分欣慰亦十分感慨,这是其三。
一念至此,他赶紧走上前,伸手虚扶,口中感动道“诸位快快请起吧!登云何德何能,能得诸位的相助啊!”
众人也赶紧回了几句。
“陆将军客气了。”
“是啊,陆将军原本也是我虎贲军中的翘楚!”
“若是没出这些糟心事,这左将军之位,本来就是陆将军的啊!”
“是啊是啊,左将军生前还与我说这件事来着,您就是他老人家的接班人啊!”
“我想虎贲军的每一个人,都是愿意辅佐陆将军的,弟兄们说是不是?”
“是!当然是了!”
谈及左将军,陆登云的心情又低落了不少,略微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话头,然后道“既然如此,俺也不瞒诸位了,俺此次前来,是为了烧毁河东郡的这十个粮草库,断了许锦棠继续调兵,威逼朝廷的念想!诸位若真想助俺,便将你们所知道的情报,一一道来。”
烧毁粮仓是以他现今的兵力来说,能做到的唯一,而且有用的事情了,那总不能带着五千人就跑去跟许锦棠硬拼吧,那完全就是找死,而且别看现在很多人愿意投靠到他的麾下,那都是因为他陆登云也有名声,代表的也是曾经的虎贲军的正统而已,可真要是到了许锦棠的面前,那情况就又不一样了,幽州兵马大元帅这几个字,还是值些份量的。
再者说许锦棠也一直没有公开说自己要造反,反而都是站在大义的角度上,口号喊得比谁都响,“诛逆邪,平外敌”,一遍一遍地给底下的人洗脑,最后真信了他鬼话的人也不少,毕竟不是谁都有明辨是非能力的。
至于说陆登云所说的这件事嘛,这些能被其他人推举出来作为代表的,也都是从军多年的老将了,只是稍微一分析,马上就懂了。
幽州的情况大致上与蓝云轩和陆议二人联手推演出来的差不多,留守在边境的,其实也就这么多人,而其他已经被许锦棠给带去凉州边境的人马,他们暂时也管不了。
这就跟曹焱从没想过直接跑去烧卫晋联军的屁股一样,那是挟泰山以超北海,非不愿,实不能也。
要想给许锦棠制造出足够的压力,迫使他分心,甚至最后放弃这条造反的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烧毁后方的粮草库。
那几十万大军总不能不吃东西吧,你许锦棠还能不管后面人的死活了不成,一旦引起哗变,可不是闹着玩的,除非许锦棠私底下还跟蜀国人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但那概率也不大。
虽然这都是往自己的身上割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但那也没法子,哪怕说导致往日的同袍们饿死了,那也是不得不做出的牺牲,陆登云早就想通了这件事,再伤心难过,也不得不做。
“虽然说后果难测,但以眼下的情况而言,这的确算是最好的法子了,烧了粮草库,就能断了他造反的底气,弟兄们说不得也不用背负那乱臣贼子的骂名了。”
“是啊,谁愿意真的做那被人戳脊梁骨骂的叛徒呢?”
“他奶奶的,出了这个事之后,连我老娘都被惊动了,老人家还特意跑来军营,拉着我说了一大通,只差没揪着我的耳朵要我回家。”
“可不是?我爹上次还特意请镇上的秀才捎了书信过来,喊我回去帮农!”
决心投靠陆登云之后,整个场面的气氛都为之一松,众人先前本都是同僚,互相之间,都没有特别生疏之感,故而很快便有人带头发起了牢骚,都是这些日子里憋在心里,不敢与人言的东西,当下是一股脑地全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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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知错能改()
幽州境内某处,一间在地上种植了不少青翠的绿植,整体风格显得十分精美的小院子里。
现在仍然暂领着镇军右将军的职位,只是已经孤身离开玉阳军很久的罗惊云,盘膝端坐在一张由有定心安神之用的坚韧蒲草所编制而成的蒲团上,安静打坐。
季节已经快要离夏入秋,作为大凉版图最西北方的幽州,现在已经渐渐地冷起来了,百姓们大多都主动加了衣裳,以抵御这季节变换间的不适,尤其是在这种朝霞初现的清晨,丝丝缕缕由北方吹来的凉风,更是在消磨着万物的骨髓,可打在他的身上,却不能撼动这位极善养身的老者分毫。
老兵们大多都有着一身的毛病,这都是从他们年轻的时候便累积下的,初始也不见有多可怕,可一旦到了精气神衰竭的晚年,就最是考验人的意志,不少老兵都是在这种痛苦之中被慢慢熬死的,故而保养身体实在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相比之下,左将军裴正阳最喜欢在早上迎着晨曦打慢拳,而右将军罗惊云则更喜欢学那山中隐士,餐霞饮露,在清晨面对着远方的朝霞紫气,闭目凝神,放空心境,双眼处于闭与未闭之间,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霞光最佳,嘴唇微启,口舌自然生津,吞咽而下,自有琼浆玉液入喉之感,着实奇异。
两者虽然是以性命相交了大半辈子的同袍和兄弟,可为人处世的风格,却是截然不同,而且体现在方方面面上,要说二人唯一的共同点,不过是都被旧日的恩情所束缚和阻碍,心中放不下那一份肝胆相照的小情,而枉顾了家国天下的大义罢了,而这也正是许锦棠能够吃定他们二人的最大依仗。
所谓是上兵伐谋,要想完全把握一个人,攻心才是最厉害的手段,知道对方的底线,钳制住对方的心境,便可以随意地拿捏了。
一周天终于是修行完毕,而天边短暂出现的朝霞紫气也已经彻底退隐,老人却不立刻起身,而是又静默观想了片刻,这才终于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呼!”
他张开嘴,吐出了一口在夜里累积起来,还带着身体废物的浊气后,正待从地上起身,冷不丁眼角一抽,整个人迅速地翻身弹起,就在这一瞬间,给人的感觉根本就不是一个满头银发,已经是迟暮之年的老者,而是敏捷得好似一头野外的豹子,整个人气势陡然一涨,神色紧张地看向了院子的拱形大门处。
门口,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脸上皆戴着花纹诡异的鬼脸面具,而且都穿着一套似夜色一样漆黑色的紧身衣,从身形上完全看不出他们或是她们的性别和年纪,两人一左一右地立在门口,一动不动,就好似两尊黑色的雕塑门神一样,但这丝毫不妨碍这二人给老人以巨大的威胁感。
这种久违的,甚至都已经有些陌生的恐惧感,让一些他都已经快要遗忘的记忆,突然从脑海深处涌现了出来,这个画面,让他想起了自己还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