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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间内难以制作的部分,诸如滚轴之类的,其他的主体,大多都是就地取材进行制作,然后直接就地拼装即可。
等他们准备就绪的时候,这一场战争,自然就会打响。
一场突然爆发的,史无前例的大战从开始打到现在,不得不说完全是整个南地的灾难。
自古以来给人的印象就是水草肥沃,风吹草低见牛羊,十分富饶的燕州,在经历了连续两场战争易主之后,短时间内,怕是很难恢复到原貌了,哪怕是以大自然的伟力,这一道道伤口,仍然极难抹平。
至于双方在这些日子里战死的士兵,更是已近百万之众。
多少年迈的父母,突然就失去了他们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有多少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突然就失去了父亲,日后对于他的印象,只能从母亲的口中听闻,又有多少新婚的妻子,因为朝廷的一纸调令,就不得不与恩爱的丈夫分隔两地,甚至从此阴阳两隔,再无见面的可能。
战争的残酷,从来都不是可以用简简单单的文字描绘出来的,那种满目疮痍,十室九空的悲凉与心中由衷的恐惧,若不是亲眼见到,更是寻常人所完全无法想象的。
若非如此,又怎会有人说出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呢?
一将功成万骨枯,靠着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所堆积起来的,其实就只是一个个光鲜亮丽,足以名垂青史,让后人铭记和瞻仰的名字罢了。
但这其中的曲折与道理,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兴许,有时候的牺牲,真的就只是为了让后人们能够过得更好,但遭殃的,永远是那些无法决定自己命运走向的普通人。
总之,卫晋两国虽然损失也是巨大,并且因为过长的补给线,亦为各自国内带来了极为沉重的负担,但好歹是一路高歌猛进,攻城略地,莫有挡者,所以内部暂时还未有人对这巨大的牺牲产生怨言,但之后,就说不定了,毕竟就算打下来再多的地方,又能给普通的百姓分多少呢?
送死让人去,分功到自己,世上没有这么没道理的事情。
至于凉国,作为被入侵的一方,抵御外敌,本就是每个人的责任,再加上顾氏皇族还是颇受爱戴,所以哪怕一路产生的损失再大,内部也不会有任何怨言产生,他们的韧性,也远比敌人想象中更强。
故而这一场战争,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
靠着积累的战功以及这一次面
对卫队时的卓越表现,素有“虎目将军”之称的完颜珂尼,也总算是从中脱颖而出,受到了朝廷器重与授命,正式地取代了熊罴军原先的大帅,挤掉了竞争对手,如愿以偿地执掌了凉州防线的兵权,一时亦是风头无二,算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未来将星。
当然,绝没人知道,他在背后所做出的努力有多少,这一次,他的确是实至名归。
在其位,谋其政,更何况这个机会不光是他完颜珂尼,应该说整个熊罴军,都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他又怎能让其从自己的手里偷偷溜走呢?
一旦打败,不,哪怕仅仅只是守住这里,然后再拖上七八天的时间,卫晋联军的退兵,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这是他靠着到手的,关于对方补给的情报后,进过了无数次推演后才终于得到的结果。
届时,将不光是他完颜珂尼一个人终于得以光耀门楣,名震三地,成为万人敬仰的救国大将,整个熊罴军,乃至于整个燕州的百姓,都会因此而获利,得到朝廷的重视以及资源倾斜,从而快速地发展。
完颜珂尼也已经知道了同一时间在幽州正发生的事情,事实上,燕州战事不利,敌方不顾补给线的安危,一路近乎莽夫一样,大摇大摆地往前冲,可近在咫尺的幽州军却不抓住机会,迟迟不出兵驰援,在他看来,这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要么一直压了他们燕州军一头的幽州军其实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大傻子,要么就是幽州的那位大将军,心有反意,所以才会约束手下,故意坐视敌人一路横扫燕州,然后进军京城,他好坐收渔利。
事情突然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凉州挨着幽州那边竟然都构筑起防线了,这亦是他绝想不到的事情。
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不敢再去想幽州人可能跑来抢功的事情了,他现在只盼对方不要倒戈一击,就已经可以烧高香了。
以幽州军显露在外的战斗力,在根本没有与之匹配,足以阻拦他们的对手的情况下,这帮人要打入凉州,估计连一天都用不到。
凉州人生在天子脚下,是整个凉国的绝对中心,富饶程度堪比江州,本地人几乎不用怎么努力,都能生活的很好,说句以前其他人奉承凉州人的话,那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有古圣贤之风”,有人笑称凉州的乞丐都比在幽州经商的有钱。
这帮人是坐吃山空,骄傲自大,他带兵撤入凉州后,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下来,对于凉州人的特点,他比谁都更清楚,对方如果能挡得住在边陲苦地磨砺多年,如狼似虎的幽州军,那才真是白日见了鬼。
他现在只盼,幽州人能够稍微念一下朝廷的好,一定不要成为那把刺向凉州的最后一把刀,便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全部交给他完颜珂尼,交给他们熊罴军,就行了,哪怕最后还是失败了,那也是大凉的命数使然。
……
很怕你们说我水,我都想免费
而且确实也不挣钱,所以真不是水。
。
第一百零九章 一切终将会落幕(八)()
天下苦凉久矣!
这便是三地的世家门阀,望族豪门们揭竿而起时所打出的口号。
终究不是一群莽夫,家中都有藏书楼的大家,知道要粉饰几身,煽动民心,才可获得最终的成功。
但现实真正的情况如何,其实唯有百姓们自己才明白,未曾切身体会,哪儿知道其中的差别。
大凉京城。
一场吵了数个时辰,一帮手握大权的朝廷重臣们,当着皇帝陛下的面,像一群正在菜市场对着骂街的泼妇一样,个个争得是面红耳赤的朝会,终于还是结束了。
整个期间未发一言,只是低首垂眉,默默酣睡的顾苍,穿着一身御赐的天蓝色,上绣七条腾云金龙的宽袖大袍,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一边旁若无人地打着哈欠,一边顺着多达一千阶的石阶徐徐地往外走去。
不得不说,耳边有点这样的动静,反而更能让他睡的舒坦一些,这让他想起了一些很多很多年前,在学塾的日子。
身为执掌六部,权利之大,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尚书省之首的尚书令,官居正一品的张伯仁,站在高处,看着这位往日里威风无限,一人压过其他所有皇子的太子爷的背影,思虑再三,最终还是选择快步跟了上去。
哪怕在很早之前,整个京城都已经在传他张家的女儿要做那未来的太子妃了,可皇帝陛下终究未曾正式地下诏,先前也不过是在御书房里随意地谈谈罢了,哪儿能当真呢?
而他们两人,一个乃是坐拥东宫的国之储君,一个是朝廷正一品的大员,权柄极重,哪怕只是为了避嫌,也终究还是不方便私下来往的,更遑论是在这种地方。
这里可是奉天殿前,百官齐聚,召开朝会的地方,说是整个大凉的中枢也不为过,而皇帝陛下,可是刚刚才离开。
但眼看大难临头,国家都要亡了,这些东西,什么风言风语,却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遍地狼烟,岌岌可危的局势下,人人自危,谁还有空来嚼他们俩的舌根呢?
最多不过是等一切安定下来后,才会被有心人故意翻出来作为攻击太子的手段罢了,但陛下圣明,想来也不会如何。
走得近了,老人才陡然提气轻喝了一声。
“太子!”
虽然顾苍很早便已经在群臣面前被加封了秦王,但没谁会不长眼地叫上一声“王爷。”
顾苍耳朵动了动,立即就站住了身子,然后转过来,遥望着对方,苍白的脸上露出如春风化雨一般的微笑,轻声问道“张大人,何事?”
张伯仁不答,而是先几步走到了他的近前,待得与之并行之后,才终于开口。
“聊聊?”
顾苍轻轻地点了点头,双手仍然拢在袖子里,搁在腰前。
“聊聊。”
张伯仁看也不看周围走过的同僚们,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向顾苍例行问候一下,嘱托对方多注意身子云云,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太子对于现在大凉的局势,有什么看法?”
顾苍闻言,脚下的步子也随着对方而放满了些许,他心中了然,这位尚书令大人,终究还是开始着急了。
这是当然的事,前方战事,无论如何,不管胜败,总之他张伯仁一个文官,既管不着,也没那个资格跑出来指手画脚,更何况一旦揽过责任,就意味着要抗下战败的所有罪责,他一个门外汉,没那么傻,他是治世之能臣,可不是蔡京那种为了权利可以丧心病狂到坑害自家大将的人。
可江州等三地的事,他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这位胸有韬略的尚书令,自入仕以来,素以匡扶社稷,大治天下为己任,是个地地道道的儒家弟子,修身治国平天下,每一样都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他是以大凉为自己所学可以所用之地,是他死后可谥“文正”,流芳百世的凭证,这是一位老人最简单,却最炙热的了,又岂能因为自己这位太子爷一个“急功近利”的改革,就让整个国家都随之颠覆,让他这几十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呢?
顾苍不知该如何向对方解释,因为大凉又何尝不是
他顾苍想实现理想的地方呢?
所以他只能装作一副浑不在意的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