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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明知道是他们做的,只要没证据,就无法动他们的人。
端木华允顿时一阵泄气,双手一摊,表情无奈地道:“那要如何才好?我看那王八蛋的势力日益壮大,我们却在这里无所作为,实在是感觉有些无力,若不是此人素来对我们这些兄弟没什么好脸色,我倒想做个清闲王爷,不去招惹他。”
端木屏邑眼见他已生退意,赶紧鼓励道:“岂是没有作为,要想一招扳倒他,一定得谋定而后动,此事,我自有妙计,贤弟静候便是,对了,魏平,我先前让你挑选好的女人你都准备好了么?”
要想靠着正常的手段去扳倒对方,实在是有些困难,端木朔风毕竟占着一个“嫡长子”的名头,这就是天时大势,他继承大统,乃是天命所归,而他母亲出身尉迟世家,得卫国第一世家的支持,朝中的依附者繁多,这就是人和,他们唯有趁着在对方不在京城的时候,靠着这地利来放手一搏。
只要能说动父亲摘去他的太子之位,便算是除去他的天时了,哪怕礼法素来都是按照“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的规矩,但怎么说,老皇帝,也就是他们的父亲现在还活着呢,现在的卫国,还得是这位说了算的,真要一心废掉嫡长子端木朔风,大臣们也多半是拦不住的。
他们想的办法谈不上多高超,也就是送些擅长迷惑人心的年轻女人入宫,魅惑这位老皇帝,给他们父亲吹些枕边风,来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利益罢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要从朝堂入手的话,首先尉迟世家本身就是个大问题,他们可没把握直接扳倒尉迟世家,那就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好在现任的卫国皇帝本就好色,每年都会评选一些新的妃子入宫侍寝,这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魏平想着手下那边,由梧桐苑方面送来的女子,赶紧拱手禀告道:“禀二爷,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都是一等一的姿色,而且都培养好了,二爷六爷若是不放心,等下还可以亲自检查一二。”
端木屏邑闻言,心中大慰,朝着魏平开怀道:“有你相助,果然是事事顺利,你可真是我端木屏邑的福将啊,将来我若是真能登基为帝,当赐你一个大司徒的位置!”
魏平面露喜色,赶紧拜倒道:“多谢二爷的赏识,小的做事能这么顺利,也全是靠着二爷您的支持,二爷天命所归,自然事事顺心。”
端木屏邑最是吃这一套马匹,当下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然而就在这时,魏平突然有些面色迟疑地道:“二爷,小的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端木屏邑收敛笑容,很是奇怪道:“哦?有什么事不能讲?你有什么想法,直言便是,这里都是自己人,不用遮遮掩掩。”
这时,就连一边坐着的端木华允也是露出了好奇之色。
魏平咧嘴一笑,侃侃而谈道:“太子他毕竟占着一个嫡长子的名分,就算陛下到时候肯废,也会激起朝野动荡,不说别的,尉迟世家就不会同意,毕竟公子上位和太子上位,谁更有好处,不言而喻。”
端木屏邑听了,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可不是昏头昏脑的愚蠢之辈,敢跟端木朔风作对,而且还活到了现在,这种话当然听得进去,因为这本也是事实。
反倒是端木华允面色不悦地道:“你到底要说什么?不妨直说,就别绕来绕去了。”
“六弟!”端木屏邑直接呵斥了一声,端木华允只能愤愤的闭嘴,转而眼神灼灼地看向了旁边的魏平,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魏平平静地道:“立长不立贤,是古已有之的规矩,也是他这嫡长子名头的份量和来历,是他端木朔风与生俱来的天时,但如果我们把这句话去掉呢?如果我们把他这个占据天时的名分去掉呢?”
端木屏邑的脑袋转得最快,他面色一沉,神色凝重道:“你要废后?”
在他看来,要想彻底地废掉这个所谓嫡长子的身份,除非是废后,不然别无他法,可是废后这件事,可比废端木朔风的太子之位,还要难上不知道多少。
毕竟皇后她母仪天下已有多年,操持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朝野的声望都不错,而且在本身又没犯什么错的情况下,怎能轻言废之,要是废后,朝中起码有九成的大臣都会直接反对,尉迟世家到时候更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这种事别说做了,他连想都不敢想。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废后的事情,但必须得是皇后本身做了人神共愤的事情,不然一旦轻言废之,那就是社稷震荡,有损国运,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动荡,那些随意废后的帝国,基本上都是直接亡于那一代,因为外戚世家不可能不奋起反抗,能做出这种事的,后世就两个字的评语,“昏君”,他们父亲就是再傻都不可能做出这种有伤国本的事情。
却不想魏平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充满诱惑地说道:“非也非也,主上听过‘君权神授’四字么?”
第三十八章 他独行()
远在晋国京城的祝府。
祝氏的出身其实不俗,也是在南地传承了十几代的大家族,枝叶繁茂,族人众多。
上一代的祝氏主家家主,亦是祝凤先的父亲,更是官居朝廷太常寺太常卿,位列九卿之一,其手下的一个祭酒都可以担任整个晋国科考的主考官,他的地位和权势之高,明面上来说,仅在大司徒等三公之后,故而向来自诩为书香门第,儒门世家的祝府虽然不如原大司马家的陈府那般占地巨大,造型威武,但也算建得颇为气派了,普通人一见便知是富贵门阀,不敢轻易走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从大年初一开始,祝府门外便换下了原本喜庆招福的大红灯笼,转而挂上了家中有丧事才会用的白灯笼,祝府上下,这些日子皆是全身素缟,披麻戴孝,一副丧气的样子。
这种全人族共祭的大庆之日,却突然出了这档子破事,祝府这些日子里,别说是外来的访客了,就是从后门路过的人都没有一个,大家深怕自己一不小心染上了霉运,让自己倒霉一整年,这种喜庆的日子,可没人会犯忌讳。
就连旁边两座府邸的人,都是天天在私底下咒骂着旁边的祝府,当天下午,全家就直接搬了出去,到了城外的别府暂住,若不是知道祝凤先乃是新任太宰陈靖的至交好友,甚至自己也接了原大司徒蔡京的位置,说不定他们还真要联手,好好地治一下这祝家才好。
人死之后,照例要停尸整整七日,头七之后,才能出殡,尤其祝老爷子生前既是朝廷太常寺的官员,总管礼仪一事,而且世代传承,家风严谨,自己向来也是个恪守礼仪的人,故而虽然在新年出了这档子难堪的事,可下面的人也得捏着鼻子按规矩来办事。
不想让府里的其他人跟着一起糟心,所以灵堂特意设置在了府上一处单独的别院,放上一些挽联和其他各家托人送来的花圈之后,便差不多算是布置好了,就算是粗陋了一下,但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毕竟是大过年的,谁愿意接这档子活?下人们是宁可丢了祝府的工作不干了,也不想触这种霉头。
祝凤先当然也理解这种心态,所以未免下人们难做,让不少新来的都回去休息几天,就只留下了一些在祝府里做了很多年工的人。
灵堂里,祝凤先单独一人跪在棺材前面的蒲团上,脸色因为过于身子虚弱,而显得苍白如纸,配合身上的白衣白头巾,这一身若是让不知道的见了,还当是自己白日见鬼了。
他自从知道父亲自尽的消息之后,就不顾身子的虚弱,一直独身守在灵堂这边,日夜不离,要知道在金銮殿上,他肚子上也挨了自己父亲狠心一刀,回来后一直在床上静养,本不必如此的。
可他明白,在除夕夜里出了这种事,是父亲在怪罪他为何要助纣为虐。
他也知道,父亲生平是最守一个“礼”字的,父亲侍奉不了陈靖这种人,不管陈靖他是为了晋国还是如何,不管是什么理由,都始终抹不掉他以下犯上,弑君乱权的本质。
就连陈靖自己都明白,后世对他的评价,无论如何都不会好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若是他不这么做,又要等谁来做呢?拖上几年,晋国连后世都没了,又何来评价一说呢。
可是打从初一到初七,守孝的七天里,陈靖始终都没有过来看过他,只有前大司马陈燮虎亲自来府上吊唁过一次,还额外带来了一些滋补身子的东西给他,又好言嘱咐了几句,让他万莫伤心过度,还吩咐府上的下人们要注意他的身子,之后就神色黯然地走了,仿佛这一套说辞,已经耗尽了他后半生的力气,整个人走的时候痴痴的,好像呆傻了一般。
祝凤先看着眼前渐渐熄灭下去的炭火,面容憔悴,下意识地又加了一把手里一直握着的纸钱。
余烬飘飞间,一股热气升腾,火焰迅速地又旺了起来。
他垂着头,双目根本就没有聚焦,只是喃喃自语道:“父亲,何至于此?”
棺材里躺着的人死相极惨,自剜双目,悬梁而死,这已是定局,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起来回答他的问题了。
“何必要忠于这种皇室?何必要在殿上那般做?何必要。。。。。。”
他念叨着,然后一把投入了手中剩下的纸钱,轻轻地伸手抹了把泪,鼻头酸楚,难以自持。
他其实谁都不恨,不恨晋国皇室无能,不恨自己的至交好友陈靖胡来,不恨父亲看不开,他只恨自己,为何先前就是不肯与父亲好好地交流一二。
父亲固然古板了一些,但他也是自己的父亲啊!
他好恨!
他真的好恨!
他恨自己自私,为了自己的抱负,从未注意过父亲的想法。
他恨自己无能,为何就是不能说服父亲,甚至都不愿与他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