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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大概有二十层楼高,与现代笨重的客机比起来,它显得格外轻盈灵巧。不需要停机坪和助跑道,仅仅靠绕着登机大楼盘旋起飞。
和顾家康的飞车类似,低空飞机内里的空间远远不是从小巧玲珑的外表可以估测得到的。空姐只有小猫两三只,空少倒是多得不行。用脚趾头也猜得到,个个高大英俊,笑起来比春风还温暖。
她捂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小心脏,美男环绕,怪不得票价那么贵。说起来两千年后的人类世界更加靠近自然,比如说男人普遍长得都比女人好看。
想到这里,颜辞不由瞥了身边的柳靖之一眼。自己的便宜舅舅样貌也不差,就是气场太渗人了,仿佛是悬疑小说里的变态,随时都可能发疯捅你一刀。
在登机大楼和顾家父子分开之后,颜辞一直沉默不语。柳靖之也不介意,一个人肃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飞机飞了差不多一半,他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看窗户外面。”
颜辞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叫你看窗户外面,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吗?”他的语气很不屑,让颜辞意识到他是真的在嫌弃她而不是说笑。
尼玛,这哪里是嫡亲的舅舅?简直就跟讨债鬼似的,她边在心里吐槽边扭头往窗外看去。
下一秒,颜辞眼睛都看直了。空中飘荡着几个人,穿着奇怪的衣服身上背着类似登山包的东西。她顺着视线望去,“登山包”上隐隐看得见钢丝状的“细线”。
“他们这是在干嘛?”颜辞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了柳靖之一句。
他的态度和想象中的一样糟糕,“高空蹦极,你连这都不知道,到底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长大的?”
颜辞假装没听见他的鄙视,高空蹦极,貌似很好玩啊。
其中有个男生大概注意到了颜辞炯炯有神的凝视,和身边的同伴打了几个手势,然后就慢慢移动过来。
他的脸上戴着防护罩,颜辞只能看到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挥了挥手,不等她反应,接着用手指在机舱的窗户上勾勒出了一只q版虎狮兽另加一张笑脸。
颜辞已经懒得去深究他能这样做的原理是什么,冲他摆摆手,又指了指那副临时的涂鸦之作,用嘴型无声地说“谢谢”。
男生愣了一下,继而对笑得灿烂的小女孩敬了个不专业的礼。
蹦极的几个人渐渐远去,颜辞正隔着玻璃临摹着那只虎狮兽,忽然听见柳靖之的声音。
“嫣儿比你大一点点的时候也很喜欢玩这个。”见颜辞呆呆的样子,他又解释道,“季嫣,你妈妈。”
难得他没有怪里怪气地和自己说话,颜辞配合地笑了笑,敬佩地说:“她好厉害啊。”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按照第一次见面的经验来看,柳靖之似乎对他的妹妹不是那么客气,也不知道会不会听不得别人夸奖她。
出乎意料的是,他非但没有大发雷霆或者冷嘲热讽,而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嫣儿从小就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他脸上的表情是颜辞没有见过的温柔,仿佛沉浸在某种极其美好的回忆当中。
这么说,他和原主的妈妈并没有矛盾,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自己咯?
真是个令人难过的结论,颜辞想着,趁他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模样,不如把窗户纸挑明了。
“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柳靖之回过神来,收起了刚刚的温柔,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她片刻,说道,“原来你也有知道用脑子的时候。”
颜辞听了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他似乎也发现了这点,颇有些不情愿地补充道,“其实也不算你的错,我讨厌的是你的爸爸颜愈。”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关原主父亲的事,不免来了几分兴趣。大概是跃跃欲试的神情出卖了她,柳靖之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就极其不耐烦地说:“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不然有你好看的。”
赤/裸裸的威胁摆在那儿,颜辞不会没眼色到还往枪口上撞。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个人又恢复到之前“相敬如冰”的局面。
不过总归是知道了他的敌意来自何方,原主的爸爸,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大舅子耿耿于怀至今?
下了飞机,早已经有专车在候着了。
那阵势摆的,颜辞开始理解许文拙的话了,柳家如果不是权大势大,起码也是个土豪。
她坐在车里,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察觉到开车的司机在透过后视镜偷偷瞄她,她羞涩地笑了笑,顿时把开车的柳杨萌得一脸血。
他心里乐开了花,有这么个小小姐在,就不信夫人还不回归家主的怀抱。
很快便到了安京柳家的主宅,颜辞小心翼翼地跟着柳靖之往里走。她觉得自己就跟当年林黛玉进贾府似的,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道原主的外祖母会不会也和贾母一样,抱着她心肝啊骨肉的边叫边哭?如果会的话,那她要怎么办呢?
颜辞胡思乱想着,差点没撞上突然停下脚步的柳靖之的后背。已经到了客厅么?路程比她想象得要短啊。
她抬头望过去,尼玛,除了为首的一个惹眼的女人,其他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全是男人是怎么回事?
第20章()
颜辞粗略往前方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在旁人看来完全一副怯生生的小白兔模样。
季情也不例外,她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依稀还记得三十年前刚得知有了季嫣时的欣喜若狂。
柳炎译和她的结合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满足两个家族巩固彼此势力的需要,不像之后的婚姻,多多少少有些感情基础。
她想过好好和柳炎译过日子,但后者总是一副公事公办冷若冰霜的样子。她也是被家里娇宠着养大的,热恋贴冷屁股的事做了几次就算仁至义尽了。
以季情的条件,只要她愿意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不久后她便有了第二任丈夫周林颐,接着是长子周承书的出生。
如果不是她的父母的提醒,她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柳炎译这个丈夫。所以哪怕他们结婚的时间最早,柳靖之的出生也只是堪堪排到了第七。
有了柳靖之之后,季情和柳炎译的关系融洽了许多,但也仅限于柳靖之没上幼儿园之前。
柳炎译还是老样子绷着脸,风流多情的季情自然更愿意和其他三个丈夫相处。在她怀了第八个儿子之后,两个人又渐渐恢复到最初无话可说的地步。
季嫣的到来是个意外,她已经很久没在柳宅留宿了。那天正好是柳靖之的生日,喝多了的男女发生点什么再正常不过了,何况两个人是过了明路的夫妻关系。
如果没有后来的意外,她和柳炎译或许也会成为一对不错的夫妻。想到这里,季情忍不住看向身边的柳炎译。
他正定定地看着颜辞,一向木然的脸多了几分温柔和慈爱。
季情的心霎时就软了,她知道他有多宠爱季嫣,失去女儿他的伤心痛苦不会少于她。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挽住他的臂弯,这群人里最有资格去迎接颜辞回家的除了他们俩还有谁?
还没等她伸出手,另一边眼明手快的周林颐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她扭头看他,周林颐笑了笑,善解人意地建议道:“我们一起过去接小丫头回家吧?”
季情说不出拒绝他的理由,偏偏那个最该站出来的柳炎译一言不发,只知道杵着当背景板。算了,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柳炎译,居然还傻到对他抱有希望。
她没松开周林颐的手,默默地任由他牵着自己向颜辞走去。
一旁的柳杨把三个人之间的暗涌看得一清二楚,恨不得拿把斧子撬开家主的榆木脑袋。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在这里义愤填膺地想要捶胸顿足,当事人还傻傻地站在那里,被周家那个滑头的小子抢了风头都不知道。
知子莫若母,看来家主的母亲当年说得一点都没错,要不是柳家权大势大,仅仅靠柳炎译自己的男性魅力,估计要一辈子当光棍……
不是说家主是以全优的成绩从安京大学毕业的吗?就他这副在男女关系上菜鸟不已的模样,到底是怎么通过伴侣课的考试的?
这边柳杨还在胡思乱想,那厢季情和周林颐已经走到了柳靖之的面前。
“母亲。”柳靖之低低喊了一声,语气里有淡淡的喜悦,随即又冷淡地叫了一声“林颐父亲”。
颜辞听着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实在是眼前的三个人年龄相仿,辈分却差得这么厉害。
她正想着,忽然有双手冷不丁地抱起了她。
一抬谋,就对上原主外祖母激动而喜悦的视线。不得不说,这家人的遗传基因还真是强大无比。映入眼帘的这张脸分明和她上一世的面容有七分相像,哪里还需要做亲子鉴定啊?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颜辞的神游天外很快被季情的声音所打断,“你就是小辞吧,我是你的祖母季情。”
如果这里的人不能够青春常驻,为了生存的需要,颜辞对着季情也不是喊不出“奶奶”或是“祖母”;如果她一睁眼就是个小婴儿并由他们抚养长大,那这些称谓也算不了什么。
偏偏两者都不成立,颜辞动了动嘴唇,还是什么都没说。顾家康好歹救了她,给了她稳定的生活;而面前的这个“年轻”女人对她来说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陌生人。
季情虽然明白不能指望从未谋面的孙女对自己抱有极大的热情,但颜辞的冷淡还是让她失落不已。在男女关系上一直少根筋的柳炎译此时难得开了窍,在周林颐有所行动之前先一步做出了表示。
他半拥着季情的肩膀,“别急,小辞才刚回来,认生也在所难免,过几天就好了。”说完又对着颜辞温和地笑了笑,“我是你的祖父柳炎译,欢迎回家。”
明明和柳靖之的脸有七分相似,颜辞�